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盖蒂图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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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勃罗·毕加索逝世50周年之际，世界各地纪念展的举办引发了大众对这位西班牙大师对待女性态度的激烈争论。
50年前，91岁的毕加索去世之时，《卫报》称其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50年后，毕加索的厌女的形象 (misogynist) 则更深入人心。如果把毕加索的一生看成一部小说，那他就是小说中道德败坏却兼具传奇色彩的主角(a monstrous, larger-than-life character)：安达卢西亚的大男子主义者，诱捕年轻女孩的牛头怪(他常以牛头怪自居，将牛头怪与女性角色描绘在一起)，“沃拉德系列的强奸犯”(毕加索沃拉德系列中许多作品描绘了强奸和其他暴力行为)，创造异质空间透视组合的立体派。毕加索糟践女人，她们的身体是滋养他作品的源泉，而他却将这些情人视作滑稽的玩具，把遭受折磨的她们绘入他的讽刺画中。
《独立报》的艺术批评家阿拉斯泰尔·斯马特(Alastair Smart)认为：“随着人们愈发关注毕加索对女性的态度--‘女人不是女神就是受气包’(goddesses or doormats)，他的厌女倾向现如今可能危及对他作品的评价。”
01
后Me Too时代下的毕加索
近年来，反对有毒男性气质（Toxic Masculinity）的呼声日益高涨，许多尖锐传记的出版更是引起了大众对毕加索人品的批评。
2021年6月，一位艺术学教授联合女学生们，身着“毕加索虐待女性”字样的T恤衫，在巴塞罗那的毕加索博物馆发起了一场抗议活动。
学生们在巴塞罗那博物馆内的抗议，图源路透社
法国文化部长里马·阿卜杜勒·马拉克(Rima Abdul Malak)在宣布毕加索周年纪念活动计划时承认，毕加索在情史方面的确争议不小。“为了让年轻一代理解他的艺术，我们必须先让他们了解他的作品和生活。”
“To lead the younger generations towards his art, we must give them the keys to understanding his work and life.”
《独立报》的斯马特认为，在后Me Too时代，人们可能会批评这一纪念活动是纯粹的宣扬奉承，而马拉克的言论先发制人地避免了这些批评。不过事实上，毕加索一直是个花花公子和施虐狂---他45岁时和一位17岁的女孩有着亲密关系，并且对女性态度残忍，据传有暴力行为，尽管只有精神施暴是证据确凿的。
Me too运动是女星艾丽莎·米兰诺等人2017年10月针对美国金牌制作人哈维·韦恩斯坦性侵多名女星丑闻发起的运动，呼吁所有曾遭受性侵犯女性挺身而出说出惨痛经历，并在社交媒体贴文附上标签，藉此唤起社会关注。
斯马特补充说：“艺术创作和道德纯洁是两码事，但什么程度上的道德瑕疵是我们能容忍的呢？”
“Moral purity isn’t a requirement for making art,” Smart added, ”but what level of impurity won’t we tolerate?”
02
那些毕加索身边的人
仔细看这幅毕加索于1946年所作的《戴黄色项链的女人》（Woman with a Yellow Necklace），画中的女人是毕加索当时的情人弗朗索瓦·吉洛(Françoise Gilot)，其左脸颊上有一颗美人痣。据弗朗索瓦说，这颗痣实际上是她与毕加索争吵时，毕加索用烟头烫在她脸颊上的伤痕。
“他拿起正在抽的烟头,把它摁在了我的右脸颊上。”
"He took the cigarette he was smoking and touched it to my right cheek and held it there."
《带黄色项链的女人》，图源维基百科
毕加索的孙女玛丽娜·毕加索称她的祖父“燃烧所爱之人，升华自己”。她在《毕加索：我的祖父》一书中写到：“他需要别人的血来成就他的一幅幅画作：我父亲的，我兄弟的，我母亲的，我祖母的，以及我的。”
The artist’s granddaughter Marina Picasso claimed that he "thrived on the suffering of those who loved him". "He needed blood to sign each of his paintings: my father's blood, my brother's, my mother's, my grandmother's, and mine,” she wrote in her 2001 book Picasso: My Grandfather.
03
将艺术和艺术家分离看待？
在克莱尔·德德勒(Claire Dederer)的新书《Monster》中，她将毕加索看作一个典型的现代天才：其恶习可以被才华掩盖，受世人原谅。（an archetypal modern genius: an artist whose vices have been seen as excusable by products of his vatic talent.）她指出，只有男性才会得到放荡行为的豁免权。在书中，她向读者发问---我们对有过道德污点却也做过伟大成就的艺术家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即使是那些坚持将艺术和艺术家分离看待的人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Claire Dederer，图源维基百科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问题的难点在于应该如何划分艺术与艺术家的界限。划分所涉及的变量都是不稳定且主观的。
其中一个变量是艺术家罪过的严重性，这种判断很容易随着时代发展而改变。对他们地位的看法也是如此。今日的丑闻在未来便是古老的历史；逝世的受害者不如活着诉苦的受害者引人关注。放弃已故艺术家的杰作——比如毕加索的——似乎是对世人自己而非“毕加索”们的惩罚。
德德勒认为，在艺术与创作者本人之间划出清晰界限是不可能的。在重刷了《唐人街》（Chinatown）后，她不禁想起导演罗曼·波兰斯基犯下的令人发指的性侵行为。不光彩的人物生平是永远无法洗白的污点，但同时，你却无法抑制自己喜欢人渣的艺术作品。尽管伍迪·艾伦身陷诸多争议不断的指控，还和前任女友的养女结为夫妻--但这不妨碍你认为《安妮霍尔》（Annie Hall）是很出色的作品。
罗曼·波兰斯基，图源维基百科 Annie Hall，图源imdb
罗曼·波兰斯基，波兰裔法国导演。代表作《钢琴师》《水中刀》。在1977年因同一位年仅13岁的少女萨曼莎·盖默发生性关系而被认定犯有强奸幼女罪，随后不断有女性站出来指控自己曾在15、16岁时遭其性侵。
伍迪·艾伦，美国电影导演，剧作家，演员。曾获16次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提名，4座小金人。他被指控性骚扰养女狄伦·法罗，但他一直强烈否认这些指控，该指控也未被定罪。
德德勒补充说，没有人是彻头彻尾的恶魔，无论是有道德瑕点的艺术大师还是追随其的狂热粉丝。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不好的地方，尤其是艺术家，那种残忍自私的性格甚至有益于艺术创作。她认为名流是由现行秩序创造并资本化的，这个系统就如同赌场--不论下了多少赌注，赌场都稳赚不赔。“以道德的眼光弃绝毕加索本质上毫无意义。”
艺术很重要，揭发施虐者同样重要。但德德勒认为，就其艺术作品是否应被抵制的争吵实际上是在打空拳--毫无意义。社会中普遍存在的，或是基于个人层面的行为问题才是我们重点斗争的对象。“你不会因为欣赏毕加索的作品就变成和他一样的坏蛋。”
Art is important. Calling out abusers is valid and important too. But in the end, Ms Dederer argues, dustups over cancellations are a kind of shadow boxing. The key fights are over broader issues in society, or over private relationships and behaviour. “The way you consume art doesn’t make you a bad person.”
最近会有许多纪念毕加索逝世50周年的展览活动。看展过程中，你会撞见他启发性的想法，也会在无形之中，通过画中女性身体的扭曲性化，感受到他的厌女倾向。如果你偶然遇见《戴黄色项链的女人》，不论欣赏与否，你都会看到香烟在脸上灼烫过的痕迹。
重点词汇
dustup n.骚乱;争吵
【例句】I hear you've had a bit of a dustup with your new roommate.
我听说你和新室友大吵了一架。
原文链接：
https://www.economist.com/culture/2023/04/05/picasso-was-a-genius-and-a-beast-can-the-two-be-separated
https://www.theweek.co.uk/arts-life/culture/art/960359/pablo-picasso-artistic-hero-or-metoo-villain
https://www.ft.com/search?q=picasso
https://www.theguardian.com/artanddesign/2023/apr/07/cruel-cancel-picasso-monstrous-misogynist-anniversary
编译|马宇欣
排版|马宇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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