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个性鲜明、风格独特的女性,人们总是会习惯性的把目光投入时尚界,诚然,时尚界的女性有更多在舞台上和镜头前展现自我的机会,也更容易被大众所熟知和喜爱。
但被大家所忽视的作家行列,则更多的是一些才女和傲骨,她们在文字的世界里叱诧风云,针砭时弊。
而今天要介绍的一位女作家,除了流传已广的作品,还被很多人视作穿衣上的风格偶像。刚刚过去的9月23日,是她离世17周年的日子,可能部分粉丝已经猜到了,她是法国作家Francoise Sagan弗朗索瓦兹·萨冈。
“忧愁,你刻写在天花板的缝隙里,你刻写在我喜欢的眼睛里,你并非就是悲苦,因为最穷困的嘴唇也会把你显露……”
这是萨冈的成名作《你好,忧愁》中的词句,当时,年仅18岁的她写出了这本小说,一举夺得当年法国的“批评家奖”。
这本关于少年、爱情和孤独的小说,在五年之内被翻译成二十二种语言,在全球的销量高达五百万册,还被改编成电影,成为轰动一时的文化事件和出版现象。
少年时期,萨冈出众的外貌、鲜明的个性就得以窥见,一头利落的短发更凸显了她桀骜不驯的性格特征。
除了写作,她还喜欢赛马、赌博、飚车、酗酒等这些在当时被视作“男性化的娱乐活动”,她的一生做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事,即便如此,却依然备受法国人喜爱。
这样一位把叛逆写进文字的女作家,究竟是如何俘获读者的?
1935年6月21日,萨冈出生于法国南部洛特省一个富裕家庭里,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父亲是一名工程师,在巴黎有一栋宽敞豪华的住宅,法国解放后,父亲便把萨冈带到巴黎生活。
萨冈的叛逆从幼时就非常明显,12岁时因贪玩不求上进而被学校开除,15岁开始,她就经常跑去巴黎的地下酒吧里喝酒、跳舞、听爵士音乐。
成绩不佳使得18岁的她没能通过索邦大学的考试,但在这一年,另外一个世界却向她的人生敞开了大门。
虽然读书时成绩平平,但萨冈很爱阅读,她在思想迸发的十几岁就读了普鲁斯特和福克纳等现代作家的作品,特别是萨特等存在主义作家的作品,并由此走上了创作的道路。
萨冈很聪明,但不够勤奋,为了验证自己是否有毅力完成一部小说,18岁时她在巴黎一家咖啡馆用六周时间写出了小说《您好,忧愁》(Bonjour Tristesse),并用普鲁斯特小说里的一对亲王夫妇的姓氏“萨冈”为笔名,以向其中的萨冈公主致敬。
《你好,忧愁》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塞茜尔的少女百般阻挠父亲与情妇安娜成婚,最终造成安娜自杀的故事。
这本小说中的一些心理描写让萨冈辛辣锐利和不事藻饰的创作风格备受夸赞,但读者也在对作家无可争议的才华和这部作品的题材之间左右为难: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怎么能在没有谈过恋爱的情况下写出这种违背道德的故事,出于纯粹的自私,一手促成她父亲的情妇自杀?
即便饱受争议,1954年《您好,忧愁》的手稿在交付给出版商后的几天内就被抢购一空,萨冈一举成名,著名作家莫里亚克称赞萨冈是“迷人的小怪物”,也有人称她为“18岁的科莱特”,几周之后她就获得了法国文学奖项“批评奖”。
《您好,忧愁》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召唤,一个年轻人开始从战后法国严格的资产阶级社会中寻求自由的表达,评论家称她“以最简洁的文笔把握了法国年轻人青春生活的一切”。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部小说与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如出一辙,也因此,萨冈成为了法国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青春代言人。
1958 年,导演奥托·普雷明格 (Otto Preminger) 将《您好,忧愁》搬上荧幕。
当时名不见经传的Jean Seberg 也因出演电影女主角一炮而红,该片后来成为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经典之作。
Jean Seberg 在《您好,忧愁》电影剧照 1958
《您好,忧愁》让十八岁的她在法国文坛声名鹊起,1956 年,她的第二本书《一种微笑》仍然大获成功。
自此,年纪轻轻的萨冈,似乎开启了写作道路上的任意门。
除了作家的身份,萨冈还以自信和独特的个人风格而闻名。
她标志性的短发是整个1950年代和60年代巴黎激进时尚的缩影。
她非常漂亮,脸庞小而精致,在很多法国人心里,她就是《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的娜塔莉•波特曼,《洛丽塔》里的多米尼克•斯万,《情人》中的珍•玛奇......
在下面这张环抱小猫的照片中,她那标志性的卷翘短发和深色高领毛衣,显得英气十足。瘦削的脸上似带着彻夜思考后香烟和酒精刺激造成的疲惫,抬起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莫名的失神,眼神纯净得与孩童无异,真的很难将她与大胆和叛逆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萨冈追求不羁的生活方式,在穿着方面,也以随性洒脱的风格而闻名。她经常穿着T恤或针织衫,搭配卷边牛仔布,像个假小子一样,不受拘束。
知性的纯色针织衫与半裙的搭配,又让她看起来成熟优雅。
身穿条纹海军衫的她,全身散发出一种boyish style的率性;七十年代风格的西装半裙,又赋予她一种法式女性天然的浪漫气质。
即便是几十年后,她的皮肤不似年少时无暇,深邃的五官依然清晰,如她的作品给人的感觉一般,优雅又忧郁。
萨冈对于舒适、经典、自由的穿衣风格和生活方式的诠释,既成全了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也让她成为了媒体的宠儿,一言一行都被世人关注,连圣特罗佩都因她经常开着敞篷跑车去那里闲逛,而成为有名的度假胜地。
Elle等时尚杂志也委托她撰写作品,作为第一位登上杂志封面的作家,她似乎是战后法国自由的化身。
1960年接受采访时,萨冈与女性主持人鲜明的穿衣风格对比
赛车、酒精、香烟,萨冈赋予女性的形象,与传统大相径庭,“好女孩”从来都不是她所努力的对象,也不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可耻。
“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童年、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伏特加、乐队和醉生梦死。”
萨冈无疑是选择漂泊的人,无论是梦里、现实中,还是她的作品里。
在当时的法国,妇女地位低下,没有丈夫的允许甚至不能外出工作,就连穿衣,也多以凸显女性线条的着装为主。
但萨冈就如同她笔下的女主一样不羁,站在社会对立面的萨冈,会被奉为风格偶像,也并不奇怪。
当然,这样极端的生活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除了药瘾对身体的摧毁,生命的末期还因为欠债只能寄希望于朋友,直到去世,她的债务也没有偿清。
她沉思道,“也许一个人必须像我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在内心深处憎恨生活,才能以各种形式摧毁它”,或许在为这种生活方式作出解释...
作为一名作家,她算不上特别成功,私生活也绝对无法成为大家效仿的对象,但是这位有着男孩子的短发、精致的面庞、随性自如的女作家,站在传统道德的对立面,俘获了一代人的心。
尽管萨冈后来的小说从未超越处女作,但她仍然是一个多产的职业作家,她的一生一共创作了20部小说、9部戏剧、3部短篇小说集、两部传记以及一些自传。
她的作品捕捉到了女性复杂的本质,使女性的欲望和智力正常化,同时在男性角色中展示了一定程度的客观和批判,他们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恶棍,只是人性的真实写照,这些特点让萨冈的作品经久不衰。
从1954年《你好,忧愁》登上法国文坛,到1985年她的所有作品获得摩纳哥大奖,萨冈被公认为法国当代最杰出的通俗小说家,但关于她的风评却一直备受争议。
许多人批评她享乐主义的生活方式和她对待财富的鲁莽态度,但没有人能否认她的作品描绘了那个时代法国青年的情感渴望,她在洞察情绪方面的天赋得到了广泛认同,她是当之无愧的的法国青春代言人。
萨冈当时的一些言论,即使在现代女性看来,也能产生共鸣:
“我太渴望自己的自由得到尊重,而不是尊重他人的自由”
“她想成为不可或缺的人,这就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 ”
“金钱未必能买到幸福,但我宁愿在捷豹车上哭,也不愿在公交车上哭。”
2004年9月23日,萨冈逝世,享年69岁,前法国总理拉法兰悼念道,“弗朗索瓦丝·萨冈是一种微笑,忧郁的微笑,谜一般的微笑,但也是快乐的微笑。”
« Sagan, Françoise. Fit son apparition en 1954, avec un mince roman, Bonjour tristesse, qui fut un scandale mondial. Sa disparition, après une vie et une œuvre également agréables et bâclées, ne fut un scandale que pour elle-même. »
“弗朗索瓦丝·萨冈,1954年,她携一本扁薄的小说《你好,忧愁》横空出世,引发了轰动世界的丑闻。在经历了愉悦又草率的一生,留下一系列作品后,她的离世只对自己而言算个丑闻。”
她在作品中书写“失败者”,也将自己描述为“失败者”,但就是这样叛逆、狂野、孤独、忧愁的萨冈,用自己的文字、衣着、生活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向传统规则、道德发出抗议,一生都得到了法国人由衷的喜爱甚至是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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