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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 4 日，法国议会在凡尔赛宫召开立法者会议，以 780 票赞成、72 票反对的压倒性优势，将堕胎权纳入宪法，成为“受宪法保护的自由(guaranteed freedom)”。法国因此成为世界首个堕胎权利明确入宪的国家。
法国司法部长埃里克·杜邦-莫雷蒂(Éric Dupond-Moretti)表示，堕胎自由受宪法保护意味着未来政府无法“大幅修改”现行法律，须为妊娠 14 周内的女性提供堕胎资助。
3月8日，在法国旺多姆广场，确立堕胎权的修正案被加盖印章，正式纳入法国宪法。/图源AP
法国总理加布里埃尔·阿塔尔在议会投票表决前发言/图源AP
“We’re sending a message to all women: Your body belongs to you, and no one can decide for you,” Prime Minister Gabriel Attal told lawmakers assembled in Versailles.
在议会投票表决前，法国总理加布里埃尔·阿塔尔(Gabriel Attal)向两院议员们演讲表示：“我们是在向所有女性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你的身体属于你自己，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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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巴黎市民聚集在市中心的人权广场(Le Parvis des Droits de l' Homme)上，观看着修正案投票的现场直播。
修正案通过时，人群沸腾了起来，埃菲尔铁塔上亮起了闪烁的灯光。人们欢呼雀跃，挥舞着法国国旗。人权广场上的集会瞬间变成大型街头派对，庆祝者们唱着Beyoncé的Run the World (Girls)：“谁将主宰这个世界，女孩们。”
当议会投票通过堕胎权入宪法案后，埃菲尔铁塔上出现了“我的身体，我的选择”的投影词条 / 图源盖蒂图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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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修改宪法并非史无前例，只是不常有：自 1958 年起，法国宪法已有过 20 余次的修改。上次修宪还是在 2008 年。
本次修宪的动机是 2022 年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伊诉韦德案的决定。
“It’s a big milestone, because it goes to the very foundation of this idea that constitutions were about men’s autonomy,” said Ruth Rubio-Marín, author of a book on gender and constitutions, noting that historically women were only defined as “breeders and caretakers.”
《全球性别宪政与妇女公民权》(Global Gender Constitutionalism and Women's Citizenship) 一书的作者露丝·卢比奥-马林表示：“这是一个重大的里程碑，因为它触及了宪法是关于男性自主权这一理念的根本。” 她指出，历史上妇女仅被定义为“生育者和看护人”。
议员马蒂尔德·帕诺特(Mathilde Panot)表示，本次修宪“也是一个承诺，对世界各地——阿根廷、美国、安道尔、匈牙利、波兰争取身体自主权的女性的承诺”。
"This vote today tells them: Your struggle is ours; this victory is yours.”
她说道：“你们的斗争也是我们的斗争，我们的胜利也是你们的胜利。”
不过，新版宪法修正案并不会产生任何即刻影响,即并未改变现状或任何法律条款。
比如说，怀孕的第 15 周后基于任何理由进行妊娠终止仍然是非法的。如要改变这一状况，法国国民议会和参议院需要通过新的立法。
有观察人士认为堕胎权入宪是出于马克龙的政治考量：此前，他在养老金改革和移民问题上与复兴党内左倾人士意见不和，此举是其为团结党内人士做出的努力。
也有人认为，法国宪法委员会在 2001 年做出的一项裁决批准了堕胎权作为《人权宣言》(1789) 所确立的自由权利，堕胎已然受到宪法保护。
Anne Levade, a law professor at Paris-Sorbonne University, told the BBC, “Beyond being a symbol… the revision will change absolutely nothing.”
巴黎索邦大学的法学教授安妮·勒瓦德(Anne Levade) 告诉 BBC：“除了具有象征意义······堕胎权入宪完全不会产生任何改变。”
1972年，法国作家、存在主义哲学家、政治家和女权主义者西蒙娜·德·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 出席法国历史上里程碑式的波比尼堕胎案审判（Bobigny abortion trial） / 图源盖蒂图片社
1973年5月11日，法国格勒诺布尔的堕胎权抗争活动 / 图源盖蒂图片社
1971 年，争取合法堕胎权的活动出现在法国公众视野中。343 名法国妇女签署了一份由法国女权主义者西蒙娜·德·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撰写的宣言，宣称她们都曾进行过秘密的非法堕胎，并强烈要求政府修改法律。
“One million women in France have abortions every year. Condemned to secrecy, they do so in dangerous conditions, while under medical supervision, this is one of the simplest procedures. Society is silencing these millions of women. I declare that I am one of them. I declare that I have had an abortion. Just as we demand free access to contraception, we demand the freedom to have an abortion.”
“每年都有 100 万法国妇女堕胎。她们不得不在不安全的条件下秘密进行。而在医生指导下，这其实是一种再简单不过的手术。社会正在迫使这数百万妇女保持沉默。我宣布，我也她们中的一份子，我也曾堕胎。正如我们要求拥有避孕自由权一样，我们同样要求拥有堕胎自由权。”
法国律师、政治家和卫生部长西蒙娜·韦伊（Simone Veil）在巴黎的法国参议院就堕胎权问题发表讲话/图源盖蒂图片社
1975 年，法国通过了一项以卫生部长姓氏命名的韦伊法(Loi Veil)，该法律允许孕妇在怀孕十周以内自愿终止妊娠。2001 年，堕胎时限被延长到第 12 周，然后在 2022 年延长到第 14 周。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堕胎手术一直在法国国家医保范围之内。
在欧洲，堕胎法呈现出放宽的趋势。不过各国的准许条件差异很大，在怀孕期间堕胎的法定时限制也各不相同：荷兰为怀孕 24 周内，瑞典为 18 周，法国和卢森堡为 14 周，爱尔兰和丹麦为 12 周。
2023年，在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调查的24个国家中，大多数国家的大多数人都表示，堕胎在所有或大多数情况下都应该是合法的。但各国和国家内部存在着广泛的态度差异。无宗教信仰的成年人、意识形态左翼人士和女性更有可能支持合法堕胎。
全球范围内，堕胎法也是朝着宽松化的方向发展。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有六十多个国家修改了堕胎法。除了美国、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和波兰四个国家外，所有国家都拓宽了妇女能获得堕胎服务的法律范围。
自 2020 年以来，阿根廷和泰国将堕胎合法化，但有一定的妊娠时期限制；韩国将堕胎合法化；新西兰也放宽了堕胎限制。
墨西哥伊达尔戈州，支持合法堕胎的活动集会/图源Di RAMONA
近年来，随着拉丁美洲的“绿色浪潮”(green wave)* 运动日益壮大，哥伦比亚将怀孕二十四周以内的堕胎需求合法化，墨西哥也将堕胎程序合法化，并从联邦刑法典中删除了禁令。
译注：“绿色浪潮”是拉丁美洲各国堕胎权运动的总称，她们共同将绿色作为堕胎自由运动的象征标志，并成功推动多个拉美国家扩大堕胎的准入范围。
尽管大多数国家已采取措施扩大允许堕胎的范围，但包括洪都拉斯和美国在内的一些国家仍在制定政策以加强堕胎限制。
原文链接：
https://apnews.com/article/france-abortion-right-constitution-parliament-vote-versailles-d6ce4fb3a6a7288033f58235b65f570e
https://www.economist.com/europe/2024/03/05/why-france-has-made-abortion-a-constitutional-right#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world/2024/03/04/france-abortion-constitution/
https://www.nytimes.com/2024/03/04/world/europe/france-abortion-rights-constitution.html
https://daily.jstor.org/the-manifesto-of-the-343/
https://www.pewresearch.org/short-reads/2023/06/20/support-for-legal-abortion-is-widespread-in-many-countries-especially-in-europe/
https://www.dw.com/en/why-france-enshrined-abortion-rights-in-its-constitution/a-68436705
https://www.voanews.com/a/france-enshrines-abortion-rights-on-international-women-s-day-ceremony/7519770.html
编译 | 马宇欣 曾奕翔
排版 | 旦增罗布 马宇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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