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入局医疗行业：有效帮忙还是越帮越忙？

下次当你该去做医学检查的时候，你可能会接到像安娜这样的人打来的电话：那是一个友好的声音，能够帮你为预约检查做好准备，并回答你可能有的任何紧迫问题，帮你准备就诊事宜。

接受过培训的安娜举止沉着温暖，能让病人感到放松——就像美国各地的许多护士一样。但与这些护士不同的是，她还可以全天候、多语种陪聊，从印地语（Hindi）到海地克里奥尔语（Haitian Creole）都不在话下。

这是因为安娜并非人类，而是由希波克拉底人工智能公司（Hippocratic AI）创建的一个人工智能程序。希波克拉底人工智能公司是众多新兴公司之一，这些公司提供各种方式，为通常由护士和医疗助理完成的耗时任务提供自动化解决方案。

这是人工智能进军医疗保健领域最明显的标志。数百家医院正在使用越来越先进的计算机程序来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标记紧急情况，并启动分步护理行动计划。

院方表示，人工智能在缓解护士职业倦怠和人员不足问题的同时，正助力护士更高效地开展工作。

据一项估计，在新冠疫情期间，有超过 10 万名护士离开了护理岗位，这是 40 年来护理人员数量的最大降幅。随着美国人口老龄化以及护士退休，美国政府预计，到 2032 年，每年将会有超过 19 万个新的护士岗位空缺。

面对这一趋势，医院管理者认为人工智能将发挥关键作用：它并非完全接管护理工作，而是帮助护士和医生收集信息并与患者沟通。

2025年3月人工智能公司Xoltar官网展出图片，图为该公司两款用于与患者进行视频通话的演示用虚拟形象。（Xoltar via AP）

在美国内华达州亨德森市的尊严健康医院急诊室值班时，亚当·哈特医生收治的患者被智能系统预警疑似败血症，按诊疗规范需立即大量静脉补液，但哈特发现患者是透析肾衰竭患者，大量补液会加重肾脏负担，他向值班护士长提出质疑却被告知按标准流程处理，直到附近主治医生介入，患者才改为缓慢输液。

"You need to keep your thinking cap on— that’s why you’re being paid as a nurse,” Hart said. “Turning over our thought processes to these devices is reckless and dangerous."

“护士领工资是要带脑子工作的，”哈特直言不讳，“把思考权交给仪器，这种操作又蠢又危险。”

Hart and other nurses say they understand the goal of AI: to make it easier for nurses to monitor multiple patients and quickly respond to problems. But the reality is often a barrage of false alarms, sometimes erroneously flagging basic bodily functions — such as a patient having a bowel movement — as an emergency.

哈特和护士同行们都明白，AI的初衷是想让护士们能同时照看多位患者，遇到突发状况也能火速响应。但现实总爱打脸——误报频繁刷屏不说，有时候连病人正常排便这种基础生理活动，都会被系统误标成紧急事件。

“你正想专心干活，结果各种弹窗哐哐跳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加州大学戴维斯医学中心的癌症护士梅丽莎·比布吐槽道，“误报实在太多，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有用的警报。”

However, nursing unions argue that AI, a poorly understood technology, is overriding nurses’ expertise and degrading the quality of care patients receive.

护理行业工会认为，AI 作为一种认知尚浅的技术，正在压制护士的专业判断，并降低患者所接受护理的质量。 

"Hospitals have been waiting for the moment when they have something that appears to have enough legitimacy to replace nurses," said Michelle Mahon of National Nurses United. "The entire ecosystem is designed to automate, de-skill and ultimately replace caregivers."

“医院一直在等待一个看似足够合法的技术来取代护士。”美国全国护士联合会（National Nurses United）的米歇尔·马洪（Michelle Mahon）表示，“整个生态系统的设计目标就是自动化、去技能化，并最终取代护理人员。” 

Mahon 所属的组织是美国最大的护理工会，已在全国 20 多家医院组织示威，争取护士在 AI 使用上的话语权，并要求提供保障，以防护士因忽略 AI 自动化建议而受到处分。

今年 1 月，该工会再次发出警告，因为即将上任的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建议，在农村地区使用“与任何医生一样优秀”的 AI 护士提供医疗服务。

研究AI的护理专家指出，这类AI聊天机器人或许适合身体底子好、还能主动管理健康的人。但现实中，医疗系统里大部分患者根本达不到这个状态。

"It’s the very sick who are taking up the bulk of health care in the U.S. and whether or not chatbots are positioned for those folks is something we really have to consider," said Roschelle Fritz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 School of Nursing.

“美国医疗资源大头都被重症患者占用了，"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护理学院（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 School of Nursing）的罗谢尔·弗里茨直言，”说白了，这些病得最重的群体能不能用上聊天机器人，这才是真该好好琢磨的事。”

洛约拉大学护理学院（Loyola University’s College of Nursing.）院长米歇尔·柯林斯提醒，再牛的黑科技也捕捉不到护士们日常关注的细节——比如病人一个皱眉的微表情、体味变化这些“人类雷达”。但她也坦言，人类也不是完美观察者。

"It would be foolish to turn our back on this completely," Collins said. "We should embrace what it can do to augment our care, but we should also be careful it doesn’t replace the human element."

“一杆子打死科技太幼稚”，柯林斯坦诚，“该用它提升医疗服务，但更要警惕它偷走医者的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