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礼包】河灯寄哀思

陆彩云：

奴家陆彩云，年芳十六岁。母亲早丧，父亲乃回春堂掌柜，行医治病，济世救人，受到百姓敬爱。父亲常常到外地采购药材，留我与婢女在家，学织布，习裁衣，日子也不算单调。

此月初一，奴家与柳儿到城隍庙小住三日，为神明敬香火，拂台尘。那日，奴家于庭院中遇宁海梁秀才，花前月下，两情缱绻，定下终生之约。今日，我与梁郎相约，将此事禀明父亲，禀求父亲成全姻缘。

梁秀才：

娘子，我来了。

陆彩云：

梁郎，那我们走吧。

陆彩云：

女儿给爹爹请安。

陆  父：

女儿免礼，我正好有事找你。此番外出归来，在路上遇到蔡鸿儒，执教于我县。为爹见他彬彬有礼，出口成章，思来正适合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陆彩云：

爹爹，女儿不同意。

陆  父：

哦，为何不同意？你还未见此鸿儒，怎能轻易断言？

陆彩云：

爹爹，女儿不嫁什么鸿儒，女儿已有心中人了。

陆  父：

什么？是谁！

陆彩云：

他姓梁，是从宁海往京城赴考的秀才。今日，梁公子特来求见爹爹，现就在外头等候，请爹爹宣他来见。

陆  父：

既如此，我倒要见见是何人能获得我女儿的芳心。来人，有请梁公子。

梁秀才：

小生梁秀才，见过陆老爷，见过陆小姐。

陆彩云：

（含情脉脉）梁郎，不，梁公子……（面向陆父）爹爹，女儿有事禀报。

梁秀才：

陆小姐，还是由我来说吧。陆老爷，（唱）

小生乃宁海秀才，苦读十年把志怀。

前日城隍求功名，月下咏诗遇彩云。

天南地北缘先定，一丝红罗订白首。

喜的是，小生有幸结佳人，

忧的是，功名未定恐牵累。

合也忧忧，离也忧忧，夜夜心中苦彷徨。

思虑再三，冒着不敬，特来向老爷禀明。

望念一番痴情天地鉴，

将小女彩云嫁作我妻。

陆  父：

什么？女儿，你竟与人私定终生？为父是如何教你的？

陆彩云：

爹爹……

陆  父：

且慢。秀才，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须如实一一答来。

梁秀才：

小生遵命。

陆  父：

你说你是宁海人氏？

梁秀才：

是的。

陆  父：

你双亲如今何在？

梁秀才：

双亲如今病在塌中，由远房表婶照顾。

陆  父：

住在哪里？

梁秀才：

住在城外西郊一茅屋里。

陆  父：

哦？家中可有产业？

梁秀才：

这……并无。

陆  父：

可有田地？

梁秀才：

也无。

陆  父：

可有积蓄？

梁秀才：

无。

陆  父：

那何以营生？

梁秀才：

有时以卖字谋得生计。

陆  父：

哎呀呀，也就是说，你家尚且贫寒，目前居无定所，你也没有稳定营生。那你如何供养妻儿？

梁秀才：

这……小生，未曾想好。但小生在此发誓，若有一日金榜题目，定让陆小姐过上富裕阔绰的日子。

陆  父：

免了。（唱）

听闻秀才家中寒，老夫心中实不安。

夫人早年离我去，只剩小女在身旁。

小女自小受娇养，哪能吃苦成日常。

如今老夫无所盼，

唯愿女儿三餐温饱日子平安。

（词，转向彩云）

女儿，这婚事我不同意。送客！

陆彩云：

爹爹！

陆  父：

不必再多言！你与梁公子不要再联系了，择日与蔡鸿儒见上一面，早日成婚！

陆彩云：

不！女儿能吃苦，女儿非梁郎不嫁！

陆  父：

逆女！你竟敢违背父命？

陆彩云：

爹爹，您听我说，（唱）

女儿娘亲早逝世，爹爹抚养我成人。

早去晚归讨生活，暑来冬去不曾休。

如今年岁及豆蔻，绝知要向爹报恩。

那夜巧遇梁郎后，我心已定梁郎身。

相见时分紧携手，别来朝夕挂心肠。

不求好似崔莺女，但愿情深如《西厢》。

还愿爹爹能成全，巧婚缘千古美谈。

陆  父：

荒唐，荒唐！若你执意与这秀才在一起，你就不要再认我！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陆彩云：

爹爹，难道就没有其它选择吗？

陆  父：

没有！

陆彩云：

既如此，望爹爹好生照顾自己，女儿无法在爹爹膝下尽孝了。（面对梁秀才）梁郎，你可愿与彩云共度余生？

梁秀才：

娘子，小生求之不得。小生在此起誓，娘子若跟了我，今后我必不负娘子深情。

陆彩云：

女儿在此拜别爹爹。

梁秀才：

小生告别陆老爷。

陆彩云：

奴家离家已三月有余，不知爹爹身体还好吗？

梁秀才：

娘子，我回来了。

陆彩云：

相公，上京赴考的行李，可收拾齐了？

梁秀才：

齐了，齐了。

陆彩云：

那就好。相公，这是上京的盘缠，奴家已为你准备好了。

梁秀才：

娘子，实在是太贤惠了。多亏娘子夜来织布日裁衣，维持了生计，还凑足了为夫赴考的盘缠。为夫不甚感激，唯有考得功名，再来报答娘子扶持之恩。

陆彩云：

这是什么话。我自嫁梁郎三月来，虽粗茶淡饭，素衣为裹，好在我夫妻二人相敬如宾，齐心协力把难关挺。（唱）

夫君今日将上京，楼前别语两依依。

放眼且看花似锦，鱼水同心岁月长。

送别哪堪双泪垂，临行奴再许三愿。

一愿夫君金榜题名天下知，

二愿你我夫妻不忘三生约，

三愿腹中麟儿日期平安诞。

梁秀才：

麟儿？你是说，我当父亲了？

陆彩云：

是。欢好三月，麟儿已有二月。

梁秀才：

甚好！甚好！为夫将要出行，娘子切要好好照顾自己和麟儿。待我归来之日，便是我们一家三口共享富贵之时。

陆彩云：

奴家遵命。相公，一路好走。

梁秀才：

是，夫人，这就走了。

陆彩云：

（唱）梁郎上京六月余，孤妇少把家门出。

日夜不停弄机杼，难忍叹气望京城。

肚中麟儿已八月，时时思念远方父。

不知相公今如何，风兜衣裘可有无？

半年未曾捎消息，唯恐路上出事故。

今日备好钱银棉裘与首服，

前来请托邻居杨大哥。

望杨大哥上京寻得我梁郎，

倾诉孤妇半年之忧思。

（词）杨大哥，你可在家？

杨货郎：

在。原来是梁夫人。天寒地冻，快快入门来。

陆彩云：

谢杨大哥。奴家听说杨大哥将要往京城采购货物，特来请求杨大哥，将奴家准备的衣裘带给梁郎。

杨货郎：

原来是此事，梁夫人尽管吩咐便是，何须客气？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陆彩云：

奴家万谢。

杨货郎：

只是，你家梁郎身在京城何方？

陆彩云：

这……奴家不知。（唱）

夫君出门半年余，未曾给奴寄鱼书。

奴家心中有羞愧，竟不知夫在何方。

日夜担心皆受怕，

祈求神明保佑夫君早日归。

杨货郎：

夫人请勿担忧。我杨货郎走遍天南地北，在京城也认识了一些人。等我到达京城，再探听梁公子的消息。夫人放心，我定寻得梁公子，转达夫人盼望夫君早日归家之心情。

陆彩云：

杨大哥，彩云不胜感激。

杨货郎：

客气了。你且回家，我这就出发，早走早回，定为你把梁公子带回来。

梁秀才：

来人，给我把门撞开。（门开了，梁秀才率先走入，身后跟着4个凶神恶煞的小厮）

陆彩云：

相公，你回来了！你你你，你叫奴家好等！

梁秀才：

（推开陆彩云，向小厮下指令）来呀，将陆彩云这一罪女押起来！、

陆彩云：

这，这，相公，你这是做甚么？

小  厮：

大胆妇人，不得放肆。站在你面前的，是当朝新贵梁大人，还不跪下行礼。

陆彩云：

梁大人？相公，奴家不明白。

梁秀才：

哼，奉朝廷之命，今查得你父亲贩卖假药、从中谋私、害死病人，罪无可赦。你身为其女，必也参与其中，一同押下，择日问罪。

陆彩云：

这怎么可能？我爹爹身为县城大夫，医者仁心，乐善好施，救了无数病人。逢年过节，只知解囊救济穷人。何来害人一说？

梁秀才：

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狡辩？

陆彩云：

人证、物证何在？请出来让奴好好看看，是谁往我爹爹身上泼脏水。

梁秀才：

总…总之就是有（心虚）。

陆彩云：

既如此，梁大人，我不服！

婢  女：

小姐，小姐！

陆彩云：

柳儿，你咋来了？

婢  女：

小姐，老爷他…他…他……

陆彩云：

老爷如何？

婢  女：

来了一群官兵，官员好似梁公子。他称老爷贩卖假药、身负人命，当场……当场把老爷处决了！

陆彩云：

什么？天~啊！

（唱）我爹爹一生清白行善积德，咋会是他人口中罪恶之徒？实在是冤啊！

（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秀才：

好，本官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唱）

年初四月赴京考，投靠远方亲戚娄家。

娄家视我如草芥，言辞刻薄如刀切。

我心暗暗发誓言，定要考上功名把气争。

从此苦读未出门，两耳不闻窗外事。

三餐馒头蘸墨汁，满地皆是鱼卵纸。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登上功名榜。

一朝为官扬吐气，春风得意促马蹄。

那日入宫拜圣上，恰遇公主坐上厅。

公主娇羞细问我，

何处人氏爱好如何是否已娶。

圣上揣测公主意，眸中睑有女儿情，

当即乱点鸳鸯配成姻。

（词）你说，糟糠之妻岂可比荣华富贵？

陆彩云：

那你就抛弃我了吗？

梁秀才：

当然。良禽择木而栖，你非良木，我为何选你？

陆彩云：

你既已变心，休了我便是，为何又要取我与爹爹性命？

梁秀才：

你真是太天真了。（唱）

圣上问我有无妻，我回圣上从未娶。

事后思来系欺君，恐怕败露无活命。

恰逢小厮献一计，杀妻灭口抹痕迹。

细细思虑来，如何将计施。

需先加罪于岳父，再嫁祸你罪女身。

一石二鸟，双双拿下，送你下地狱。

尔后回京，迎娶公主，为我前途谋光明。

陆彩云：

难道你就不顾我腹中麟儿了吗？

梁秀才：

住口！你如何证明腹中小儿便是我亲儿？

陆彩云：

你，你血口喷人，枉我对你一片真心。

婢  女：

梁秀才，你好狠的心。

梁秀才：

如今才知道，已经太晚了！来人，连婢女一同押下，就地处决！

陆彩云：

你这畜生！

杨货郎：

（杨货郎入场）

哎呀呀，落了东西在家里，这就回来取。咦，梁夫人家今日为何如此热闹？难道是梁秀才回来了？待我前去一看……畜生！岂有杀妻谋富贵的道理！梁夫人，不，陆小姐，小婢女，我来挡住他们，你们快走！

婢  女：

小姐，这破落院子看起来尚且安全，我们进去躲躲吧（话毕，扶陆彩云入院）。

陆彩云：

柳儿，我的心，已经死了。苍天在上，小女冤呀！（唱）

本以为巧遇良人，意欲与他度一生。

不惜与爹爹反目，与他共赴鹊桥路。

九月来夜织日裁，省吃俭用供养夫。

不惜身着薄素衣，只为送君把考赴。

如今他登入龙门，转身翻脸不认人。

为了折腰谋富贵，不惜牺牲我所有。

是我当初瞎了眼，错把小人当金宝。

可怜麟儿投错胎，未见世就要夭折。

错错错！

定要叫那贼人受苦楚，还我一家清白来。

婢  女：

小姐，莫要再动气，对腹中胎儿不好。

陆彩云：

（愤慨写血书）柳儿，我吩咐你做一件事，你可愿去做？

婢  女：

小姐尽管吩咐。柳儿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绝不做出辜负小姐、背叛老爷之事。

陆彩云：

好。我要你，将这血书送上京，呈当今圣上明察！

婢  女：

遵命。小姐，此任务虽艰难，但柳儿一定不负小姐期望，将血书送至圣上面前。

陆彩云：

柳儿，我的好婢女，谢谢了。

婢  女：

小姐客气了。我走了之后，小姐有何打算？

陆彩云：

你且走吧，我自有打算。

婢  女：

是，小姐保重（婢女离场）。

陆彩云：

（来到枯井边）麟儿，母亲对不起你。你还没来得及看到人世，便要和为娘共赴黄泉了。梁秀才，我要化为厉鬼，找你报仇来了。（投井）

旁  白：

石塘有女唤彩云，自幼善裁又善织。

本似娇花似明月，一遇梁郎为终生。

如今含恨带冤去，死前立誓要报仇。

投完枯井无人问，如今只剩尊白骨。

怜其生前惨遭遇，鬼魅称其为骨女。

盼其如愿将仇报，来世另寻好姻缘。

旁  白：

（唱）

彩云怀冤含恨死，秀才得知心欢喜。

为保富贵傍终身，一心只想娶公主。

是日公主嫁秀才，大理寺卿呈状纸。

圣上一看心生疑，命人速喊停婚礼。

状纸乃彩云血书，正是婢女柳儿递。

圣上唤公主旁听，宣柳儿前来解疑。

柳儿泣涕诉苦情，座上闻言皆叹惊。

公主问有无证据，柳儿呈上定情信。

细细读来，只觉羞愧难当怒火中烧。

众人低头窃窃议，圣上再传杨货郎。

货郎一一数罪状，请求圣上还公道。

货郎又奉联名状，状中百姓皆请恩。

冤情滔滔似浪涌，众人皆身受感同。

可怜彩云投死门，公主当下欲退婚。

当朝新贵成恶人，道貌岸然行无德。

不念恩情涌泉报，所为竟然如畜生。

圣上心中意难平，当即下旨罚恶人。

撤职抄府贬为奴，从此不得入京城。

座上之人皆称好，终为彩云把气争。

梁秀才：

想不到，想不到，我梁秀才原有大好前程，今日却沦落至如此地步。（唱）

我秀才苦读有十载，一朝终考得功名。

公主权力与富贵，曾在手边触手及。

谁知道，阴沟里翻船，竟叫婆娘告御状。

撤吾官，贬为奴，一路乞讨，

回到石塘好沧桑。

本念及，婆娘夜织与日裁，

家中自有财钱三二两。

谁曾想，昔日家厝墙已倒，

人去楼空，景象好凄凉。

（词）罢了，夜已深，我还是找个院子避避风吧。有了，前方恰有一处荒院，今夜就在此落脚。

（词）此地好荒凉，阴气森森，可不要有鬼呀。好冷，好饿，脚好软。前方阴暗，什么都看不到。（秀才脚一滑，失足跌入池塘）救命，救命，来人呀，救命！吾命休矣！

梁秀才：

（醒来）我，我在哪里？怎双脚如此轻飘飘。（四处张望）前方有一群人，待我上前问问。

（走近）惊！这些人，怎得眼冒青光，走路双脚不着地，地面无影子。这…难道这就是《聊斋》中的百鬼夜行之地！

骨  女：

别拉着我。

梁秀才：

嘘！别说话。那里有好多鬼，不能叫鬼发现了我们，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骨  女：

鬼？你说的是谁。

梁秀才：

（指）那群人便是鬼，他们没有影子。

骨  女：

我也没有影子。

梁秀才：

什么？你是鬼！

骨  女：

影子算什么，你不也没有影子吗？

梁秀才：

影子！诶，影子，我的影子呢？

骨  女：

大约是跟着你的尸体吧。

梁秀才：

什…什么？

骨  女：

喏，那池塘里飘着的，不正是你的尸体吗？

梁秀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你，是你把我引诱过来，是你害死了我！

骨  女：

哼。

梁秀才：

你与那陆氏贱妇一样，你们都要我死，要我死！

骨  女：

狂妄至极，恶毒至极！梁秀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梁秀才：

你…你…你是陆彩云！

骨  女：

正是！

梁秀才：

（转身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骨  女：

无良秀才，哪里跑！今日，我便要为爹爹、麟儿和我自己讨个公道。（拉住梁秀才）走，跟我到阎王殿面见阎王，讨个说法！

陆彩云：

阎王大人在上，小女子有冤，求阎王大人还我公道。

阎  王：

何人在此喧嚣，报上名来。

陆彩云：

禀大人，小女子原乃石塘县人氏陆彩云，今化为一丝鬼魂，飘荡在人世间。

阎  王：

哦？你为何不去投胎？

陆彩云：

小女子冤死，心中有怨恨难平，尘事未了，无法投胎。

阎  王：

既如此，你有何冤情，细细说来。

陆彩云：

是，禀阎王大人，（唱）

小女子本是弱女，不幸遭陷苦悲哀。

前日巧遇梁秀才，与他结下白头恩。

原以为，秀才乃命中良人，

不惜与父亲断亲。

谁曾料，同枕之人恩将仇，

害我爹爹命早绝。

前言白发同偕老，那日诬言把奴害。

又言子孙共满堂，转眼不把麟儿认。

一腔怨恨无处平，满腹冤仇深似海，

但求阎王伸冤苦，惩戒恶人梁秀才。

阎  王：

如此说来，确有冤情。（对梁秀才）堂下之人，岂是梁秀才？

梁秀才：

小生正是。

阎  王：

陆氏告你谋害亲人，你可有话要说？

梁秀才：

回大人，小生……小生也有冤情！

阎  王：

你冤从何来？

梁秀才：

我，我，我要告陆氏不守妇德。

陆彩云：

你含血喷人！

阎  王：

住口，让他说。

梁秀才：

（心虚）回大人，小生以为，陆氏腹中孩儿，并不是小生亲儿。（唱）

小生一心为苦读，哪有闲情结珠胎。

自从四月离家去，十月才还石塘来。

陆氏难耐空房寂，一枝红杏出墙来。

私会邻居杨货郎，闹得满街人皆知。

说麟儿是我亲儿，只为把我家财承。

陆彩云：

胡说八道，你无中生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大人明察！

阎  王：

肃静。梁秀才， 我问你，你所言是否为真？

梁秀才：

是，是，千真万确。

阎  王：

若你说了假话，日后可是要投入畜生道轮回的。

梁秀才：

大人，我…我不确定，我只是怀疑。对，怀疑！

阎  王：

陆彩云，你腹中胎儿已有几月？

陆彩云：

回大人，已有八月。

阎  王：

你与杨货郎何时相识？

陆彩云：

我与杨大哥六月前相识。

阎  王：

如此，便可证明你腹中麟儿并非杨货郎之儿。

梁秀才：

也许是其他人的。

阎  王：

如此妄言，你视公堂何在，视阎王殿何在！

梁秀才：

是是是，大人我错了，我住口，我住口。

阎  王：

哼，本王今天要叫你心服口服。传钟馗，即刻前往人间，调查梁秀才与陆彩云之事。宣石塘县回春堂陆掌柜上堂。

陆  父：

小民参见阎王大人。

阎  王：

请起。

陆彩云：

爹爹。

陆  父：

女儿，你受苦了。

陆彩云：

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不听爹爹劝说，执意嫁给梁秀才，作茧自缚，还害了爹爹与麟儿性命，女儿对不起您呀。

陆  父：

女儿，不是你的错。是这畜生豺狼成性，恣意妄为。爹爹没有怪你，今天，爹爹要助你讨回公道。

阎  王：

陆掌柜，将你知情之事细细说来。

陆  父：

是。（唱）

忆当初，宁海秀才到我家，

禀明结姻娶彩云。

唯恐小女将受苦，严词拒绝梁秀才。

小女执意随郎去，过后便再无往来。

那日，秀才直闯回春堂，带着一帮人马来。

掀药柜，砸草药，污蔑我谋利害病人。

细思量，方知秀才既是报复，更是谋害。

磨刀霍霍向我来，老残之身，终成刀下魂。

阎  王：

梁秀才，你竟如此恶毒！

梁秀才：

大人，绝无此事。小生当时只是，只是失手杀人，绝无故意害命之心。

陆彩云：

梁秀才，人在做，神明在看。你尽管狡辩，你的所作所为，神明都看在眼里。

钟  馗：

大人，我回来了。

阎  王：

钟馗，你可查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钟  馗：

已查清。证物在此，请大人过目。

阎  王：

（认真看）大胆梁秀才，公堂上竟敢说谎！

梁秀才：

大人，我没…没有说谎。

阎  王：

还狡辩，你自己看！陆彩云血书，柳儿、杨货郎证词，以及石塘百姓联名书，证据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梁秀才：

（瘫倒）小生无话可说。小生知错，求大人轻判！

阎  王：

现在方知错，晚了！牛头马面，将梁秀才押下，即刻投入畜生道轮回，生生世世为畜生，不得为人再残害。即刻行刑！

牛头马面：

遵命。

阎  王：

陆掌柜，念及你在世行医积德、乐善好施，判你来世投生至医药世家，继续造福百姓。

陆  父：

谢大人。

阎  王：

陆彩云，你虽有冤情在身，但你为人时一意投死，牵连腹中未出世孩儿，需留在阴间赎罪。本王命你前往百鬼夜行阵，以骨女之身份，引迷途者向西归去。赎罪满十五年后，你便可投生为陆掌柜之女，再续父女前缘。

陆彩云：

谢大人！（唱）

人面兽心梁秀才，得此报应是活该。

爹爹忧虑可放下，安心投入医世家。

肚中麟儿安心去，来世再寻好人家。

彩云幸得阎王明，洗清冤情放下恨。

来世要将眼擦亮，再不受惑遇恶男。

如今只需等来世，再与爹爹续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