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 New Scien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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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犸象肉丸横空出世
今年三月，澳大利亚的一家初创公司Vow与昆士兰大学澳大利亚工程研究所的沃尔维唐教授合作研发了一颗400多克重的猛犸象肉丸。研发团队在提取了灭绝了5000多年的猛犸象肌红蛋白的DNA序列后，使用其最活体近亲非洲象的DNA填补了少数空白，并将该基因序列放置在绵羊的肌肉细胞中进行培养分化。
猛犸象肉丸的研发展现了细胞培育技术的广阔前景，引发了社会公众的广泛关注。一些支持者认为，珍稀动物的人造肉可能会吸引一些潜在的消费者群体，扩大肉类消费市场。
2023年3月，阿姆斯特丹的尼莫科学博物馆(the Nemo science museum)展出了Vow研发的猛犸象肉丸。图源美联社。
由于价值观、口味偏好和成长环境的差异，每个人能接受的可食用动物种类也不尽相同。许多人可以接受牛肉和鸡肉，但章鱼、海豚或老虎则不行。现在，你在当地超市里当然找不到老虎肉，但是随着科技发展，鳄鱼肉、斑马肉这样的“非主流肉”，在未来可能会走上寻常人家的餐桌。
什么是细胞培育肉？
由鸡的肌肉细胞培养出的鸡块。图源盖蒂图片社。
细胞培育肉(Cell-cultivated meat)，也称为人造肉(cultured meat)，是肌肉细胞经过实验室的生物反应器培育并分化后得到的可食用肉。今夏，美国推出了第一批细胞培育鸡肉。
译注：在中文语境下，人造肉分两种：一种是从大豆、豌豆、小麦（基本采用非转基因）等植物中提取植物蛋白作为原料，制成的植物蛋白肉(plant-based meat)；另一种是从动物身上抽取干细胞，把它扩增培养成肌肉细胞，并且分化成肌肉纤维而成为的肉。本文所指的细胞培养肉便是后者。
细胞培养肉引发的担忧：
珍稀动物因此遭到猎杀？
然而，一些动物保护主义者对珍稀动物细胞培育肉的推广表示担忧。他们认为其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例如，如果这项技术成功推广开来，可能会引发消费者对真正老虎肉的需求，进而加剧已濒临灭绝的野生大型猫科动物的困境。
另外，一些反对动物商品化的素食主义者担心，食用细胞培育肉可能会强化这样一种观念：动物是可以被屠杀和消费的对象，而不是需要保护的生命。他们认为，批量培育老虎肉的想法，揭示出“洁净”肉类(“clean”meat)的概念不过是肉制品生产商为剥削“动物王国”而创造出的一种错误概念。
Primeval Foods公司正在研发细胞培育的老虎肉。该公司CEO伊尔马兹·博拉（Yilmaz Bora）表示：“三四年前，我为了支持英国的动物保护组织而吃素。一段时间过后，我意识到这样做收效甚微。我们必须深入经济领域，深入资本主义体系，才能做出对动物真正有益的事。”
从那时起，博拉开始开发新蛋白(alternative protein)*，希望能够让固执的肉食者放弃工厂养殖肉。他认为，珍稀动物的细胞培育肉似乎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因为引领肉类消费的“阳刚”群体会认为，老虎之类珍稀动物的细胞培育肉比普通禽类的培育肉更具吸引力。
译注：新蛋白是以非动物来源的蛋白质替代传统的动物蛋白质制成。传统的蛋白质来源主要是肉类、乳制品和鸡蛋等动物产品，而新蛋白则是通过利用植物、微生物或其他来源来生产蛋白质。
”老虎和狮子等野生猫科动物是权力的象征——这毫无疑问迎合了这类坚决拒绝素食的阳刚群体所追求的形象。他们虽然不倾向于食用素肉或新蛋白，但人造老虎肉所具备的某种奢侈意味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对他们产生吸引力。“
“Tigers, or other wild cats such as lions, represent power. There is this masculine profile that is firmly anti-vegan, and they tend to not eat alternative plant-based or alternative protein on the market, but it will appeal to them because it represents something luxury.”
人造老虎肉的培育可能是推广细胞培育肉的一种有效营销策略。但如果实验室培育的老虎肉引发了人们对野生老虎肉需求的激增，就会产生新的问题。大型猫科动物保护慈善机构Panthera的约翰·古德里奇（John Goodrich）解释了人造老虎肉对老虎保护所可能带来的潜在问题。
“老虎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其实是人类对其身体器官（主要用于传统中药的制作）的需求而引发的偷猎。推广者希望的是通过推广人造老虎肉，使得市场再无对野生老虎肉的需求。但实际上总有一部分人想要真正的老虎肉。”
“One of the biggest threats to big cats, especially tigers, is poaching for their body parts, primarily for use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You'd hope that cultivated meat would flood the market so that there would no longer be any market for wild tiger parts. My concern is that there’s always going to be the contingent that wants the real thing.”
古德里奇补充道：“假设老虎肉的市场需求人数大约有10亿，但只要有不到1%的人想要真正的老虎肉，就足以对目前仅存的4500只野生老虎造成巨大威胁。这个险不值得冒。”
图源美联社
但博拉认为人们不会消费野生老虎，因为野生老虎肉不易获取，口感又非常糟糕——老虎是肌肉发达的动物，几乎没有脂肪，而细胞培育肉技术能够改变肉类的脂肪百分比，从而获得更好的口感和质地。
译注：Cheerios 是一个全谷物燕麦品牌
Vow的创始人乔治·佩波(George Peppou)表示，该公司希望推向市场是“麦片式混合人造肉 （Cheerios of meat）”——结合不同动物的肌肉细胞培养分化而成的一种混合肉类，就像燕麦、小麦和大麦混合制成的早餐麦片一样。这将避免引发野生动物犯罪等问题，因为这种混合肉类制品无法被定位到单一物种上。
哲学思辨：
细胞培育肉会增强动物的商品属性吗？
动物权利哲学家、马萨诸塞州伍斯特理工学院教授约翰·三本松(John Sanbonmatsu)认为，细胞培育肉只会加强动物的商品属性，让人们认为食用动物合情合理。
三本松表示，人造老虎肉“从根本上来说，是对老虎‘虎格’的不尊重。”
The development of tiger steaks by Primeval, he said, is “fundamentally disrespectful of their personhood.”
“如果你看看Primeval Foods或其他研发珍稀动物人造肉的企业的言论，你会发现，他们对企业基础理论的介绍， 实际上是在强化这样一种观念：人类注定要利用自然和其它动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且不受任何道德限制。”
"If you look at the discourse of Primeval Foods or these other companies, the way they describe the rationale for their enterprise is reinforcing the idea that humans are meant to exploit nature and other animals for their purposes without any ethical limits."
图源Vox
在三本松看来，人造老虎肉只是人类利用动物王国的又一个例子。人造肉并不足以挑战动物肉可以食用的传统观点，它只会扩大而不是取代工厂化养殖。
动物屠宰仍是一个对环境造成巨大影响的、巨大而残酷的行业。随着全球肉类市场的扩大，有关学者预测，目前每年被屠宰的动物数量(数百亿陆地动物和数亿甚至数万亿鱼类)根本不会减少。细胞培育肉可能会限制这一数字的扩大，但影响有限。
END
原文链接：
https://www.vox.com/future-perfect/23863488/cultivated-lab-grown-exotic-meat-tiger-mammoth-meatball-veganism-ethics
https://edition.cnn.com/2023/06/23/business/lab-grown-meat-explainer/index.html
https://www.smh.com.au/business/entrepreneurship/elephant-in-the-dining-room-australian-start-up-makes-woolly-mammoth-meatball-20230329-p5cw3u.html
编译 | 邓天银 徐成波 马宇欣
排版 | 武春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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