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erres Camille Daurelle Under An Oak Tree
-Gustave Caillebotte[法]
走得太快的人
作者:李元胜
走得太快的人
有时会走到自己前面去
他的脸庞会模糊
速度给它掺进了
幻觉和未来的颜色
同样,走得太慢的人
有时会掉到自己身后
他不过是自己的阴影
有裂缝的过去
甚至,是自己一直
试图偷偷扔掉的垃圾
坐在树下的人
也不一定刚好是他自己
有时他坐在自己的左边
有时坐在自己的右边
幸好总的来说
他都坐在自己的附近


墨西哥有这样一则寓言:一群人急匆匆地赶路,突然,一个人停下脚步。旁边的人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走了?停下的人一笑:走得太快,灵魂落在后面,我要等等它。如诗中所言:“走得太快的人/有时会走到自己前面去”。
我们生活在一个美好的时代,有汽车轮船、有公交地铁、有火车飞机等快捷交通工具,物质与科技加速了我们的日常生活;可是当我们停下来看一看,路上行人匆匆,面无表情赶往前方,乘坐地铁的人们低头看着手机,无关周边,到了站点,亦加紧速度前往地点。
我们从小就被提醒要比别人更“快”,快一点做完作业,快一点超越别人,再快一点到达终点获得胜利,这样才不至于被淘汰。于是我们也在生活中强迫自己加快速度。
我们要去哪里?
大家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终点站,可我们应该加快速度到达目的地,还是放慢脚步先感受身边的美好事物?
纪伯伦曾经说过:“我们已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过于在意速度,便无暇思考这场旅途的目的,甚至来不及欣赏身边美好事物,当回头再看,只不过留下一瞥而过的掠影。
与急忙赶路的人相对,有些人则踟蹰于曾经的得失,在生命的旅途上来回踱步,或是活在曾经的光环里,或者为一时的失意畏首不前,他们受困于时间的泥沼,始终走不出自己的阴影,也就触及不到生命的光。
梁漱溟在《这个世界会好吗》中提出人生面临的三大问题,其中之一是人与自己内心的关系,即人不仅要与人、与物相处相处,更要学会与自己相处;在诗的最后写道:“坐在树下的人/也不一定刚好是他自己……幸好总的来说/他都坐在自己的附近”,人似乎永远无法与自己的灵魂完美契合,但走走停停,徐徐漫步,累了找片树荫歇息再上路,不忘初衷与留心观赏路上风景,这大概就是理想的状态吧。
人这一生就这么长,行得快未必走得远,行得慢也可能错失未知的风景,或许用刚刚好的速度,用时光记录每一件事情,用眼光记录每一处风景,遇到的人做一个朋友,留下荡然的记忆,大概都不负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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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梁橙子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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