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里走秀？ 华伦天奴疯了还是封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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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2025秋冬巴黎时装周落下帷幕。9天内，72场时装秀与37场静态展不仅重塑经典，也铺满颠覆性的前沿创意。

迪奥用复古标语T恤掀起千禧复古潮流，巴黎世家上演极简主义觉醒，Miu Miu 突破“少女”标签，纪梵希新任创意总监用暗黑雕塑感重塑经典，在众多兼具传统与创新的时尚元素中，华伦天奴（Valentino）的“厕所秀场”格外出挑。

大秀以 Lana Del Rey 的迷幻摇滚歌曲《Gods & Monsters》作为开场和结束曲。搭配原曲一起沉浸式看秀吧！

You could be forgiven for thinking you’d been turned around and transported into the bathrooms of some scuzzy little nightclub when walking into the Valentino showspace. Emerging out of a stall door into a massive room bathed in red light, the walls of the space were lined with more cubicles, as well as sinks and mirrors illuminated with harsh neon strips.

走进本季华伦天奴的秀场，你很可能会以为自己被转身送入了某个邋遢小夜店的公共厕所。秀场从一扇厕所隔间门开始，将观众引入一个笼罩在红光里的巨大房间。整个空间的四周是更多的厕所隔间，刺眼的霓虹灯光反射在洗手台和梳妆镜上。

开场，模特们的脚踝出现在厕所隔间的门廊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隔间门后走出来，绕T台一圈，然后又消失在隔间门里。随着背景音乐变成快节奏的电子舞曲，模特们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把头发弄乱，或梳理整齐，拉直衣服，并检查妆容是否完好。

这一切出自华伦天奴的创意总监 Alessandro Michele。

The Italian designer explored the strange moments of intimacy we share with strangers and ourselves in a red-lit Lynchian liminal space.

这位意大利设计师探讨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时刻：在充斥着鲜红灯光的林奇式阈限空间*中，我们与陌生人共享着这段诡异的亲密时光。

译注：

美国导演大卫·林奇（David Lynch）的电影充满超现实主义特色的视觉语言和叙事风格。“阈限空间”（liminal space）是一个源于建筑学的概念，指一种物理或心理意义上“介于二者之间的过渡状态”，既不属于起点，也不属于终点，而是连接两者的模糊地带。林奇的电影总是利用阈限空间迫使人们直面现代社会中潜藏的荒诞性，例如《内陆帝国》中，多层走廊展现被困在迷宫般空间中的角色，映射其身份的解体与重构。

According to Michele, “I imagined a public toilet as a counter-placethat neutralises and suspends the dualism between inside and outside, between what is intimate and what is exposed, between the personal and the collective, between what remains private and what is meant to be shared, between depth and surface. A spatial heterotopia (M. Foucault) where the ritual of caring for intimacies clearly reveals its meta-theatrical dimension.”

Michele说，“我认为公共厕所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空间。它将内与外、亲密与暴露、个人与集体、私密与共享、深度与表面之间的二元对立关系中立化并悬置起来。它是一个福柯眼中的空间异托邦*。而寻常的私事处理行为，清晰地创造出这个空间的元戏剧维度。”

译注：

福柯的“空间异托邦”（Heterotopia）指现实中真实存在却颠覆常规秩序的另类空间，如博物馆、监狱、公共厕所等。它反映、对抗并打破社会固有的二元对立，如当下与历史、私密和公开、真实及表演。这与 Alessandro Michele 的理念一致。

《时尚芭莎》（BAZAAR）的创意总监 Windy Aulia 认为这场大秀非常成功：“福柯，阿伦特，维特根斯坦，佩尼奥拉，马德拉。这些人物从来都不是时尚年鉴上的常客，但 Alessandro Michele 成功地将这些哲学家与蕾丝装饰、V领毛衣和70年代的高腰牛仔裤结合在了一起。这难道不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然而，充满个性表达的时尚在面向更广大的受众群体时，往往备受争议。“公厕大秀”也不例外。

焦点一：

亲密关系or情色物化？

秀场采用无性别厕所设计。但《纽约时报》认为，模特的极端瘦削体型和暴露的服装，反而强化了对女性身体的物化。

It’s hard to focus on the elegance of a high-necked black velvet gown, cut to loop down to the waist in the front, when you are distracted by the jutting breastbones of the woman inside.

当观众被模特嶙峋的胸骨分散注意力时，他们很难专注于一件前襟裁剪至腰部的高领黑色天鹅绒礼服。服装本身的优雅已黯然失色。

尽管Michele声称关注 “亲密关系”，但秀场中大量透明蕾丝和透明裸露设计更像是对性感的表面化消费，而非深层的性别探讨。

/Getty Images

Michele则不以为然。

“I like a kind of pornography,” he said. “I’m very surprised that Instagram is now censoring nipples. It’s kind of crazy.”

“我喜欢某些情色内容，”Michele在接受雅虎采访时这样表示。“Instagram 现在居然开始审查裸露的乳头，这让我感到很惊讶，实在有些荒唐。”

焦点二：

时尚秀变大戏，衣服本身还能被看见吗？

震耳欲聋的冲水音效、夸张的红色灯光，厕所秀场过度戏剧化的舞台装置似乎掩盖了服装本身的价值，使得品牌标志性的优雅美学沦为视觉噱头。

《纽约时报》犀利指出，那些本具有潜力的单品（如金属紧身胸衣搭配做旧牛仔裤、剪裁精良的格纹西装）被淹没在浮夸的舞台效果中，显得乏味且难以凸显其设计核心。

Valentino, fall 2025 Credit Alessandro Lucioni

/Gorunway.com

随着时装秀越来越向娱乐化靠拢，设计师们开始趋向于用夸张的视觉效果和华丽场面来吸引眼球，并在社交媒体中脱颖而出。他们忘记了时装系列存在的初衷，忘记了服装的核心是为人们提供下一季的穿搭方案。

《纽约杂志》旗下的时尚与文化平台《The Cut》直接指出了华伦天奴当前面临的核心问题——过度注重秀场的戏剧性效果，而忽视了消费者对服装实用性的基本需求。

“Valentino doesn’t need more theater, it needs clothes you want to wear.”

“华伦天奴不需要更多的戏剧性，它需要的是人们真正想穿的衣服。”

相比之下，巴黎世家设计师Demna的品牌选择摒弃过往夸张风格，回归“标准款”，以简约剪裁与功能性设计强调“服装应服务于穿着者”，恰好与华伦天奴形成鲜明对比。

Balenciaga, fall 2025  / Balenciaga

焦点三：

先锋艺术or创意便秘？

With this, Michele made it clear that his vision for Valentino extends far beyond clothing. It is about identity in motion, the interplay of concealment and revelation. And above all, fashion as a stage for storytelling at its most provocative.

Michele 曾明确表示他对 Valentino 的愿景远远超出了服装。它是关于身份的流动，是隐匿与揭示之间的互动。最重要的是，时尚成为了一个最具挑衅性的讲故事的舞台。

Michele’s public washroom was less a “dystopian, disturbing, Lynchian space,” as he claimed, than it was a sign of creative constipation.

然而，尽管厕所秀场试图结合哲学思考，探讨“私密与公共空间的转化”，然而实际效果遭到《the Cut》的犀利评价：“Michele的公共厕所场景设计更像是’创意便秘’的象征，而非对’反乌托邦的林奇式空间’*的有效诠释。”

译注：

反乌托邦指的是理想化社会的反面，这种社会可能充满控制、监视、不平等，或是其他人性压制的元素。“反乌托邦的林奇式空间”指的是一个充满不安、扭曲和神秘的环境，它可能是一个看似完美却充满阴暗面和压迫的空间，这种空间可能让人感到困惑、焦虑，同时也带有强烈的艺术性与象征意义。

Though a stage set that suggests a brand, or at least its heritage, is in the toilet is perhaps not the metaphor he really should have been going for.

《纽约时报》进一步指出，搭建一个暗示某个品牌，或者至少是该品牌传统，已沦为 “厕品” 的舞台场景，或许并非是个明智的隐喻。

Vivienne Westwood

D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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