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盼如波眼,娉婷似柳腰。花里暗相招,忆君肠欲断,恨春宵。
懒拂鸳鸯枕,休缝翡翠裙。罗帐罢炉熏,近来心更切,为思君。
宁海县的悦来客栈,新来的歌妓不仅生的一副好嗓音,传闻更是长的惊艳无双,听说连宫中的一些佳丽都比不上他。霎时间,城中来人络绎不绝,只为一睹其芳容。

那一夜,秦姑娘首唱,悦来客栈内灯火通明。
莫公子从京城而来,但他却不同与其他人,因为他很幸运的被选中,成为了唯一的入幕之宾。
月帐之中,琴声渐起,所有唏嘘之声顿时安静,琴音与歌声绕楼,众人纷纷沉醉其中。
待到声落时,竟无人从中醒来,直到片刻后,才赞声四起,听者皆惊叹不已。
可惜,他们无法窥见帐后佳人容颜,可乃是一生之憾。
月帐内,莫公子惊艳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奈何她面带纱巾,不识其真容。
“姑娘琴技超凡,果然名不虚传。”莫公子由衷赞叹。
“公子谬赞了。”秦红玉只是谦虚了一句,并未与他多言,随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她起身消失在了屏风后。
看着佳人离去,不少人摇头轻叹,莫公子也本想出声挽留,但他终究是没有行动。
往后数日,悦来客栈座无虚席,来者无不想一睹秦姑娘的芳容,奈何自那一日过后,没人在能有幸成为入幕之宾。
莫公子也曾被无数人追问,但他只是摇头不语,因为他也没有见到其真容。并且自那一日后,他每日都来此处,不为在见一回秦姑娘,只为能经常听一听她那千古绝唱。

数月后,风波渐淡了,人们或许是知道自己无缘一见秦姑娘,也“欣赏”够了她的绝唱,一来二去,火爆一时的悦来客栈又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少数人,抱着一丝幻想,依旧在悦来客栈驻足,莫公子,也其中之一。
又一夜,秦姑娘登楼献唱,在那少数人惊愕的目光中,莫公子再次被幸运的选中,成为入幕之宾。
片刻后,一曲终了,一旁的侍女上前来搀扶秦红玉离去。
“我要替你赎身,你可愿等我?”不知为何,莫公子望着佳人欲要离去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不远处,秦红玉娇躯一颤,她没有回头,但是却轻轻的点了点头。
莫公子看见了,他的脸上露出喜色,虽然他也不知,自己这是为何。
下定决心后,莫公子立马回了京城,经过大半年的苦心积攒,他终于凑足了银两。他马不停蹄的回到宁海,但是待他赶到悦来客栈时,却得知秦红玉早已消失多日。
那一刻,莫公子发觉心中竟然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

且说这秦红玉,自从莫公子离去后,专门来客栈听她卖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在客栈老板的吩咐下,她摘下了面纱,她的面容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惊艳,只能说得上的清秀而已。
摘下面纱的她,渐渐的埋没在了客栈一众歌妓中,没人知道,她居然会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头牌红人。
好在,她的心中还抱着一丝念想,那就是莫公子,她日夜盼望着莫公子的到来。但是,她的心中也有一丝担忧,因为她从未在莫公子面前摘下面纱……
每一日,她都要出城,孤身站在驿道上,希望能看见他的身影出现。
可就在某一天,她撞见妖道密谋,被妖物追赶,脱身之计不慎跌落枯井之中,一命呜呼。
从那之后,在宁海东郊的枯井旁,每日都可听见一女子凄凉的哭声。

某日,一名游方道人路过此地,察觉此处异状后,他施法下到井底,得见是一女鬼魂魄不散,便要出手将她除去。
好在秦红玉及时从浑噩状态中醒来,向这道士述说了一切,并且还交付他一块玉佩。
“道长,莫公子之事是我今生唯一的遗憾,这块玉佩我请求你帮我交给他,但是千万别告诉他我已经死了……既然今生无缘在一起,那么,便来世再相见吧……”向道人嘱托了这件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秦红玉的魂魄开始渐渐消散。
“唉,痴儿,何苦来哉?”游方道士握着手中的玉佩,轻轻一叹,他决定帮助秦红玉完成最后这一个心愿。

悦来客栈前,莫公子失魂落魄,他已经连续找了数日,可却始终寻不见秦红玉的身影;是啊,他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又如何能寻的到的呢?
“书生,你过来。”游方道士拿着玉佩找到了悦来客栈,唤来了呆怔在门口的莫公子。
“道长……这是……这是秦姑娘的玉佩,这玉佩怎么会在你的手上?秦姑娘她人呢?”莫公子一眼便看见了道士手中的玉佩,那块玉佩晶莹剔透,可不就是秦红玉经常佩戴在身边的那一块?
道士摇了摇头,他遵从了秦红玉的嘱托,没有打算把真相告诉他。
“你喝下这一杯酒,我便告诉你一切。”道士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杯酒,举在莫公子身前,对他说道。
“什么,你要我先喝下这杯酒在告诉我?好,我喝!”
…………
莫道人长久,何处共婵娟。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
如果,当初秦红玉首唱,没有选择莫公子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如果,当初她起身之时,莫公子没有鬼使神差的说出那句话。
如果,当初她摘下面纱……
可惜,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也不会有所谓的“醉死梦生”之酒,但就算是有,又有多少人愿意喝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