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画 马里奥黄)
第二章 唯女子尔
拓跋容燕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疼痛,那追魂一箭并没有伤到要害,刺骨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的那一刻明明能够杀死他,却生生的将匕首偏了二寸,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停的问自己,明明都已经决定了,明明都已经发过誓了。
拓跋容燕曲起双膝将头埋在膝盖上,身子不停的颤抖却没有一点声音,无声却更令人心碎。
胸口上的痛楚此时也算不得什么,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痛。
“爹,娘,燕儿无能,不能为您们报仇了。”
拓跋容燕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至少此时她还能把握自己的生死。
她怔怔看着萃了剧毒的匕首,也许自己根本就不想杀他吧,拓跋容燕自嘲的笑了笑,你还在幻想着什么呢?
她杀不了皇帝,杀不了项王,那她还活着有什么意义么?曾经自己以为他就是全部,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院子的门被粗暴的打开,看情形应该是被人用脚踹开的才是。
一身黑衣,面色苍白的李群缓步走了进来,看着床上坐着的拓跋容燕,眼睛扫过她的胸口,眯了起来。没有任何淫秽,当他看到衣衫上隐隐透出的血迹的时候,充满血腥气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线。
“拓跋郡主,奉陛下旨意请你进宫。”李群冷冷的说道。
拓跋容燕并没有起身,看着站在院子中的李群略带嘲讽的说道:“进宫面圣?你家的皇帝我见什么?”
李群似乎没听出来拓跋容燕言语里的不敬,依旧冰冷的说道:“由不得你选择,既然我来了,你就不要想着自杀。”
拓跋容燕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身为北魏皇族自然知道李群是个什么样的人,准确的说整个天下不知道李群这个名字的人真的很少,作为大殷内狱的领头人可以说是整个天下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拓跋容燕想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也很想见一见你们的那位皇帝陛下。”
马车很稳,丝毫感觉不到颠簸,脚下是柔软的狐皮,手边燃着名贵的龙涎香,谁又能够想到便是这样一辆奢华的马车仅仅只是一辆......囚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发出吱吱的声音,路上散落着片片的落叶,也在昭示着秋已经近了。
拓跋容燕微微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此时街上行人不多,却都驻足看着这一两黑色的马车,刀剑相交的徽记让寻常百姓退避三舍。
项王遇刺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毕竟凤仙楼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烟花风月之地,百姓们看着这辆马车不禁猜付着车里坐着的只怕是让整个大殷都恐惧的那位里李寺政,却哪想得到那位令人生惧李寺政此时却没有坐在车里。
李群坐在车辕上,马儿不用挥鞭便很听话的向着那座凉沁沁的宫城驶去,侍卫略带警惕的跟随着马车前行。
绝情绝性,这是大殷皇帝对李群的评价,这话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绝。
“公主,下车吧。”李群冷冷的声音传来,原来已经到了宫墙。
拓跋容燕下了车看着丈许高的朱红色的宫墙难免有些唏嘘,目光越过墙头能够看见宫内高大恢宏的建筑。
宫门前的禁军见了李群恭敬行礼,说道:“大人。”
李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背负双手向着宫内走去,末了说道:“莫非拓跋公主想让下官请您不成?”
拓跋容燕的外伤严重此时却紧紧地跟着李群,一路无言,到了承文殿前,李群立在门口开了门说道:“公主,进去吧。”
皇帝陛下在写字,世人皆知皇帝陛下是百年来最出色的书家。
拓跋容燕站在台阶下看着皇帝陛下的侧脸,皇帝眉头紧皱,手中落笔也很快,渐渐的落笔速度慢了下来,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心乱的时候朕喜欢写字,写字好,明心智,静心意。”皇帝陛下手中落笔不停,不带感情的说道。
终于,一幅字写完,皇帝陛下阁下名贵的毛笔,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来,看着拓跋容燕缓步走近,说道:“拓跋郡主在殷墟住的可还习惯?”
拓跋容燕缓缓吸了一口气,努力的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说道:“殷墟虽好,却有宵小之辈。”
皇帝仔细的端详着拓跋容燕的面容说道:“宵小之辈?这是府尹司正失职。”
拓跋容燕不再说话。
皇帝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果然是绝色,便是朕都有些动心了,可惜,可惜”
拓跋容燕略带嘲讽的说道:“陛下有什么可惜,莫非陛下也是好女色的人?”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拓跋,就像看着一只猫儿,“女色?这个天下还有不喜欢女色的男人么?”
“莫非陛下也想垂怜小女子么?”拓跋容燕微嘲。
皇帝闻言面色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啪。”的一声轻响,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承文殿里。“注意你的言辞,朕可不是项王。”皇帝陛下冷冷的说道,“朕不得不承认,朕的那些妃子没有一个比得上你,但朕并不是一个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拓跋倔强地看着皇帝,嘴角渗出丝丝鲜血一言不发。
“国仇?家恨?果然仇恨的会让人疯狂,朕问你,谁的国,谁的家?”皇帝的声音更冷。
拓跋仰望着这个天下权利最大的那个男人恨声说道:“国自然是大魏,至于家,陛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会不清楚这些么?”
“朕当然清楚,你来殷墟朕什么都可以当作没发生,但是你行刺项王这是朕不能允许的。”
拓跋容燕嘲讽着说道:“都说大殷皇帝是一个极度自私冷酷的君主什么时候会在意亲情这种事情了?”
“为帝者自然要学会自私。”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不杀你自然有不杀你的原因。”皇帝略带怜悯的看着拓跋容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走进来的李群打断。
“陛下,项王来了。”
第三章 生死之间有大憾
项王为何而来,陛下自然知道,只怕李群前一步将人带走方章就派人告诉了自己这位弟弟。
“带下去。”皇帝有些心烦对着李群吩咐道。
“是。”
项王新伤未愈,不易走动,此时却是坐着轮椅由小太监推着进了承文殿。
皇帝看着脸色略带憔悴的项王,挥手将小太监赶走,双手扶住轮椅说道:“身上的伤还没好,怎地进宫来了。”
项王的脸上浮现笑意,说道:“皇兄,放了她吧。”
皇帝略微一愣也笑了起来,骂道:“从小你就这样,心里藏不住事情,哪有这么求哥哥的。”
“知道皇兄疼我。”
皇帝拍了拍项王的肩膀缓了缓语气说道:“这一次她没杀得了你,下一次呢?”
项王沉默了一会才回道:“等到下一次再说吧。”
“朕只有你着么一个兄弟,不会再有下一次。”
项王苦笑,他明白自己这位兄长是怎样一个人,若是自己不争取,只怕拓跋容燕的下场只是一条白绫而已。
“弟弟愿纳她为妃。”
“不准。”皇帝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恨声说道:“你怎么昏了头到如此地步。”
“是弟弟欠她太多。”项王低下头有些悲哀的说道。
“这是朕的决定。”
“可是......”
皇帝打断项王的话说道:“朕不会杀她,毕竟活着的公主比死人要来的有用一些。”
“皇兄......”项王还要在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皇帝见到项王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脸上重新带上一点笑意说道:“前日南诏的使团到了,还是老一套,献表求和,缔结姻亲。”
“皇兄的的意思是?”项王问道。
“这一次不一样,南诏将文昌公主嫁过来。”
项王转头惊讶的说道:“文昌公主?”
“是啊,南诏皇帝最小的女儿........”
李群似乎对拓跋容燕很感兴趣,这是拓跋容燕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过他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大人因何发笑?”拓跋容燕淡淡的问道。
“公主难道就不害怕么?”
“我应该还怕什么?”
“行刺项王,这可是大罪,依律令是死刑。”李群说道。
“那我该怎么做?哭着求您,还是刚才跪着求陛下?有什么意义?”
饶是李群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依旧尖锐,却透着一点爽快。李群收敛笑容说道:“这种事情整个天下只有陛下才能决定。”
拓跋容燕不再言语。
李群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当真是不怕死?”
世间万物皆有生老病死,可是无论是谁都会对死亡有着天然的恐惧,哪怕油尽灯枯也依然想要挣扎着活下去,李群见过太多为了或者而犯下无数罪行的人,也见过为了活着而不择手段的人,更见即使苟延残喘,尊严尽失也要活着的人。当然他也见过慷慨赴死的人,但是无论如何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归要有所反应。
“大概.....是怕的吧。”拓跋容燕不喜欢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有些抗拒死亡却还真没有太多的恐惧。
大概,一般,也许,这也都是不确定的词汇,当然很多人都会大多数时候都会说上一两个,但是死亡也有不确定的时候么?李群觉得越发看不透身边这个平淡的好像水一样的女子。
宫城很大,李群带着拓跋容燕向着西北而去,一路上宫女和太监见到李群都恭敬行礼,渐渐的将乾元殿,承武殿等恢宏高大的建筑甩在了身后,到后来便是宫女太监都极少出现,身边的殿阁更透着一丝衰败。
拓跋容燕戴罪之身很自然地就被安排到了林秋殿,这里是紫微宫最偏僻的角落,极少有人来,世人不知道林秋殿为何,却知道它另一个名字,“冷宫”。
“陛下的旨意下来之前你先住在这里,不要想着离开,记住,千万不要想着离开。”李群对着拓跋容燕说道。
还在冷宫虽然叫做冷宫,却也算不上破败,看着干净的桌面自然是有宫女太监时常打理。
自从先帝驾崩所幽禁的宜妃死之后这座最偏远的殿阁就空置了下来,所谓冷宫,不过是皇室保留面子而幽禁嫔妃的地方罢了。
世人觉得入宫为妃自然是邀天之幸,却少有人知道大多数女子一生都未曾见过自己的丈夫,这座紫薇宫里处处都是冷宫。
不过这林秋殿却应了清冷之名,直到日上三竿才有小太监提着食盒送来已冷的饭菜,小太监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饭菜放好便退了出去,诺大的林秋殿只剩下拓跋容燕自己,好在她自小就习惯这样安静的生活,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日头渐斜,林秋殿虽然略显破败景色却是极美,也是,这紫微宫中哪里有不美的地方呢?不同于江南的静谧,宫里处处都透着烟火味,看着沿路而来那些忙碌的宫女就能了解一二,只是远远瞧见的朱红色的宫墙让人觉得这里是一座囚牢,一座天底下最大的囚牢,只是这个天下谁人不是笼中囚鸟呢?
本文为小说《锦瑟无弦》连载,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作者:芒辰传媒 签约作者 附送忧伤(ID:jiangandying) 一个偷着文艺范的二逼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