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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2025年度报告:在结构中选择

我的2025年度报告:在结构中选择 信睿
202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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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我的2025年度报告:在结构中选择2025年快过去了,我不想怀念它。

 

我的2025年度报告:在结构中选择

2025年快过去了,我不想怀念它。
总感觉这一年过得太快,就像大热天在太阳底下吃一根雪糕,还没怎么咂摸出味儿来,雪糕就没了。但我想记录它,因为这一年我经历的、体会的、看到的、思考的,好多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背后竟然指向同一个圆心。
先说那个圆心是什么。六个字:在结构中选择。

有人说2025是AI Agent元年。
DeepSeek横空出世,AI终于从那堵墙穿透而来。ChatGPT不再是阳春白雪,DeepSeek、豆包、Kimi、文心、智谱清言、通义千问……百花齐放,AI快速渗入生活的方方面面。Manus惊艳亮相,标志着Agent时代真正开始。
作为ChatGPT和Claude的早期订阅用户,今年有幸受邀为几家企业分享我的观察和使用体会。在不断学习和摸索中,我终于厘清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形成了自己工作中人机协同的方法SOP,那些看起来昂贵的AI订阅成本也早已收回。现在我能静下心来,把自己的思考在AI协同下更好地表达出来,帮助还在迷雾中探索的人少踩一些坑。
但2025年教给我的东西,不是来自AI本身,而是来自我看到的人们在AI面前做出的选择。
年中的时候,一个读书群里有人分享了一件事。他参加一个线上会议,发现一位他以前很尊敬的老师正在解读一段文字,引用得信誓旦旦,分析得头头是道——但那段文字在原文中根本不存在。AI幻觉。那位老师显然是让AI帮他找资料,AI编造了一段内容,他没有回到原文核实,就直接拿来用了。
那位群友很沮丧,说以前很尊重的老师竟然在胡说八道。
我理解他的沮丧。但我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位老师翻车,表面上是被AI"害"了,实际上是他选择了不核实。回到原文确认引用,这是学者的基本功,AI出现之前就是如此。AI创造了一个诱惑——它给的东西看起来太完整、太像那么回事了,让人想跳过验证那一步。那位老师跳了。这是他的选择。
另一个群里,有人看完一个自动撰写公众号的工作流演示,感叹:"都不需要人了。"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它听起来像在描述客观事实,但它其实是一个选择。工作流可以自动写、自动发,这是事实。但"不需要人了"是谁下的结论?是那位群友自己跳到的。他看到一个自动化流程,就把自己放在了"被取代者"的位置上。可他完全可以选择另一个位置:使用这个工具的人,判断产出质量的人,决定这个工具该用在哪里的人。
AI不会替你做这个决定。你选择站在哪个位置,你就会变成站在那个位置的人。

但2025年真正让我理解"选择"这两个字重量的,不是AI,是三月份的成都
讲座结束后,我拐道去探望术后休养中的大表哥。见他在简单辅助下能较自由地在房间内活动,我放下心来,想着与疾病周旋是场持久战,表哥有我们各方支持,或许能赢。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时间刚过去一个月,我收到他进入ICU的消息;再仅仅一周后,表哥便与我们天人永隔。
每忆及此,除了心痛,总有不甘。我反复想,当时还有哪些选择?在给韩国赵光铉教授团队的信得到答复之前,阿维菌素是否应该尝试一下?那些我们没有走的路,会不会通向不同的结局?
这种反复追问,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几乎要把我吞噬。
但慢慢地,我开始想另一件事。表哥与疾病抗争三年多,那些我们看不见的苦痛,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这些旁观者事后的追问,是出于爱,但也可能是一种不忍接受的执念。
他做了他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尊重他。
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选择之所以沉重,不是因为有一个"正确答案"等在那里,而是因为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正确答案。你选了A,会想如果选B会怎样;你选了B,也会想如果选A会怎样。但你不可能同时走两条路。你只能选一条,然后承担它的后果,不管那后果是什么。
这才是"选择"真正的重量。

表哥的事之后,我看什么都带着这个问题:人在多大程度上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最近有一本新书《名士的反抗:从孔融到嵇康》。作者有个分析框架让我印象很深:当权力只有暴力没有道义的时候,知识分子可以举起道德的旗帜批判它,叫"建构式批判";但当权力把道义也收编了,知识分子就没有旗可举了,只能走另一条路,叫"解构式反抗"——你主张什么,我就否定什么,用放浪形骸来消解你的道德霸权。
竹林七贤喝酒嗑药、裸身狂笑,表面看是颓废,实际上是一种在"看似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仍然通过选择来定义自己的方式。嵇康临刑弹《广陵散》,不是消极等死,而是在说:你可以杀我的身体,但你收编不了我的精神。
他的选择本身,就是他的反抗。
我还读到一篇对"平庸的恶"这个概念的批判。阿伦特看到艾希曼在法庭上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说他是"不思考、只服从命令"的普通人。但批评者指出,一个人在放手做恶时的行为方式,跟他坐在被告席上的行为方式完全是两码事。就像一个杀人后的劫匪被抓获归案以后上了被告席,跟他端着枪抢银行的时候,判若两人。同样的纳粹制度下,有艾希曼这样积极乖巧完成杀人指标的人,也有辛德勒这样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人。
制度一样,选择不一样。
《悲惨世界》里也是这个道理。雨果笔下那个"深度溃烂"的社会,冉阿让选择了守住底线、追求人性的升华;德纳第夫妇选择了把一切罪恶推给社会,心安理得地坑蒙拐骗。他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承受着同样的制度,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区别在哪里?在选择。

把这些串在一起,我找到了那个圆心:在结构中选择。
"结构"是那些你没法改变的东西——时代、制度、环境、你的出身、你的处境,甚至你身体的疾病。
"选择"是在这些约束条件下,你仍然可以做的事。
很多人喜欢说"没办法"、"大环境不好"、"制度逼我的",今年又多了一个新版本:"AI来了,我们没活路了。"
这些话有一个共同的结构: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用一个外部的力量来解释自己的处境。这样说的好处是,你不用为自己的状态负责。不是我不行,是结构太强大了。
但问题是:同样的结构下,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那位老师可以选择核实,他选择了不核实。那位群友可以选择把自己定位成AI的使用者,他选择了把自己定位成被取代者。同样的纳粹制度下,有人选择作恶,有人选择救人。同样的疾病面前,有人选择这条路,有人选择那条路。
结构是真实的,约束是真实的,但选择也是真实的。
结构不能替你决定你是谁。你的选择才能。

写到这里,我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

这是个抖机灵的故事,但它说明一件事:即使在看似被规则锁死的情况下,仍然有缝隙,仍然有腾挪的空间。那个人没有硬闯,也没有认命,而是在规则内部找到了一个支点。
这是一种很轻盈的"在结构中选择"。
但生活中更多的选择没有这么轻盈。它们是沉重的、没有标准答案的、选了也不知道对不对的。就像我反复想的那个问题:表哥当时如果选了另一个方案,结局会不会不同?
我不知道答案。也永远不会知道。
但我慢慢接受了一件事:选择的意义不在于它一定导向好的结果,而在于它是你自己做出的。你选择了,你承担,不管结果如何。这本身就是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把选择推给"结构"——推给制度、环境、时代、AI——确实可以让你轻松一点,因为你不用负责了。但代价是,你也不再是一个做选择的人了。你变成了结构的附属品,变成了"被决定"的东西。
我不想变成那样。

2025年就要过去了。
这一年我经历了一些事,失去了一位亲人,在AI的浪潮里找到了一点自己的位置,也想清楚了一些以前模模糊糊的问题。
如果要给这一年找一个关键词,我会选"选择"。
不是那种成功学意义上的"选择决定命运",而是一个更朴素的认知:不管处境如何,你总是在选择。你选择做什么,你选择不做什么,你选择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这些选择加在一起,就是你这个人。
AI很强大,但它不会替你选择。时代很糟糕,但它也不会替你选择。结构是真实的,但你在结构中仍然有你的选择。
这个认知不会让生活变得更容易。但它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片被浪推着走的叶子。
看清真相,不要怕,2026年,我选择做自己人生的第一责任人。
也希望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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