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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初期,西藏曾向周恩来请求,希望中央保证巧家小碗红糖对西藏的供应。今年年初,李克强总理到云南视察时,竟也情不自禁地自掏腰包购买了两盒,巧家小碗红糖的“江湖地位”可见一斑。然而就是这样一块深受人民喜爱的传统手工红糖,却面临着即将消失的命运。

一碗传承百年的红糖
云南阳光充沛温暖,年平均气温20度左右。
昼夜温差大,非常适宜甘蔗生长和糖分积累,
所以,这里的甘蔗品质长年位列全国第一。
优质的原材料,为生产小碗红糖奠定了基础。

巧家小碗红糖,已有200多年制作史。清乾隆年间,巧家蒙姑岳氏运铜到弥勒竹园镇,回程引进了甘蔗种植,榨红糖技术也由此而入。此后,种甘蔗及榨红糖的传统,便在金沙江两岸谷地流传开来。

金沙江畔的老糖匠
每年深冬初春,云南昭通金沙江边的风都是甜的。
微风掠过成片的甘蔗田,染上了甘蔗的丝丝甜味。
每年此时,昭通白鹤滩镇的郭发万,便又要开始忙碌了。
11岁,郭发万就开始到糖坊当学徒。
66年过去了,他成了当地最有名的糖匠,
也是巧家小碗红糖的非遗传承人。
他把这一生,都献给了这一碗红糖。

传统古法熬制
1. 采蔗熬糖
每次熬糖前,郭老都会亲自到甘蔗地里,仔细挑选每一根甘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郭老就起床了。
八点之前,他必须赶到糖坊,和徒弟们一起准备开始熬制红糖。

2.牛尾灶
使用机器榨甘蔗汁,这是制糖的第一步。

熬制红糖需打造一眼“牛尾灶”,五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再将过滤后的青绿色甘蔗汁注入前两口大锅,猛火煮至沸腾。
熬糖不能用燃气,而是把蔗皮晒干当柴,这就是所谓的物尽其用。
3. “糖匠好当灰难放”
随着泡沫不断翻滚,郭老抄起大勺打捞杂质。
当白色蒸汽和香甜甘蔗气息笼罩整个糖坊时,
郭发万就会舀起几克石灰粉,撒入两口锅中。

这行有句老话,叫“糖匠好当灰难放”,加多加少都会对糖的成色产生影响没,有多年的功力,无法拿捏到恰到好处。

4.点糖油
当汁水越煮越浓,大泡沫变成小泡沫后,
就得将前两口锅里的汁水舀入第三口锅。

此时,青绿色的汁水已变成了棕色,
糖水水分差不多烧干时,郭老再将其舀入最后两口锅中。
为了能“压住”锅里熬制红糖的糖分,让水分进一步蒸发。
糖匠们会用炸熟的花生碾粉后加入菜籽油炒成“糖油”加入锅中。
这便叫做“点糖油”!
5.一把杀,一口沙
当糖汁熬得粘而不断时,迅疾将稠糖浆舀入糖缸,
用棍子使劲搅拌糖汁,并不时往缸内浇入凉水,让糖汁收缩,成为砂状的糖稀。
此时万万不能减力,否则糖浆会变成“绵糖”。

6. “碗糖、碗糖,跳碗出糖”
400个小碗,摆成8个宽、50个长的平行四边形,
并将一指宽的布条放入碗内。
糖稀变沙后,郭老抓起勺子,
将糖稀一勺勺倒入小碗,只需几分钟,碗中糖稀就会凝结成块。

这时,只需一手按着小碗,一手将压在碗底上的布条往上一拉,成型的碗状糖块便纷纷“跳”出碗来,巧家小碗红糖就这样“出笼”了。

“东方巧克力”
巧家古法小碗红糖以“味道纯、色彩鲜、式样好、杂质少”闻名天下 ,其保留了甘蔗中较多的营养成分,富含苹果酸、核黄素、胡萝卜素及多种元素。

小碗红糖含钙量、含铁量均是白糖的3倍以上,化水熬汤,具有益气补血、健脾暖胃、活血化淤之,被誉为“东方巧克力”。

手艺难,守艺更难
“学了一门手艺,就有责任守住一门手艺。都不做,这门手艺就绝了。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不想这门手艺没了。” ——郭发万

古法熬制小碗红糖,曾在金沙江两岸红极一时,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白鹤滩镇仍有七八十位糖匠。
改革开放后,这里建起了现代化制糖厂,手工红糖作坊产量低、利润薄,难以抵挡现代化糖厂“标准化、流水线”的碾压,糖匠们也相继外出谋生去了。
即将消失的味道
目前金沙江开始兴建白鹤滩电站。
电站蓄水之后,海拔825米以下地方都将被淹没。
而巧家县甘蔗大部分种植区恰好在这个区域,
传承百年的巧家小碗红糖也即大幅度减产.

趁着电站还有几年建设期,
趁着还有大量甘蔗很茂盛。
商贩嗅到了商机,一时间私人作坊林立,
为了谋取高额利润,很多人往红糖里加白糖。
这让郭老痛心不已:“这是要毁了小碗红糖啊!”

只做有良心的糖
“做糖如做人,不能没了良心。良心没了,也就什么都没了。”——郭发万
时代在进步,当大机器生产替代了手工的经验拿捏和体力消耗,手艺人的职业精神也渐渐被利欲熏心的手段所淹没。一个行当,失去了良心,等于失去生存和发展的根基。
郭老用60多年光阴熬着一碗糖,
用良心坚守着那份即将消失的味道。
守艺,更是守心,
好红糖是一碗最暖心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