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三兄弟合影:中间邦达-阳佩,左边邦达-热嘎,右边邦达- 多吉。这是他们1947年在上海的一次团聚合影。由微博网友“九味安神茶”提供)
邦达仓拥有大地,邦达仓拥有天空
——西藏民谚
最近几年书单上多了很多关于西藏历史的书,从清末到近现代,大大小小有很多本,也了解了不少关于西藏文化,历史,宗教的知识,多本书里都提到了邦达两个字,拜访拉萨的时候也在邦达昌大院参观了一番,读西南民族大学格勒教授的书,更对邦达家族这个康巴地区的传奇家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昌是藏语是家族的意思。邦达昌,指的是邦达 .阳佩、邦达 .热嘎、邦达 .多吉三兄弟在西藏区内外、国内外商业活动的总称。从民国初年到50年代末,邦达昌是云、贵、川、藏著名的商号,在印度、缅甸、尼泊尔、不丹等国家也很有名。
◇ 传奇发迹
邦达三兄弟是西藏昌都芒康县人,三代前是萨迦寺在芒康县的差户。1910年,西藏地方政府与清朝中央发生剧烈冲突,13世达赖喇嘛逃亡印度。邦达兄弟的父亲邦达 .列江,当时在印度经商,保护并资助达赖喇嘛。两年后,达赖喇嘛返回西藏,为回报邦达 .列江的资助,给予了邦达家族千载不可再得的发展机会,授权邦达家独家经营全藏羊毛和贵重药品,并明令其他商人不得经营,违者重罚。后来达赖喇嘛又给邦达 .阳佩以亚东总管(四品官)的封号。巨大的垄断权使邦达家族成为豪门。生意做到了成都、重庆、昆明、上海、印度、欧美。但邦达 .列江却莫明其妙死于非命。据说有一天巫师竭力劝阻邦达 .列江不要出门,如果实在要出门,天黑之前必须返回。邦达 .列江对巫师的话未予重视,应约赴一场掷骰子游戏,兴至勃勃地玩到天黑不思归家,结果应了巫师之言。至于是因为政治原因,或是商敌所为,或是旧仇之偿,不得而知。从此,其三个儿子,接过父亲的事业。
◇ 大展鸿图
由于藏传佛教的传统,邦达昌经营场所没有招牌、招幌之类的标志。
老大邦达 .阳佩坐镇拉萨,老二邦达 .热嘎坐镇印度噶伦堡,老三邦达 .多吉坐镇昌都。邦达昌经营很广泛,主要从事西藏区内外、国内外茶叶、食盐、粮油、副食品、畜产品、中药材,西药、日用工业品的批发经营。1914年,仅邦达 .阳佩在拉萨的流动资金已达709090两藏银。邦达昌曾在国民政府组建的喜马伦公司投资20多万元大洋。1953,邦达昌拥有150来万银元的商业资金。这些还不包括存在美国、英国、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无法估算的美金和其他外币。老百姓有一个传说,邦达昌在拉萨有一座小金库,里面装满了一千块一封的大洋,把厚厚的墙壁都胀得裂缝了。邦达昌拥有1000来名职工,其中秘书(文书兼会计)13名;经理若干名。半年算一次工资,秘书、督管一年发两套藏装。
邦达昌有数队骡帮,每队骡、马、牦牛头数在200左右,每队骡帮有一名督管,其腰别长藏刀,肩挎英制步枪,威风凛凛。经长途运输货物安全抵达后,督管可得到一驮货物,作为奖赏。有的督管把这一驮货物卖掉,变成现钱,时间一长,还发了财。在印度噶伦堡,两队骡帮发生械斗,打死了人,官司打到藏政府,才弄清都是为邦达昌服务的,足见其经营规模是很大的。另外在拉萨市内,有一个6辆6轮汽车的小车队,当时市外没有公路,就在市区倒运商品。在噶伦堡,邦达昌与热振、萨多两个商号共同拥有一座500名职工的羊毛加工厂,出口羊毛在这里分等级,重新打包以后出口到印度、英美等国家。
（George Patterson与邦达仓运输大队，George穿着藏装，正在与邦达多吉 (背对相机) 谈话，周围是随行人员。）
饮茶在藏族人生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老百姓口语里就有“茶是生命、茶是精神、茶是肉”的说法。光是茶叶的牌子就很丰富,当时邦达昌主要经营的牌子有:仁增多吉、扎门拉、森格湟玛、落布门巴、梅朵白玛珠、扎西达吉。
邦达昌从四川的雅安、康定、云南的丽江等地采购砖茶、金尖茶、紧茶进藏。解放前的二十余年中,平均每年购入西藏的砖茶约为3.6万条包(每条16块,每块按1949年昌都市场价格计算为4角钱),合大洋23.04万元;金尖茶5.1万打条包,每条包装4甑,合大洋34万元;紧茶0.9万大包,每包126个,每个0.23元大洋,合大洋26.08万元。每年从云南购进碗糖、木器、铜锅、壶、盆、盘、桶、瓢、水缸、锁、瓦、马料锅、火腿、腊肉等45驮,约合大洋9万元。每年由印度噶伦堡经西藏亚东进入西藏的商品6000余驮,值藏银825万两,进口商品中,主要有布匹、毛织品、香烟、红白糖、糖果、日用百货、五金交电等。
这些商品都是英、美、日、印等国所产,质优价廉,很受老百姓喜爱。30--40年代,邦达昌上市商品一米布料3两藏银,合大洋2角;做一套藏装的美国产毛料(大约3米)值23块大洋;一只罗莱克斯手表50元大洋;一只欧米伽手表60--70元大洋;一条550、990、或红灯牌香烟3.33元大洋;一斤印度产毛线15两藏银,合1元大洋;一斤白糖1.67两藏银,合大洋1角1分;一只碗糖(红糖)值7雪5分,合大洋5分。邦达昌每年从昌都、藏北等地收购羊毛14万多公斤,每公斤购价0.16元大洋,全部经亚东出口,约获毛利56.56万银元。出口到印度、尼泊尔的商品还有食盐、硼砂、牦牛尾、猪鬃、皮张、麝香、熊胆、豹骨、虫草、贝母、胡黄莲和其它药材。
邦达-阳佩 (前排中间) 与仁岗 (第二排左边)等人在拉萨德吉林卡的合影。
邦达昌经营方式很灵活。将收购或采购的商品运至昌都、拉萨、日喀则后,邀请大、中小商人看货选购。为了融洽气氛,同时备有丰富的饭、菜、烟、酒、茶款待客商,信誉很好。另外常采用流动购销,扩大收购和销售。邦达昌的骡帮满载各种商品深入农牧区,一面出售商品,一面收购农牧副土特产品。邦达昌也采取赊销方式,在春夏之季,先将日用百货等商品赊城镇居民或农牧民,待秋季农牧副土特产品收获后,再上门收购,以抵偿货款。
◇ 以商抗日
邦达昌以商抗日的业绩最为突出。“七七事变”后,日本对抗战后方实行战略封锁,切断海路运输线,致使大西南商品、物资非常匮乏。邦达 .阳佩和邦达 .多吉策划并开辟了印度经西藏直通川、滇完全依靠骡马运输的陆路运输国际交通线。邦达昌加强印度加尔各答和噶伦堡的商业机构,以拉萨为转发中心,先后在玉树、昌都、芒康、甘孜、巴塘、义敦、理塘、雅安、成都、重庆、昆明、丽江、中甸等地设立固定和流动商号及转动站。从印度购进大批商品、如棉纱、染料、药品(材)、皮革、毛料、布匹、香烟、卷烟备纸以及麝香、虫草、克什米尔红花和贝母等,从噶伦堡直发康定和丽江后转至成都、昆明等地。邦达昌自备骡马2000余头,驮运费相当高,其中要翻越雀儿山、二郎山等大山,千里迢迢、忍饥受饿、途中常遇盗匪侵扰,克服种种艰难险阻,前后支援抗战物资达1.5亿美元。
1942年,在爱国力量支持下,邦达昌在康定成立了“康藏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同年7月,在理塘设邦达昌临时总号,动员藏商大中小商人不惜一切代价支援西南大后方。在邦达昌兄弟鼓动下,商人们纷纷前往拉萨或噶伦堡办货,分别送至康定和丽江等地。回程又办茶叶等商品送回拉萨,在康定掀起了大办商贸积极支援持久抗战的热潮。尤其值得提出的是原来康藏沿途盗匪猖獗,为邦达兄弟大义所昭,盗匪竟销声匿迹,往来商旅畅通无阻。1942年冬,邦达昌派仲麦 .格桑扎西(现任昌都地区政协副秘书长)带上从印度发来的西药、皮革、毛料、布匹、棉纱到成都。这些高品当时是俏货,不到两个月全部脱销,随后又有大批商品运到成都销售,对繁荣战时后方经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1943年,仲麦 .格桑扎西参加了重庆金融市场组织,每天了解外币特别是美金、黄金、公债、行情变化,伺机买进外汇,又汇往印度购买战时内地急需商品。1943年至1946年,汇往印度邦达昌总号1000万卢比;在重庆、成都、昆明、丽江购进黄金1万两;银元30多万元;银锭元宝3.3万多两。
1950年,邦达 .多吉积极协助解放军进军西藏,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昌都人民解放委员会副主任,主任,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副秘书长,自治区政协副主席。1958年邦达昌经营活动停止,1974年,邦达 .多吉患脑溢血去世,临终留有遗嘱,不幸丢失。老大邦达 .阳佩1959年1月去了印度,1964年回西藏,1976年患溢血去世。老二邦达 .热嘎在印度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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