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登四方街的马店不像中原地区古道上的马店悬挂诸如“龙门客栈”、“如意客栈”等招牌,主要是在商铺进后院的门楣上悬挂写有“公店”二字的招牌,以示后院即为马店。它以简简单单的“公店”二字表明后院就是公众的住店,为古街平添一份古韵。沿大门而进,过一段巷道,前面豁然开朗,一个用黑滤江上特有的鹅卵石铺就的院落就展现在眼前。
院子边角上有口古井,四周散布着一层或两层木质结构青瓦的古房,这就是马帮、客商住宿、休息的院落和房子。和第一院落一墙之隔的第二院落比起第一院落更为宽阔,但房子稀少,建造简陋,是供马帮的人卸货和圈马的院落。在和以前开过公店的老人详谈中得知,马帮、客商住进公店后,店掌柜只提供马料、住宿、柴以及用几块小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饭菜由马帮和客商自己做,他们称之为“开亮”,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埋锅煮饭的意思。一家公店约能接待三十人,容纳六十匹马,而寺登四方街周边及古巷道密布马店,大约有百十家,可以想像,在以前寺登四方街街天前后两天,每天要有成千上万马匹和客商穿梭于其中。
寺登街往南的巷道,南连乔后盐矿,西达傍弥潜盐井、云龙诺邓盐井、兰州啦鸡盐井。(段力刚摄)
A Sideng lane:to the south it leads to Qiaohou salt mine,to the west it goes to the brine pits of Bangmiqian,Nuodeng,and Ianzhoulaji
在公店院落细细观赏客人住房,院落视野最宽广的房间板壁上有上下型的奇特建筑物,在门的两旁成对称性展开。原来这就是专供马帮马锅头住宿的房间。上S型为通风孔,就像以前的一个古铜板,是公店里示意马锅头住房的标志,带有财源广进的意思。下型为窥视孔,形状像一个圆形,中间竖有几根木条,它刚好在马锅头床头位置,是专供马锅头夜间观察院内情况用的。它为马锅头各自保护自己货物、马匹,监视马帮人晚间行动提供了便利。在以前没有玻璃窗的情况下,公店店主想出铜板型的通风孔,圆形带木条的窥视孔,这虽是古人因陋就简之作,但很绝妙。
公店马锅头住房上方板壁上铜钱型的通风孔,在时时祝福公店和马帮财源广进。
The caravan chief's room at the inn was equipped with ven- tilation holes in the shape of copper coins.This was designed to bless the inn and the chief with financial wealth.
古戏台是寺登四方街上最有特色的建筑,它位于四方街东面建筑群中央临街位置,与西面兴教寺殿宇、寺门建筑成一中轴线,将古四方街平分为南北两半,从而为划定各类生意经营范围提供了实物标志。古戏台主体建筑结构是魁星阁,戏台只是其附带功能,是当地白族人民敬奉魁星的地方,其建筑高三层,前戏台,后高阁。建筑结构精巧,出角十二角,翼然若飞。虽经修缮,但基本上保持了原建筑风貌。古戏台与兴教寺遥相呼应。
在古戏台上观看兴教寺殿宇,大殿中供的佛像正对着戏台,这是为什么呢?老人们的讲述,解开了这个谜。原来戏台上演的戏、跳的舞、唱的歌、演奏的古乐不是演给戏台下的凡人看,而是演给寺庙里佛看的。至今在寺登四方街保存着这样一个延续了千百年的传统:每逢民族节日,全镇白族儿女各自身着节日盛装,弹着龙头三弦,齐聚四方街。戏台上载歌载舞,四方街上人头涌动,兴教寺里善男信女敬拜神佛,一片欢乐吉祥。其中最为热闹的集市当数每年农历“二月八”太子会,到时全镇白族儿女将兴教寺大殿里释迦牟尼佛像拾进鸾轿,举行传统的太子游四门,届时举行传统的每年一度物资交流大会。
农历“二月八”太子会 摄影 :杨惠铭
在戏台上载歌载舞,大乐七至十五天。据说,在沙溪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规矩:没有到四方街古戏台上演出过,不能称是沙溪人。可见四方街古戏台在人们心中的位置,每一个沙溪人都以能够登上古戏台表演为荣,视登台表演为沙溪人的重要标志。这样的传统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艺人、歌手、舞者,使沙溪音乐人才辈出,人才济济,成为外人眼里的“歌舞之乡”。在千百年的发展中,形成了远近闻名的集二胡、小胡、大胡、笛子、锣、鼓、龙头三弦诸多乐器于一体的洞经古乐,独具沙溪特色的霸王鞭舞、鹿鹤同春舞、耍龙舞、耍狮舞、耍牛舞、耍青姑娘舞、耍秧旗舞等多种民族舞蹈,形成了青姑娘调、泥鳅调、割田埂调、男女即兴演唱的情歌等多种民族民歌,是一个古乐、舞蹈、民歌丰富的古镇,寺登四方街在南来北往马帮、客商眼里是一个“温柔之市”。沙溪白族是“歌舞的民族”,一句在马帮里流传的“滤水美,沙溪妹子更美”就道出了马帮心中的沙溪。
兴教寺二殿,古时名为“天王殿”,是一种典型佛教密宗殿宇,是现今保存下来的天王殿殿宇中的佼佼者。
The second hall of Xingjiao Temple,which used to be called ‘the Hall of the Heavenly King'is a typical example of an Esoteric Buddhist hall which has been outstandingly well preserved.
寺登四方街西面兴教寺有一个破损的石狮,其身上有一个圆形小孔。据古镇老人讲,以前那个小孔里塑有大型红色木杠,其上有一盏巨大防风雨的油灯,由寺登村民轮流值守,每日一户,到太阳落山时,值守户往灯里加油、点灯,第二天早上再由该户熄灯,并交给下一户值守。这就是说,在以前茶马古道相当热闹的时候,无论刮风下雨,寺登四方街夜夜通明,寺登古镇不仅白天热闹,而且晚上也热闹。
寺登四方街使每一位南来北往的客人在郁郁葱葱的古树下忘记了旅途的艰辛,在古乐声中洗却旅途的尘埃,在歌舞中忘记了长长旅途的孤寂,在老人的欢声笑语中,某某人曾经迷上了古镇上的姑娘,在古镇安家落户,现在某某人是其后代。这样的故事讲都讲不完。
本文来源:
沙溪寺登街:茶马古道上惟一幸存的古集市/杨惠铭著.
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02.7
摄影 | 李安泰 段力刚
本篇内容是
《茶马古道惟一幸存的古集市
——沙溪寺登街》
连载系列的第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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