老哈尔滨的模样,真是一想起来就停不住,跟朋友们一提起那条老街、那面砖墙、那一排排窗棂拱顶,嘴角就不由自主上扬,不是啥诗情画意,就是日子里的烟火气和独特气质,最浓的那股味道嘛,还就得是八十年代街头的俄式建筑,混着冰城人的日常,怕不是谁都能见过,谁都能说出门道,今天咱就拾掇拾掇,一张老照片一段往事,看看你记得几样。
图里那个灰色大楼你一眼能认出来,砖石外墙高而厚实,拐角处来个小圆台,弯着的窗子排了一串,真不像南方常见的模样,这种楼大多建在主街头,楼下门脸林立,什么哈百商场、百货大楼都爱找它作邻居,楼前还跑着一辆老式蓝白公交,那时候大街上最有气势的就是它,坐一回都觉气派,孩子们有时放学追着看它掠过弯道,轮胎一晃悠悠,公交车门开的嘎吱响,耳边全是哈尔滨腔的家长吆喝:“快点,别让人家等着你换车。”
这个不起眼的小房子可有来头,老哈尔滨人都管它叫俄式小楼,墙体颜色偏黄白,中间一锥顶红瓦,门脸前那个小牌匾,往那儿一站就像走进了外文学校,小时候下雨天经过,总听见雨点打在铁皮屋檐上,噼里啪啦一阵清脆,转过弯去正好碰上进出的公交车,一个中气十足的售票员老太太总会冲着站牌吼一嗓子:“再不来可得走喽。”现在路口全变高楼了,这种小楼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说到哈尔滨特色,这块刻着毛主席万岁的大浮雕碑有名气,正面一整块黄绿色浮雕,上头是工农兵的身影,底下一排人影齐刷刷的,旁边总有老人靠着石头边晒太阳,有时小孩顺台阶边蹭上蹭下,手里还攥着半根麻花,爷爷说,这碑最早就是广场正面大地标,附近常有宣讲、合影、拉家常,逢年过节时这里还被花带绕一圈,老一辈说起“那个年代什么都有气势”,可不就是往这儿一站,心里都敞亮。
讲老哈尔滨,绕不开那个钟楼,站在公交换乘口正中央,四面钟盘,屋顶跑个小尖帽,底下就是有轨电车停靠点,时针分针一晃一晃,每次要是赶上钟点,大家都抬头看一眼,忙着赶车的、扛着菜篮子的,还有推着小推车捡瓶子的老头,孩子一边排队还得问一嘴:“妈,这钟出声不?”妈妈说,这可不响,响的是旁边那一串电车铃声,到点一齐闹腾起来,钟楼周围永远是人头攒动,那会的节奏就是一阵一阵的。
一到夏天,最热闹的就是松花江岸,堤边石板路宽宽的,家家户户拎着马扎、带着茶缸,江风一吹,凉爽直接钻进骨头缝,小孩白天玩水,老人围着下象棋,姑娘小伙有时约在岸边溜达,买根冰棍就算约会,江对岸的轮船汽笛呜呜的响,大妈常感慨:“看那头雾气缭绕,真好,都说哈尔滨是东方莫斯科不是唬人的。”
这张照片最明显的就是那辆红白相间的有轨电车,一条铁轨穿过街面,两边水汽未干,地上还反光,雨天骑自行车小心翼翼,怕车轮陷进缝里,电车发出的叮当声总在耳边晃荡,上车都是人工收票,穿着蓝制服的女售票员脖子里挂着零钱包,一路报站“中央大街下一站”,前排小孩眼睛巴巴望着窗外,嘴里嚼着槐花糖。
这个多瓦楞、红顶圆窗的建筑一看就是俄式大剧院,远远望过去,楼身高大,细节繁琐,红顶子像带帽子的大老头,小时候总觉得光进去台阶都得慢着点,怕踩坏了什么规矩,剧院门口经常有小贩守着卖大列巴、话梅糖,那时候看场电影或杂技演出算大事,妈妈提着手袋紧拉着我冲进人流,门口总有管理员吆喝:“孩子别乱跑。”
这巷子拐进去,尽头就是半截俄式圆顶,灰砖红砖拼在一起,楼下零零散散搭了好多小木棚,老哈尔滨人都晓得,那里住的多半是迁来的工厂职工,有的人院墙里还用柴火做饭,晚上一点灯就是一股烤土豆味儿溜出来,哥哥有次钻进巷子,回来跟家里人说:“那些房顶像蘑菇盖可真有意思。”
最后这个圆顶教堂,就是鼎鼎有名的圣索菲亚了,谁都晓得哈尔滨最标志的一景,老远看去,那顶大得像天幕一样,教堂身后是灰色老楼,楼梯间老是有自行车停着,院子里总有小孩踢沙包,邻居之间都熟,窗台上晾的被褥飘成一排,每当夕阳把屋顶映得发红,整个城市仿佛俄罗斯风穿堂而来,外头再怎么变化,这几幢老楼的样子,总能让人一眼认出。
这些年哈尔滨变了不少,路宽了,房高了,可回头看老照片,那点浓浓的俄式风情一直还在脑子里打转,一砖一瓦、一车一人,全是那个年代的老哈尔滨,有的你还记得几分,有的早已溶进生活里,哪一幕让你眼熟,哪一种味道让你想家,评论里来一句,下回我再带你走一趟那条老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