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生命的“往返”

生命的“往返” 安徽之声
2022-12-24
3
导读:“希望若不灭,心中就有光。”

87公里

六安市霍山县最偏远的乡镇到县医院的距离

963步

是尿毒症透析患者余方祥叩开生命之门的步数

1825个小时

是搭载着20多名透析患者的霍山公交703线

每年在蜿蜒山路上奔波往返的时间


采制 | 安徽台记者汪菲、雷明剑  编辑 | 章炜


冬日凌晨4点40分


冬日凌晨4点40分,太阳还未越过地平线,星河如水泻落。在大别山腹地六安市霍山县太平畈乡,山里的低温冻不住绕村而行的潺潺溪流,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不足以唤醒沉睡中的人们。
沿街的一户人家,门灯亮了起来。身形瘦高的余方祥从缓缓升起的卷闸门后探出身来,随即又关上了门。他一手攥着手电筒,一手揣在羽绒服兜里,快步向乡政府走去。
今天是余方祥到霍山县医院做透析的日子。他乘坐的703线公交车就停靠在离家不足600米的乡政府门口,凌晨5点准时发车。


走过一道弯后,前方打过来的一束强光淹没了手电筒的光亮。开着前大灯的703线公交车,引擎正发出低沉的“轰隆”声,驾驶员段茂祥正绕着车敲敲、看看、听听,仔细地检查车况。
余方祥关掉手电筒,和段茂祥熟络地打着招呼上了车。

——段茂祥:“早上好啊!”

——余方祥:“嗯。”

——段茂祥:“来,你上来给你口罩。你吃饭没?”

——余方祥:“还没有。”

——段茂祥:“身体怎么样?”

——余方祥:“还好。”

——段茂祥:“咱坐好把安全带系好哈,安全带一定要系好……”

余方祥现年50岁,身患尿毒症五年,每周一、三、五,雷打不动要到县医院做透析。他上车后拣了靠窗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


凌晨5点

凌晨5点,公交车准时启动,缓缓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向80多公里外的县城驶去。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在车厢里的微光下,余方祥渐渐敞开心扉,说起了这些年的看病经历。眼前的这条山路,余方祥太熟悉了。生病前,他就是在这条路上跑运输养活一家人。然而,5年前,也就是他45岁那年,人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改写,他被确诊患尿毒症。之前跑营生的这条曲折山路成了他求医看病的最大的阻碍。


尿毒症患者的身体是孱弱的。那时候,山里只有私人运营的农班车,票价高、车况差,一路颠簸,班车频次也少,不是赶不上透析时间,就是当天无法返回。很多时候,只能几个病友一起包车、拼车,心里从来没有安定过。
余方祥:“车子,也就早上5班车这样子。我们经常自己开车或者包车。生病了身体吃不消,受不了,也危险。”


农班车一个来回40块钱;包车的费用更高,平摊下来每个人每趟至少得花100块钱。山里本来就挣钱难,这每个月光是坐车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说着说着,余方祥哽咽了,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在他看来,四五十岁正值壮年,是家里的“顶梁柱”,却因为生病,不仅失去了劳动能力,还成为了“负担”。
余方祥:“基本上家里的劳动没参与了(哽咽、调整情绪)……说不下去了,加大(增加)了很多的费用,家里的负担。”


曲折、险峻的山路像极了余方祥前几年的透析路。病痛的折磨,他尚可忍耐;但丧失劳动能力后,沉重的心理压力,却让他时常喘不过气来。原以为来日大难、前路多艰的余方祥,怎么也没想到,峰回路转发生在2020年。
余方祥清晰地记得,那是在杜鹃花开的季节,一辆淡蓝色的公交车从家门口驶过,就停靠在乡政府。

大山深处通公交,对当地老百姓来说本就是件大事。还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这辆车专门是为沿线的尿毒症透析患者开的,全程80多公里,单程票价最高只要10元!这更让余方祥感到不可思议。

余方祥:“感觉到不可思议。那不是亏本吗?肯定是赚不到钱的。”


这条明摆着赚不到钱的公交线路就是霍山公交703线。

事关自己看病,余方祥格外留意打听703线的消息。果然,这条公交专线是县里破例专门为山里的尿毒症透析患者而开的,也是霍山县唯一一班凌晨5点发车的公交班线,为的就是能让余方祥和病友们赶上县医院早上7点半的透析时间。

余方祥:“实实在在的让人感受到党和政府念及着我们每一个病人,健康路上没有一个人掉队。”


一周3个来回,一年156个来回。703线长年累月往返于家和县医院,不仅透析时间有了保障,车费每年可节省6000多元。余方祥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703线途径太平畈乡、漫水河镇、上土市镇等多个偏远山区乡镇,余方祥的身边逐渐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是20多名和余方祥一样定时赶到县医院透析的尿毒症患者,他们是住在深山里却没有被忘记的特殊“少数群体”。



途径黄栗秒站时,703线会多停上一分钟,驾驶员每次亲自将老乘客李名韶扶上车。56岁的李名韶做尿毒症透析已有14年,由于并发症导致股骨头坏死,行动十分不便,成了驾驶员重点照顾的对象。李名韶说,有时候做完透析身体特别虚弱会吐在车上,但不管当天驾驶员是谁,都会第一时间上前关心,递水、收拾,眼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与嫌弃。他心里感激的不仅是这条为他们而开的公交班线,更是一路相伴同行的驾驶员。

李名韶:“每次做完透析后非常非常的难受,上下车子都是他们帮忙给我们上下,我非常感激他们这个车队所有的师傅就是这个原因。”


晨光熹微,冬日的大别山云雾缭绕、五彩斑斓,车窗外的风景伴着微风从眼前滑过。
余方祥注视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余方祥:“很漂亮,回来的时候风光更美!怎么讲还是内心感觉到一种美。变化是一个外在的变化,还有一个心理的变化,感觉到我们回家路上的希望,这个车是我们回家的坚强后盾。”


7点25分  天光大亮


7点25分,天光大亮,703线恰好缓缓停靠在霍山县医院门口。
离上午透析开始的时间还剩下5分钟,乘客们先后下车,身披曙光走进了血液透析室。他们正在奔赴生命的“战场”,没有人回头,在透析结束后依然是703线会准时带他们回家。
李名韶:“没有怀疑的。如果我还能坚持十年二十年,那他们车子绝对性的一路同行,我所有的生命寄托在这个车上。”




在这群求生者的背后

是另一群人的默默守护


一年四季,从黎明到清晨,703线承载的20多名尿毒症患者,携手对抗病魔,他们每个人都拥有着乐观通达、勘破生死的勇气,如同血液在生命的通道里奔腾不息。
而在这群求生者的背后,是另一群人的默默守护,让703线这条“生命线”顺畅运转。
对于沿途的尿毒症患者来说,透析,那是一天都不能耽搁,最怕的就是大雪封山,去不了县城。家住上土市镇铜锣寨村的陈久荣现在回想起去年冬天的经历,仍然感动不已。
去年11月7号,大雪为大别山披上了厚厚的白色羽衣,山上的毛竹被压弯了腰。路上积了厚厚的雪,雪却没有要停的意思。第二天早上703线还能不能准时发车?7点半之前能不能赶到医院?路上安不安全?这些问题都让陈久荣忧心忡忡,一夜辗转未眠。
陈久荣:“投石岭,尤其是投石岭,堵车啊,非常滑,所以就搞怂掉了。”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霍山县交通运输局局长董开业。
“决不能让703线停运!”
他连夜组织道路抢修人员上路,从凌晨3点开始铲冰除雪。衣服湿了,手冻僵了,头发结冰了……没人顾得上这些,终于赶在5点之前,打通了这条蜿蜒于群山中的生命通道。
董开业:“因为下雪以后,整个路面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前面(抢修)车辆开道,必须要确保安全。”
抢修车开道,保障人员巡回清雪,交警部门现场指挥调度,危险路段清雪车前面带路……多部门联动、众人合力下,赶在7点半之前,搭载着陈久荣等多位透析患者的703线已经停靠在县医院门口。
陈久荣:“非常好,各方面都关心,给我们的好条件。条件不好的话我们不早就不在了嘛。”

何止是一群人为了另一群人啊


何止是一群人为了另一群人啊。近年来,霍山县财政收入并不理想,尽管这样,这座城还是投资近3亿元,在上土市镇建立起县中医院上土市分院,让优质的医疗资源下沉到老百姓身边。除了传统的大内科、大外科外,分院还专门配设了血透中心,所有医务人员都从本部轮转。山里的尿毒症患者从此可以选择就近透析治疗了。



在二楼宽敞整洁的透析室里,正在运转的血液透析机发出规律的“滴哒”声,患者躺在病床上安静地接受治疗,巩德恕的老伴便是其中之一。老两口家住漫水河镇道士冲村,10月份才转到上土市分院透析,一个多月的亲身体验,让老人感慨家门口的医院太方便了。

巩德恕:“这个医院办了之后给我们大别山区的病人提供了很大方便,不像霍山太远了,车费啊吃喝都要买,这个就省掉不少钱了。”

记者:“跟县城的医疗水平没有什么差别吧?”

巩德恕:“那没有什么差别,医生对我们病人非常关心。党的政策好,对吧?!病人才有了真正的希望。哈哈……”



霍山县中医院党委副书记、上土市分院筹备组组长高峰介绍,上土市分院辐射山区四个乡镇的6万多人口,服务对象不仅仅是血液透析病人,让山里群众都能够在家门口“看上病、看好病”是他们的职责使命。
霍山县中医院党委副书记、上土市分院筹备组组长高峰:“我们要把703线这个接力棒要接好,更要接稳,写好703线的续篇,为山区老百姓的生命健康保驾护航。”


“希望若不灭,心中就有光。”

部分透析患者有了就近就医的条件,医疗资源也继续往深山里延伸,为尿毒症患者专门开辟的703线却依然不会停运,这条绿色的“生命线”将继续在星光中赶路,哪怕只有一个病人,他们也会一直陪伴。


“希望若不灭,心中就有光。”霍山县副县长汪琴动情地说:“我们始终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在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面前,我们只算民生账、生命账、爱心账,永远不算经济账。”


采制 | 安徽台记者汪菲、雷明剑

编辑 | 章炜

图片来源 | 霍山融媒中心

微信审核  | 韩锦

微信终审  | 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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