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又是一年麦青时

又是一年麦青时 万物自芳华
202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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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一篇旧作,曾发表于“学习强国”平台上。),

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麦子的。令我记忆最深的是下地割麦子。那时学校到了麦收季节,都要放麦收假。三十几年前,农村还没有收割机,都要靠人工用镰刀割麦子。父亲提前几天就把镰刀磨得锃亮。早晨天还蒙蒙亮,睡眼蒙眬的我就被大人喊起帮忙收麦子。到了地里,我先割一些麦子做“腰子”,用来捆麦把。操起镰刀,我马上投入“战斗”。清早的麦秆经露水淋后湿漉漉的,很有韧性,需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割下来,割出去还没有三米,我便气喘吁吁,腰酸腿疼,右手也攥镰把攥得麻木。抬头看看父亲,他们已经远远地走在我前面。


父亲看我笨拙、吃力地割麦子,他笑了笑,转身走到我身边,做着示范给我上了割麦第一课:“腰不要挺得那么直,再往下弯些,右手抓紧镰把,将镰刀顺势送出去,镰刀尖直往麦秆中间斜插进去,把这一小块麦子收拢到左手里,再放低镰,将麦子往胸前使劲一拉,就割下来啦!”按照父亲的指点,我果然觉得省了力气,割麦的速度也加快了。


太阳出来了,气温也越来越高,我的汗水一个劲地流下来,眼睛生疼,衣服全部湿透了,又热又累,最初的欣喜和激动早已经无影无踪,身子散了架一样难受,很想把镰刀一扔了之。但看着躺在地上一行行的麦子,我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父亲看我太累了,便叫我蹲在阴凉处,帮他们做“腰子”。


终于割完麦子了。父亲把架子车上的麦子堆得老高,他在后面推,看不到前面的路,就让我用绳子在前面拉着,指引着他走。遇到路面上的坑洼时,父女俩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把车子拉上来。


儿时的打麦场,是大人的战场、孩子们的游乐场。如果说现在的孩子有充气蹦蹦床,那麦秸垛就是我们的蹦蹦床和滑滑梯。小伙伴们约在一起玩耍,不怕磕着碰着,欢乐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麦场上空。


麦子入囤之前还得晒干。麦粒平摊在场上,一片金黄。这时最怕天气突变,好好的艳阳天会突然雷声隆隆,乌云密布。这时就会全家老少齐上阵。拿簸箕,铲麦子,搬口袋……一阵忙活,大家终于赶在雷阵雨来之前把麦子都搬运回屋。


又到麦青季节,我的眼前好像出现当年父亲拿着一把镰刀在阳光下挥舞的画面,大滴的汗珠在他慈祥而宽厚的额头滚动。


麦青的日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时光在麦子青了又黄、黄了又青的轮回中一天天流过,我却再也无处找寻童年的麦田,再也看不到父亲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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