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近日公布了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在眼花缭乱的数据里家庭规模的缩小与单身人口的增加都昭示着一个新局面:独居时代的来临。在2021年,独居人口数量将会达到9200万。这也就是说每15个人里就有一个独居者。在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里,这一比例将大大高于平均。
数据来自三联周刊
这样的问题不止发生在中国,社会结构的变化、独身主义的流行,这样的关键词同样出现在日本的一档名为《家、ついて行ってイイですか?》的纪实类观察节目中。
NHK节目《家、ついて行ってイイですか?》
以下部分截图来源NHK
摄制组专门访问赶不上末班电车的陌生人,以支付计程车费来换取跟随到他们家访问的机会。从首播2014年开始,节目当中的独居人几乎占了大多数。由此可观日本的独居已然是主流文化。
梦想成为歌手的18岁女生Naomi,只身一人离开长野县小川村来到东京读服装,加入(东)京漂一族的行列。
Naomi刚到东京时觉得“个个都是坏人”
崇拜创作歌手miwa的她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开一场自己的live,但却因为现实的焦虑,放弃了参加歌手比赛的资格,剪去长发,把最爱的吉他留在老家,怀揣着对陌生的城市的担忧,一个人来到大城市学习服装造型。
高中时写的计划
这样一个全新生活才刚刚开始的女生,生活中充满了初次独居的温暖和混乱,我们能看到她对于遥远梦想的消极感,也有为了成为一个更独立的大人而做的思虑。进入00后的她第一次独自生活的家,看起来略显凌乱的屋子里放满了她淘来的古着衣服。
由于早上睡过头而没能吃掉的卷心菜
购置的缝纫机 用来改造衣服节省支出
为了省钱,开始逐渐控制饮食的预算,学习做饭,还自己用缝纫机改造旧衣服穿。史努比玩偶和杂志是她失眠时聊以慰藉的陪伴。
公寓二层loft的床上放着一个snoopy公仔
从花销上而言,在所有的居住方式里,独居无疑是一种生活成本最高的一种。对于第一次尝试独居的人而言,除了每两个月或三个月按时交房租水电以外,面对出现的停电漏水的突发问题、忘带钥匙、生病无人照顾、缺乏独立生活经验从而触发的的种种难题接踵而至。
mmc 23岁 女 自由职业
我那会儿高中分配的宿舍建在地下三层,虽然一个学期便宜得离谱只要90块的房租,算下来22块5的月租,但爸爸还是给我在学校旁边租了一个500块的屋子,第一次搬出来住的时候,我16岁。
后来转学去了画室,就不一个人住了。
画室宿舍合住 | 摄于:2014年
大学毕业之后,我来到上海找了一个2800的阁楼独居,20平的大小,屋顶最高的地方只有1.7米,站起来之后屋顶就在我的头顶上一点点。
如今在上海的家
一开始没钱交房租的时候,爸妈总是一边打钱一边让我回老家,等收入足够房租与生活之后不再需要父母的接济,反而开始总是来问我需不需要钱。他们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在外很辛苦,终究希望我呆在他们能帮到我的地方。
第一次去她家的朋友进门就说:你的家好炫
以前独居的时候还是未成年,身边的社交关系很简单,回到家只会不停的看电影,没有孤单的概念。现在一个人住,虽然在生病、没钱或失恋的时候很孤单抑郁,但我觉得很自由。因为合住的经历让我发现我无法长期和人住在一起,私底下的样子时刻被暴露出来的时候会让我产生一丝怪异的自我厌恶,即使是亲密关系也是一样。
收入来源来自售卖她手工制作的配饰
一个人的生活后,我有时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因为我的工作和居住是在同一个空间,一个礼拜最多出门三四次去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长时间一个人呆着不会觉得饿,有时候两天都不吃饭,这样就导致我有些厌食,我觉得做饭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更希望能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有时会去朋友家做饭,因为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条件不允许我做这些。
zyr 27岁 女
我搬过22次家,可能更多的我都数不清了。每一次的时间都不长,最短的只有三天。
第一次搬出来住的家 只住了一两个月 | 摄于:2014年
2014年6月19日,我大学第一次一个人搬出来住。
作为一个人外出独居的女生,我的经历还是挺吓人的。那时住在广州大学城的城中村,那时候附近出了一起凶杀案,一个女孩子被害了,等警察抓住凶手后我发现他就住在我隔壁的巷子里,我吓得赶紧搬走。还有一次,我被房东性骚扰。他知道我一个人住,在加了我的微信之后,给我发了很多骚扰的信息。
其中一个家 | 摄于:2015年4月15日
不过我觉得这些事情都还好,一个人住会面临最大的危险其实是心理上的情绪。在不同的阶段需要不同的方式去和自己独处,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有时会面临抑郁,但和人合住时免不了需要一直表达自己的情感,对我来说太累了。
其中一个家 住了两个月 | 摄于:2019年11月
每个人都应该会有一套于自己独处的方式,也将长时间处于学习独处的阶段,理论上的独处和实践上的是完全不能一概而论的,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要去体会这个过程。
现在我在画室工作,当我下班回家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想之后的计划、做东西以及整理自己的状态。
其中一个家 住了三天 | 摄于:2020年7月
在我看来一个需要思考的工作是非常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的,当然这也要看人的状态、工作场域的氛围,即使是艺术家也不一定要独处才能产出东西,这个和每个人生活工作的方式相关。
其中一个家 住了半个月 摄于:2020年8月
我想年轻人有必要花一些时间向内看,在日常中我们花了大部分的时间从内向外看这个世界,当你一个人的时候,会有更多的机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自己正确看待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建立后,也不会很轻易得被外界影响你的决定与行动。
如今在上海居住的家 已经快一年了
现在我住的地方时上海的老房子,卫生间和隔壁的阿姨合用,很干净。上海的老房子有一个特点,隔音不好。但对我来说是一个好事,来自隔壁的生活噪音削弱了我一个人住的孤独感。
独居是我暂时的选择,间歇性地也想找室友一起住,不过每次合住之后都在期待下一次的独居。
czy 25岁 男 摄影
2020年的大年初四,顶着没有消退的疫情,我跑去北京实习。第二天就在望京租下了一个3200的10平米房子。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独居生活的开始。
在北京第一次独居在“蛋壳公寓”
从初中开始上寄宿制的学校,大学去台湾和捷克交流居住一段时间,在循序渐进中找到自己独立生活的方式。我想这也许是我对独居状态没有太陌生的原因。
厨房的打理很能体现一个人的自理能力
大学毕业后,我和老家漳州的朋友一起去杭州工作,一开始我们住在同一间loft的上下楼,但是因为没有门隔音,而室友的睡眠也很浅,作息不同感觉自己的行动受限。每天吃饭我们会分工做饭与洗碗,饭桌上也会分享自己一天的琐事。
室友离开后我又搬家,开始了在杭州的独居。
杭州的家的一角
当时我刚搬进去就买了点地毯茶几,稍微装点了一下,稍微比上一个住的温馨了一点,觉得挺开心的。我就拿了个袋子,在上面用笔写上“泡茶两元”。
好友回复:“终于住了个舒服的地方”
因为在我的老家漳州,我们晚上的时候会在一个小茶台泡茶。杭州离开家挺远的,我就想把这种感觉延续下去,虽然这边没有人可以跟我泡茶。
再后来我来了上海,租了一个离市区有一些距离的房子,没有室友后,每天回家交流的机会就没了,因为负担不了有单独客厅的房租,没法邀请朋友来做客。
如今在上海的家只有卧室没有会客区域
当居住空间显得不那么能容下到访者时,独居的感受就变的更加明显了。
编辑 排版 | lin
封面摄影 | 12
部分图片来自受访者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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