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粒在麦穗中,秋天来到,田野里尽是麦穗。揪几穗,在手里搓开,放进嘴里嚼,嚼成一块面筋,粘到竹竿上,再去粘蜻蜓和知了。
我住过的北京郊区恰好没有稻田,很长很段时间,我们只是见过大米没见过水稻。还有段时间,觉得麦粒就是大米。
大学实习的时候,在辽阳参加“辽阳二号”的鉴定会,这是一款新培育出的水稻品种。饭桌上,专家七嘴八舌彻底把水稻说个清楚。从单季稻到双季稻、早稻和晚稻、东北大米和其它大米……记得有人这样评价“辽阳二号”的好,“蒸熟后像蛆一样……”
我一直觉得把东北大米分成七晕八素是个错误,它们之间的差距除非挑剔的东北人自己,别人是分辨不出来的。硬分的结果是一到秋收,大车小车拉上大米奔五常,弄得五常大米像阳澄湖大闸蟹,总被人怀疑是泡澡的。
东北大米,本身应该是个品牌,这个品牌在东三省以外,凭模样和口感是容易立起来的。应该小心的反倒是冒充好米掺入的陈米,使用的增白剂增香剂等等,不只坏了口味,还坏了良心。
其实,有水的地方都有不错的米。南方因为生长期短,米轻,吃下去不抗时候。可有人也喜欢它松松散散的劲儿,不粘是它的优点。
最可惜是没有了柴火烧的铁锅,米饭盛出来,露出一个微微泛黄的锅巴。像是个帽子举在手里转着圈吃。
我总觉得,这是稻米一生最荣耀的时刻,像是战神衣锦还乡。
—— 崔永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