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缮”这一名称来自日本,是指以天然大漆为粘合剂,对破损陶器、瓷器碎片进行粘接和补缺,并在接缝上以敷以金粉或贴上金箔装饰的一种工艺技法,在功能上和中国传统瓷器修复技术——锔瓷工艺较相似。也有很多人觉得金缮实质是中国的大漆工艺。那么问题来了。但金缮究竟是属于日本的还是中国的?且听我细细讲来,因为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们上面说及金缮所用的是天然大漆。对于大漆,很多人都较为陌生,甚至很多来静澎博雅修补的朋友都会问大漆是不是化学漆,会不会有害这些问题。而事实上,大漆,是漆树树皮中分泌的白色粘性汁液,又名生漆、土漆、国漆,有“漆中之王”的美誉。中国漆树产量大、质量佳,古人有“百里千刀一两漆”、“滴漆入土,千年不坏”的说法。大漆具有黏着性、呈色性、防水性、防腐性、耐高温等特性。如果说,古人对于大漆的应用一开始就用在器物修补之上,那么金缮是中国修补技艺就不会有争议之处。但中国大漆的应用最初是用漆制物——漆器的发明。中国最早的漆器用具可以追溯到7000多年前的河姆渡时期。漆器具有“白如雪,红如血,黑如铁”,的特点,愈用愈亮,千年不朽。



《韩非子·十过》篇记载:“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之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画其内。”后人从中既可以看到漆器代替陶器成为食器,后转化为祭器的演进过程,也可以感受到漆器在当时的奢华与珍贵。




日本是一个让国人在感情上很矛盾的国家,但客观上来说,日本对于强势国家文明的借鉴、吸收及再创能力是相当的成功。中国漆器与传统漆艺和其他的中华文化一起在大唐时代,跟随着“遣唐使”漂洋过海,传入日本。
接下来,我们就单纯的看“将大漆应用于修补领域”这一问题看中日应用的先后顺序。以漆来修补、装饰器物是我国一项历史悠远的传统技艺。明代黄成所著的《髹饰录·尚古第十八》云:“补缀:补古器之缺……”,明确提到用大漆修缮古器旧物。清朝雍正至宣统年间,清代宫廷陶瓷修复修缮工艺包括有清洁、打磨、镶釦、胶粘、蜡补、金补、锔补、随色、复烧、做旧等10种。其中的“金补”,即陶瓷补金,也就是日本所称的“金缮”,是将金粉与漆调和后对陶瓷断裂、缺失处进行补配,或在漆修补的基础上再在陶瓷破损处撒、贴金粉金箔的修补工艺。


反观日本,日本的从事金缮修复的“继物师”(接物师)这一职业名称大约出现于17世纪的江户时期。由此推知,日本金缮技艺大约成熟于这一时期,而此时已经是中国明末清初了。现在,我们能断定的是从工艺的起源上讲,“金缮”是中国的,这也毋庸置疑。但往往有人觉得金缮是起源于日本的,一方面是对于中国漆工艺的一知半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日本对于金缮的继承与发展确实有着贡献。




金缮工艺的成熟及其相关审美取向的形成,深受日本文化,尤其是日本茶道文化的影响。日本茶道追求“和、敬、清、寂”,近似于宗教但不是宗教,近似于艺能但也不是艺能。日本14世纪以来的茶道活动(初期称为“茶汤”或“侘茶”),重在对唐物茶器的炫耀性展示,到16世纪,由珠光开创,绍鸥为先导,于千利休集大成的日本茶道,彻底革除了室町时代以来茶事上的崇尚唐物,奢靡炫富的风气。在千利休的倡导之下,人们开始从枯淡简素、充满野趣的“和物”中去寻找“侘寂”(わび)之美。“和物”茶器是日本本民族的审美趣味及日本茶道文化的集中体现,它反对富丽奢华,崇尚朴素自然的审美取向,也促成了日本美学的重要转变。







日本“侘寂”和“物哀”的审美追求深刻影响了金缮的审美取向。中日之间“金缮”之争有点类似抢孩子。自家的孩子被别人家领养了,然后让你的孩子接受他们的文化传统和为人处事方式,他们还给你的孩子改了个姓名。那么这个孩子是你的,但是这个孩子的成长人家也是有所贡献。金缮就是这样,中国的漆艺修补技艺,自家重视不足。在日本得到发展和传承。只是近年来,随着国内茶道、香道、花道的发展,以及对古瓷收藏的在国内的兴盛,以修复古陶瓷、紫砂器皿为主的大漆修复工艺——“金缮”又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并成为一个时兴的手工艺项目。
金缮,严格的讲来应该叫漆缮更为合适。金色是因为在大漆中调和了金粉,才有了这样金色的视觉呈现。但是本质还是用漆修补。如果在大漆中调和别的成分,其视觉效果也就不是金色了。就像下面这些漆艺修补作品:







金缮之争到这小编就为大家基本理清。如果您还是不明白,一句话:怪我喽。。
无论怎样,金缮作为一种基于残缺美的修复技艺,在了解技艺的同时,我们更应该理解这项技艺所传达的哲学韵味,一种面对残缺的态度:不抱怨残缺,正视生活的遗憾,且用心修缮,从不完美的现状追逐一种人生的圆满。

修复,是一种传承
静澎博雅
——专业修复先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