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通讯2018年第12期第四版

谁来拯救当今社会三大“比萨斜塔”？

——欧洲旅游沉思录

李智全

三十年前，我从一份资料中获知一则奇闻：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历经百年仍屹立不倒。这不倒之谜是什么？今天又为什么要将这倾斜不倒的钟塔作为奇迹存留与世？带着这种好奇心，我最近在旅欧时围着它仔细端详。据介绍，这座位于意大利比萨市造型古朴而又秀巧的钟塔，是罗马式建筑的范本，每一块石砖都是石雕佳品，砖与砖之间的粘合极为巧妙，有效地防止了塔身倾斜引起的断裂，成为此塔长期斜而不倒的重要因素。根据专家们的意见，意大利为了抢救斜塔，在塔的北侧加压830吨铅块，在塔身的三分之一处加32圈铜缆，向北牵引固定。

  比萨斜塔屹立不倒是对万有引力定律的较劲，是对人类挽救危局能力的考验，也是对人生智慧的挑战！其神奇魅力吸引全球游客纷至沓来一探究竟。

这次十多天二万五千里长征式苦旅，从捷克到比利时七国巡游，我不停地向车窗外近瞧和远眺，在各个城市、景点穿梭观摩，调动头脑中存储的知识与切身的体验进行思考与琢磨，突然冒出一个大谜团：当今社会的三大社会性比萨斜塔为何屹立不倒？谁来拯救这三大“比萨斜塔”？

第一座国际政治斜塔：国际社会治理体系弱不禁风

翻开人类发展史，欧洲人在思想解放、经济发展、制度创新、社会进步和艺术建树上总是走在时代前列。希腊文明、宗教统治、军事帝国、文艺复兴、工业兴起、共和国体，他们率先告别了蒙昧时代，捷足先登逻辑思维高地。一次次争权夺利战火交替，一个个王朝皇冠落地，一项项自然与社会革命探索，延续千年的历史长卷，充满着弥漫的硝烟，同时也彰显着文明的辉煌。

   在意大利首都罗马这个露天博物馆，我们沿着著名电影《罗马假日》提供的旅游线路，尽情浏览了保存完好的各类古代广场精美建筑与雕刻，回望着古罗马千年历经荣耀与经典。在时尚之都、艺术之都法国巴黎塞纳河游轮上，埃菲尔铁塔与巴黎圣母院从两岸驶过。来到卢浮宫，大门口耸立的玻璃形金字塔系华人建筑师贝聿铭设计并成为其标志性艺术品。走进长达300米的华丽走廊，一幅幅震撼人心的巨型油画琳琅满目。目睹一个个前来临摹的美术家，仿佛看见我国著名美术家徐悲鸿、张大千等众多中国艺术家在这里穿梭的身影，突然想起早年读过的一本传奇人物故事。14岁被卖妓院做雏妓的潘玉良，被一位名叫潘赞化的富商赎身并娶为小妾，后又在陈独秀鼎力支助下留学巴黎专攻油画，卢浮宫就是她最好的学习课堂，惊世骇俗的人生经历成就了她的艺术辉煌。倘徉在欧洲文艺复兴发源地的意大利佛罗伦撒，满目都是闪耀着文艺复兴时代光芒的建筑、雕刻和绘画，给我们留下数不胜数的历史记忆。但丁的诗魂、达芬奇的画魂仍在这个城市的上空飘荡。大街小巷、广场教堂，仍显得年轻而朝气蓬勃。一幅幅惊世雕像杰作让游客留恋忘返！

欧洲这块神奇的土地，即诞生了大批艺术巨匠、思想伟人和绝世英豪，也蹦出了一些反文明、反人类的恶魔与狂犬。伟大的哲学家、艺术家、音乐家前所未有地创造出丰富精神生活的传世精品，启发和昭示人类迈向丰富多彩和美好生活的未来，1848年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问世，欧洲大陆上又飘荡着一个幽灵。紧接着，批判地继承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而创立的崭新无产阶级思想科学体系催生了无产阶级的全面觉醒。马克思主义真理的横空出世，促使了文明冲突的激烈对抗。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两次世界大战，将欧洲大陆变得昏天黑地。创造文明奇迹的地方变成摧残人类一切的焦土。希特勒第三帝国的灭亡宣告正义力量占上风的“比萨斜塔”依然屹立不倒！

  培根说，读史使人理智。过去留下的文明冲突遗存按理应当成为警世恒言，告诫人们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惨痛教训，不让历史惨剧在现实重演。然而，恰恰是文明高度发达的欧洲国家老是不长记性，一次次重复过去犯过的错误。法国大革命胜利100年后的1836年，巴黎市中心落成的凯旋门座基上四幅巨型浮雕，既记载了《出征》、《凯旋》、《抵抗》的英雄形象，同时也用《和平》昭示人们告别战争阴霾，奔向和平的未来。可是，贪心的欲念一旦放纵，血腥的战争又卷土重来。遍布欧洲各大城市的尖顶教堂不时传出宏亮的钟声，它向人们传递慈悲为怀的处世理念，但根本抚慰不了战火摧残得血肉模糊的心灵。当我挤进巴黎圣母院，眼前又浮现出雨果创作的《巴黎圣母院》电影中那个副主教克洛德道貌岸然心底却是蛇蝎心肠的丑恶嘴脸。还是著名作家鲁迅一针见血揭露得透彻：“宗教就是精神鸦片”。在文明冲突降临时，它显得多么虚伪、苍白！

千百年来，欧洲大地走马灯似的上演着文明与愚昧的交锋、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战争与和平的交替。时至今日，两次世界大战胜利都100、73周年了。但这个世界仍不太平。中东战争此起彼伏，难民潮汹涌澎湃，全球贸易战硝烟弥漫，“美国优先”大棒到处挥舞，日本军国主义日夜企图死灰复燃。面对严峻的世道，联合国无能为力，国际治理体系弱不禁风。今年11月11日，在巴黎聚会庆祝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的欧美国家巨头们侧耳倾听华裔音乐家演奏巴赫那一曲带有忧伤旋律的挽歌，一个个都一脸茫然。伫立在罗马的斗兽场遗址前，我不由得陷入沉思：我们现存的全球治理体系这个“比萨斜塔”犹如眼前的残墙断壁，一遇上暴风骤雨便摇摇欲坠。人们不禁要问，欧洲这个文明冲突的遗存标本的思想价值和历史意义究竟何在？

第二座生态环境斜塔：东西方生态环境严重失衡

出国旅游，人们总是企图想在观摩景点上收获赏心悦目的视觉效果。然而，我这次欧洲之旅却大失所望。论名山大川，瑞士的阿尔卑斯山雪山口享誉全球，但当我坐缆车登顶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在泰山顶上“一览众山小”的恢宏气势；立足驰名中外的德国滴滴湖畔更缺少在仙女湖游荡的身心美感；作为法国皇家狩猎行宫枫丹·白露，是巴黎市民远足的理想之地，我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竟然感觉索然无味。它与我曾经游过的我国清朝皇家狩猎园林——承德避暑山庄相比，无论是建筑规模、文化内涵，还是自然景色，都难望其项背。

与此相反，写在欧洲大地和充盈在整个空间的美妙生态环境画面却震惊得我目瞪口呆！十多天的巡游，三分之二的时间坐在大巴上穿梭于名山大川、奔驰于丘陵田野。放眼望去，近瞧高速路口的景观林带，远眺树林绿草覆盖的山坡，到处都是精心规划和修剪过的清爽景观。除了极少正在机械化翻耕的土地和从阿尔卑斯山偶尔露峥嵘的奇岩怪石，很难发现裸露的黄土。路旁的建筑物找不到藏污纳垢之处，玻璃窗干净明亮，无论走到哪里，皮鞋都不会染上灰尘。来到遍地是高山湖泊的瑞士，原生态的满目葱茏与蓝天映衬下的一个又一个大小湖面波光粼粼，见不到一丝垃圾与杂物，简直美不胜收。藏在深涧里的流森这个被连绵雪山与蔚蓝湖面环抱的中世纪古城，与大自然邂逅，令人不忍离去。

走在大中城市街头巷尾，我们更可以发现欧洲人对营造洁净生态环境的不懈追求。古老城区的街道，基本上都由厚厚的小块岩石铺就，形成天然的减速带，烈日下闻不到沥青路柏油散发的异味。所有建筑物外墙几乎看不到外挂的空调排气扇。陈旧的街中心轨道电车仍在顽强展示着它独有的减排优势。据导游介绍，所有欧洲超市零售的鲜奶均没有防腐剂和添加剂，三天之内未卖完的全部作垃圾处理。

反观我们这些发展中国家，落后的生态环境望尘莫及。细细思考，根本原因是发展阶段的滞后。就我们国家而言，现在仍处于工业化、城镇化初级阶段。发展重化工业，烟囱林立，烟雾弥漫，污染物大量排放，蓝天保卫战任重道远。快速推进的城镇化，与五十年前城镇化率达到70%以上的欧美来说相去甚远，导致房地产业一枝独秀，脚手架遍地架设，开发区尘土飞扬，各大城市很难找到一块净土。广袤的农村卫生更是差距惊人。在欧洲高速路上放眼望去，一栋栋干净整洁、造型简朴的小木屋散落在草地山坡上，周边看不到一点脏乱的附属物，与我们广大乡村集住宅、牛棚、鸡舍、猪栏混搭在一起的前院后屋模式相比，他们早已进入生态文明的崭新档次。

生态文明的水平取决于生产模式和生活方式。与发达的欧洲相比，生态文明的差别是全方位的，距离还很遥远。幸好，我们已经迈开了追赶的步伐。

人类同住一个地球村，使大家结成天然的命运共同体。生态环境与每个人息息相关。为了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国际社会好不容易签订了《巴黎协定》。然而，现在的美国政府却悍然退出这个队伍，对生态文明建设筑起了又一座生态“比萨斜塔”。这无疑将加速生态环境的全球性严重失衡！

第三座劳动价值斜塔：扭曲的市场价值取向阻挡工匠精神的弘扬

风和日丽的深秋，我们走进了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慕尼黑玛利亚广场。当同伴们陶醉于这里金灿灿的圣母金像、独具特色的慕尼黑大教堂和声音洪亮的时晨报钟时，我却被旁边一群修补地面的师傅们劳作所吸引。我惊奇地发现，他们为了最后一小块岩石嵌进广场而不留痕迹，拿着尺子量了又量，垫底的碎石调了又调，直至与原有石缝线条笔直成线才罢手，其专注的神态、细腻的手艺，一点也不亚于我们的家庭装修泥匠！这一精益求精的工匠细节令我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则资料：当苏联军队攻进希特勒的藏身地堡时，发现里面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禁不住点赞预言，战败的德国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事实证明，这个预言不久果然成真。正是德国人身上具备的一丝不苟的严谨作风和精益求精的不懈追求，成就了他们工业制造的冠名全球。这次我们游览所看到的所有古老精美建筑杰作就是他们工匠精神的最好注脚。意大利弗罗伦萨的花花圣母大教堂与罗马帝国万神殿、圣彼得大教堂并称古代欧洲的三大穹顶，前后花了150多年时间，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告完工。旁边的乔托钟楼，将粉红、浓绿和奶油三种颜色以几何学的颜色调和，全都由天然色的花岗岩块组合构成，与旁边的百花教堂十分和谐。以收藏丰富的古典绘画和雕塑闻名于世的宏伟建筑卢浮宫前后经历了600年才最终竣工。

慢工出细活，匠心创杰作。我定睛细看，这些历经近千年风霜等地质灾害侵袭考验的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最精美建筑物，依然昂首挺立，不露一丝裂缝，不落一处败笔。现在的欧洲，工业精品成为各大城市的靓丽名片。德国的奔驰宝马大众轿车跑遍全球，意大利的皮具扬名天下，法国的香水化妆品令全世界爱美女士倾倒，比利时巧克力独具魅力，瑞士高档手表吸引全球游客争相购置。工匠精神成为欧洲各国民族振兴的动力源泉和国家财富的增长源泉。

然而，高歌猛进的我们伟大祖国，难能可贵的工匠精神却日渐缺失，并为此吞下了一颗颗苦果。号称北京地标建筑的铁路客运西站，第三年就到处开裂漏水，长沙大型高架桥问世不久便轰然倒塌，西安地铁电缆竟然安装不及格产品，全国各地豆腐渣工程不时在媒体曝光献丑……出现如此多的荒唐事件，原因固然很多，但归根结底，扭曲的市场价值取向则是其中的罪魁祸首！

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价值是劳动创造的。商品的价值量取决于生产商品所需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这是马克思主义关于劳动价值理论的核心观点。按劳取酬、按劳分配是社会主义社会奉行的基本原则。这个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为国际社会普遍所接受。然而，在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的我国，扭曲的市场价值取向却将其撕扯得伤痕累累。君不见，匠心独运的精品佳作曲高和寡，不得不自费出版发行，而上世纪三十年代早就被人唾弃的鸳鸯蝴蝶派沉渣泛起，大批风花雪月低劣之作却在网上吸金流行？君不见，毕生潜心研发大量高精尖科研成果、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的顶级科学家，其最高奖金才500万，而那些戏子们仅凭骚首弄姿上演一部电影酬金便高达5000万甚至上亿？君不见，苦心孤诣、专心致志的一线科研工作者和高级工艺师为国家和民族立下不朽功勋却囊中羞涩，而活跃在资本市场上的操盘手、经营亏损靠包装打进资本市场的电商却一个个腰缠万贯？资本暴利，劳动贬值；黄钟废弃，瓦釜雷鸣。工匠精神所体现的追求卓越的创造精神、精益求精的品质精神、用户至上的服务精神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不知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快餐文化”、暴富心态，强烈的诱惑着一批批精英人士乐此不疲挤进股票彩票市场，一个个被灌满快速发财迷魂汤的大学毕业生陷入传销市场而难以自拔！如此下去，方兴未艾的中国制造尚未成熟便面临夭折！

当扭曲的市场价值取向摧残得我国实体经济肌肉萎缩、共和国经济大厦根基发生松动时，党和国家高层终于警觉了起来。在今年的国家总理政府报告中，李克强特别强调指出：要培养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其实，在我国实业界很多有识之士早就窥见到了工匠精神的珍贵价值。江西三川集团董事长李建林在员工大会上反复强调，工匠精神是企业的宝贵财富，多次号召广大员工要用制造手表的工匠精神生产水表，努力攀登全球水表行业最高峰。

凡是看过《大国工匠》和《挑战不可能》央视专题片的人都知道，我们国家并不缺少百折不饶的科技尖兵、勤学苦练的能工巧匠和敢想敢试的英雄好汉，最缺的是鼓舞创新的激励机制和按劳取酬的分配制度。据这次欧洲旅游导游介绍，在欧美社会，科学家与高级技师是最受尊敬的职业，收入报酬也处于行业高端。如果我们的价值取向和分配机制转向合理科学的轨道，工匠精神定将会迅速得到弘扬，立志在科研和制造领域大展宏图的群体，必将会井喷式扩张，中国智造、中国创造定将称雄世界！

倒掉一个比萨斜塔，世界上只不过少了一个旅游景点，而如果上述三大社会比萨斜塔垮塌，则将带来严重后果。如果第一座政治斜塔倾倒，这个世界难逃毁灭之灾；如果第二座生态环境斜塔垮掉，全球百姓追求美好生活的梦想将化为泡影；如果第三座劳动价值斜塔扭曲变形，整个人类将丧失生机与活力！解决如此复杂而严峻的时代难题，远比抢救一个比萨斜塔艰难得多，需要国际社会政治家、军事家、社会学家、各界科学家合力攻坚，共同努力！

（三川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