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来了,我和好友在压马路。
从年少时我们就一直保持每周一次的压马路时间,夏天举着冰淇淋,冬天拿着烤红薯,有风天躲在临街的咖啡屋对着马路牙子不紧不慢地聊天。
迎面走过一对情侣,女孩手里举着冰淇淋,男孩伸过头咬了一大口,女孩躲着闪着笑着骂着,要是过去我们目不斜视地走过,不约而同说一句“矫情”。 而现在我们只是艳羡地看着,她说,他们脸上写满爱情的样子。
爱情,在风中摇曳,似乎对谁都曾青睐过。
我说,记住,你是个已婚老女人啦。
她哈哈大笑,在她的笑声里我仿佛看到过去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在青春里盈盈踏花,裙衫罗裳时遇到了那个穷小子。
当年她嫁得并不好,至少很多人这样认为。
那时她父亲是某银行的行长,也算有权有势,可她却偏偏爱上了穷小子。
穷小子是农民的儿子,是家里第一个考取师范做了教师又成了城里的人,身上被寄托了家里全部的希望,除了父母健康、兄弟成家似乎连每个季度家里施肥钱都被他背负着。
她却无悔地爱着,那份执着,好似分开,就要了彼此的命。顶着压力(这里略),一波一波地斗争,犹如余震,来了又走,去了又回。
即使这样,她仍是顶着压力与老公结了婚,其实那时她老公压力更大,出入岳父家的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很多人奇怪他一个农民的儿子凭什么就娶了行长的千金?即使个人再优秀,也仅是一名普通中学教师而已,那些亲戚难免给了他很多轻视与刁难。
但她却对那些嚼舌头的人说:他聪明好学,正直厚道,靠自己有什么不好?
因为不受家人祝福,他们简单地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家徒四壁,她找来几枝修竹,做了无数个小相框在墙上,里面全是老公与自己的素描与小楷。还别出心裁地将短竹劈开,做了些垫子,垫子上放了几个从旧货市场里淘来的泥罐,里面插上一把芦花,阳光透着百叶窗一栏一栏地照进来,她的巧手让一间不起眼的小屋,转瞬飘满爱的气息。
穷小子总是拥住她,满怀歉意地说“有你,我真是幸福。”
爱是有力量的,为了让爱人过上好日子,穷小子在某机关招人时,勤奋备考,顺利中诋,自此仕途一路平稳,小日子越过越好。后来孩子出世,父母认可,夫妻恩爱,一切都岁月静好。她说:“我在婚姻里看到了当初自己想要的模样......”
时光是个好东西,经过这么长久的岁月,她的婚姻无时无刻地呈现出一种幸福的感觉,后来总有人说她嫁对了人。
什么是嫁对了?
他们只是在最美的年华里相遇,在最好的时间里成长,在最难的日子里彼此扶持,一步步才长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亦舒在《我的前半生》里写过“结婚与恋爱毫无关系,人们老以为恋爱成熟后便自然而然地结婚,却不知结婚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人人可以结婚,简单的很,而爱情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确实,有人最初因为爱情彼此吸引,非他不嫁,除她不娶,却在岁月的消耗里,漫其一生。彼此看透对方,撕下伪装,最后穷形极相。
如果有人在婚姻里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必定就有人在婚姻里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珊就是那人。
她留言“我讨厌现在的自己,到底该不该离婚?”
刚刚结婚两年的小女子,恋爱时就像林忆莲唱的:“我怕时间太慢,整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那么迫切地在一起,还没看清爱情的模样。有谁说过:20岁时看爱情,看到的是爱情的影子;30岁时看到的则是爱情的身体,30岁以后才慢慢看清它和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还未等到她的30岁,爱情就换了个模样。她开始嫌弃公婆太过节俭、又嫌弃老公平庸无耐,初时那个人还百般哄,万般暖,久了待他荷尔蒙渐退,多巴胺减少,再面对她的喋喋不休、欲壑难平的心里开始反驳对斥。而珊面对这种恋爱与婚姻的前后反差,极度敏感,终日变得神经兮兮又草木皆兵。
短短相守两年,动辄闹得人仰马翻,离婚整日挂在嘴边,终日大吵小闹,却也拖了两年,又生下孩子,或许孕期时平静了些许,只是那些藏于浮面的安宁随时会爆发,而她也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磨得身边人失去了耐心,上演的是更强烈的风波,唇齿相讽发展为拳脚相向。上法庭,写协议,数度在家人劝说下不能拿婚姻儿戏,念在幼子失母的苦痛勉强撤诉,却又开始了冷暴力。
终于,老公在父母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时提出离婚,又换作她在各种顾虑中左摇右摆……
其实,每个人的婚姻里都有阶段性地不合拍,允许自己适度地妥协,但也要保留独立的人格,感性相爱,理性相守,成熟地对待感情及身边的人,告诉自己围城里没有完人,我们每人都带着人性的弱点与瑕疵活在这个世界,却永远不要忘了——爱情最初时彼此那份美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