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集体面瘫？解码Z世代的“冷漠”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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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凝视”示意图，图源@Getty Images

关于Z世代凝视的成因，观点尚存分歧：主流看法认为，这代表了一代在屏幕前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缺乏日常社交的能力；也有观点将其归因于焦虑心理的体现，或是新冠疫情封锁措施对其成长阶段社交能力造成的持续性影响。

已有相关研究指出——这一现象可能折射出与身份认同、社会可见度、情绪调节及数字化自我呈现相关的代际特征。

“Z世代”通常被定义为 1997 年至 2012 年之间出生的人。作为首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网络世界的世代，Z世代本就更习惯于数字互动。加之新冠疫情封锁，使其在青春期的关键社交发展阶段缺失了大量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Some social experts agree the reason for the lack of emotion from Gen Z is because of the lack of social communication that took place during COVID lockdowns. 

一些社会专家认为，Z 世代缺乏情感的原因是新冠疫情封锁期间缺乏社交沟通。 

《 Marie Claire（嘉人）》杂志也指出，“Z世代凝视”可能正源于此：一个本就依赖电子设备的世代，在经历了反复封锁后，面对面互动能力进一步衰退。

注：《Marie Claire（嘉人）》由Jean Prouvost于1937年在法国创刊，是将时尚和美容、家居装饰以及高质量的报导结合在一起的期刊，全球坐拥24个版本，也是世界著名高档女性期刊之一。

基于这一背景，媒体心理学研究指出“中性表情可作为情绪调节的方式”，对于害怕被视为“尴尬”的Z世代而言，面无表情既是一道情感防护罩，也暗示自己处于情绪掌控状态，而非刻意表演。

注：“中性表情”通常指代一种不带性别色彩、探寻中立的表情，或在某些情境下用来表达一个人的情感状态，例如情感中立。

美剧《白莲花》中的年轻人带有典型的 “Z世代凝视” 示意图

据《Newsweek（新闻周刊）》报道，Z世代是职场中最孤独的一代，他们普遍缺乏资深同事的指导，也错过了如下班后聚会等传统办公室社交。这种后疫情时代的工作模式影响了现实沟通能力——当工作内容仅为面对屏幕或独立完成任务时，社交技能难免生疏。

这种背景加深了他们对千禧一代 “为镜头而笑” 的积极文化的怀疑。媒体心理学研究显示，他们的自我呈现正从“精致完美”转向“真实甚至无感”，面无表情成为对抗表演性社交、表达对非人性化职场环境不满的方式。

注：“千禧一代”（Millennials）是指出生于1981-1996年的一代人。他们“为镜头而笑”的文化根植于数码摄影和社交媒体兴起的经历，千禧一代已经从昂贵的胶片相机过渡到智能手机的便捷性，他们形成了一种思维模式，喜欢捕捉完美摆拍、“值得在Pinterest上分享”的瞬间，并在网上分享。

“Z世代凝视”示意图，图源 @Getty/Metro

然而，自称常有此行为的Z世代青年Grace（1999年出生）坦言，这种凝视并无特定目的，也没有想要表达什么特别的意思。

"It's more just like a disconnect, maybe when things get overwhelming or you're annoyed or there's a lot of pressure on something, it's more it just kind of happens," she said.

“这更像是一种脱节状态，也许当事情变得难以承受，或者你感到恼火，或者对某件事有很大压力时，它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说。

To her, it's not a rude response, not even to greetings or small talk. "I don't find not having a response to small talk as an offensive thing when I'm hanging out with my own age or hanging out with someone who's older than me."

对她而言，这并不是一种粗鲁的回应，即使是对问候或闲聊她也是如此。“当我和同龄人或者比我年长的人一起出去玩时，我并不认为不回应闲聊是一种冒犯。”

“Z世代凝视”示意图，图源 @Savanna Nichols

事实上，Z世代踏入的职场已与过去截然不同，这代人的应对机制自然也不同。

关于“Z世代凝视”的一种常见指责是认为他们工作不尽力或懒得进行基本寒暄。但现实是，近年大学毕业生正面临十余年来最严峻的就业市场——失业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企业在经济不确定性中缩减招聘。

认为Z世代在工作中毫不费力的看法忽视了劳动力市场的残酷现实。在难以保证下一份薪水的情况下，谁会因不愿打招呼而冒失业风险？你看到的那个凝视或许只是有人刚熬完漫长的轮班、或者正忍受糟糕的上司，他们也只是以他们所知道的最佳方式来应对这些问题。

After all, as the saying goes,  'If you can' t say something nice, don't say anything at all. At its core, the Gen Z stare is simply a revamped take on this idea, with young professionals choosing silence over brown-nosing or moulding their behaviour to suit other people's expectations. 

毕竟，俗话说得好，“如果你不能说点好话，那就什么也别说。”Z世代的凝视本质上只是对这一理念的改良，年轻的职场人士选择沉默，而不是奉承或调整自己的行为以迎合他人的期望。 

如果在工作场所有人问他们一个他们认为不合逻辑、愚蠢或冒犯的问题，他们不会回答。他们只是发出凝视。当然，这可能不是完美的方法，但与他们前辈取悦他人的滑稽行为相比，Z 世代的“厚颜无耻”和超然态度可能正是工作场所迫切需要的过度纠正。

Z世代凝视”示意图，图源wirestock / Freepik

现代礼仪专家、模特学院创始人凯特·休斯勒 (Kate Heussler)表示，年轻人新出现的行为和沟通策略并不一定表明缺乏礼仪，而是礼仪的新形式。

"Gen Z"s refusal to people-please isn't rudeness – it's self-preservation. Though for older generations, especially those taught that "good manners" meant silence, sacrifice, and smiling at all costs, it can feel like disrespect,” she says. 

“Z世代拒绝取悦他人并非粗鲁，而是一种自我保护。虽然对于老一辈人，尤其是那些被教导 '礼貌' 意味着保持沉默、做出牺牲、不惜一切代价保持微笑的人而言，这可能会让人感到不尊重，”她说。

“What we' re witnessing is a generational shift from performing politeness to protecting peace, and that can feel confronting if you were never taught to hold boundaries yourself.”

“我们正在见证一场从履行礼貌到维护和平的代际转变，如果你从未被教导过要坚守界限，这可能会让你感到不安。”

"Gen Z has watched Millennials initiate change, and they're now boldly rewriting the script."

“Z 世代见证了千禧一代发起的变革，现在他们正在大胆地改写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