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饿死三只小猪 这是艺术家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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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麦，一件颇具争议的艺术装置在社交媒体上引发轩然大波。此前有消息透露，在这个项目上，三只小猪将不吃不喝，直至被活活饿死。

这场名为 “现在你在乎了”（And Now You Care）的争议性展览于2月28日在哥本哈根开幕，地点是肉类包装区一个废弃屠宰场的仓库。展览现场，三只活生生的小猪被关在两辆购物车之间，身下铺着一层稻草。墙上挂着丹麦国旗与被屠宰的猪的大型画作。

艺术家马可·埃瓦里斯蒂（Marco Evaristti）希望通过这一作品揭露丹麦现代化生猪养殖业的残酷现实。据他称，由于恶劣的繁殖条件，丹麦每天约有 25,000 只小猪因非正常原因死亡。

2月28日，马可·埃瓦里斯蒂在展览“现在你在乎了”开幕前留影。（图片出处：美联社）

根据丹麦农业和食品委员会的数据，丹麦约有 5,000 家养猪场，每年出栏约 2,800 万头猪。其中，大量生猪被屠宰，超过 70% 的猪肉出口至欧盟国家。

埃瓦里斯蒂表示，他在去年 10 月读到一篇相关报道后萌生了创作这一展览的想法。

"I knew that something was wrong in Denmark, but I didn’t know that it was so bad," he said.

他说道：“我知道丹麦的情况不太对劲，但没想到会如此糟糕。”

"The exhibition "AND NOW YOU CARE", asks a simple question: "Should we see the blood flowing down Dannebrog before we take responsibility? In the works, Dannebrog is transformed from a national symbol into a mourning flag - an emblem for the millions of pigs we send annually to their death."

“展览‘现在你在乎了’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是否要等到看见鲜血从丹麦国旗流淌下来，才愿意承担责任？在作品中，丹麦国旗从一个国家的象征变成了一面哀悼的旗帜——象征着我们每年送往屠宰的数百万头猪。”埃瓦里斯蒂在Instagram上写道。

埃瓦里斯蒂的本次展览上的其他艺术作品。（图片出处：美联社）

“我们是继续视而不见，还是承担责任？ 这个展览不仅仅是一次美学体验，更像是一面映照我们良知的镜子，迫切地呼唤行动。” 该帖子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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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场艺术装置在网上疯传，社交媒体彻底炸锅了，网友们怒不可遏，纷纷质疑艺术家的道德底线和伦理责任。

"What kind of human would watch these poor animals die slowly? To make a point?" said one user while another added: "This is disgusting. Proving a point by being just as bad, or worse. Where is the moral conscience of the artist?"

“什么样的人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可怜的小猪被活活饿死？就为了证明一个观点？”一位网友质问。另有网友义愤填膺地附和：“太恶心了！用同样残忍的方式去控诉残忍？甚至更过分！这艺术家的良心不会痛吗？”

A third commented: "This is criminal, and should be stopped NOW. Anyone in Copenhagen who can end this and doesn't is complicit."

还有人直接喊话：“这就是犯罪，必须立刻阻止！在哥本哈根的任何人，如果你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却无动于衷，那你就是帮凶！”

连动物保护组织内部都吵翻了。有人认同他的理念，但无法接受他的做法。一家丹麦报纸更是直指展览“老掉牙的先锋艺术（old-fashioned avant-garde）”。

国际动物保护组织丹麦分支Anima International Denmark的活动经理马蒂亚斯·马德森（Mathias Madsen）直言，他们在埃瓦里斯蒂宣布要让小猪活活饿死时，就已经报了警。

“这明显违反了丹麦动物福利法的多个条款，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警，希望当局做好干预的准备。”马德森表示，并补充道，公众的强烈反应再次证明，人们对动物受虐持零容忍态度。

丹麦最大的动物保护组织 Animal Protection Denmark 对这场展览的态度则有点复杂。“我们完全能理解艺术家的愤怒。”该组织的发言人比吉特·丹姆（Birgitte Damm）表示。

尽管她不同意埃瓦里斯蒂的做法，但她承认，他确实抛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the large questions about who we are as human beings or want to be, and what we are doing to fellow creatures in the name of enormous amounts of mass-produced cheap meat."

“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在廉价工业化肉制品的名义下，我们究竟在对这些同样有生命的生物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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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the pigs did not die. They disappeared.

但是这些猪并没有死去。它们失踪了。

埃瓦里斯蒂说，开展第二天上午，展览场地正在被打扫的时候，一个动物权利组织的成员前来查看这些小猪。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发生了小猪被盗的事情。

一位来自于哥本哈根的警方发言人表示，警方在3月1日中午前不久接到了有关这起盗窃案的通知，并且目前还没有人被起诉。埃瓦里斯蒂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声称，这些小猪是在他朋友卡斯帕·斯特芬森（Casper Steffensen）的协助下被偷走的。

斯特芬森表示，他无法忍受这三只动物遭受痛苦的死亡，尤其是在他10岁的女儿恳求他“确保小猪不会死”之后。“所以，当一名动物保护人士找到我，希望我帮忙解救这些小猪时，我在周六偷偷让他们进入了画廊。”

艺术家马可·埃瓦里斯蒂（图片来源：美联社）

3月3日晚上，埃瓦里斯蒂面临着一个关键问题：现在该怎么办？他说，没有了那些小猪的展览将会变得“乏味”和“虚假”，随后他在周二彻底关闭了展览。

对于展览被迫中断，埃瓦里斯蒂表示，他已经在考虑如何重新启动。他的一个想法是从肉类加工厂偷取死去的小猪，并将它们展示给公众。此外，他还计划再买三只小猪，不是让它们挨饿，而是拍卖给出价最高、并承诺给它们幸福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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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瓦里斯蒂之前的展览就颇具争议。2000年，他在丹麦特拉霍尔特博物馆展出了一件作品——十台搅拌机陈列在展厅中，盛满清水的容器里，每条金鱼都在静止的刀片旁游动。

参观者面临着一个残酷的选择：

press the large "ON" button and kill the fish (for absolutely no reason), or don’t touch the button and let the fish live.

按下醒目的红色开关将金鱼瞬间绞碎（无需任何理由），或保持按钮关闭让金鱼存活。

装着金鱼的搅拌机（图片出处：特拉普霍尔特博物馆 / 马可·埃瓦里斯蒂）

艺术家没有提供任何道德指引，唯有那个悬浮在生死之间的按钮，如同滴血的苹果蛊惑着人性。

Evaristti was offering a base-level comment on hive mind psychology that forced onlookers to battle with their conscience. "It was a protest against what is going on in the world, against this cynicism, this brutality that impregnates the world in which we live," he argued. As viewers mulled around the installation, that cynicism was crackling into the atmosphere.

埃瓦里斯蒂通过这个装置对群体盲从心理进行了一种直白的隐喻，迫使观者与良知角力。“这是对世界现状的抗议，对抗弥漫在我们生存空间中的犬儒主义与暴戾之气。”当观众在装置周围徘徊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恶意正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Perhaps if the blenders were unplugged, the piece would have made for an evocative display of morals – however, the blenders were entirely real, and the ON button actually worked.

若这仅是虚拟的哲学命题，或许能成为一堂生动的伦理课。但插头真实接入电源，按钮切实连接死亡——艺术家的搅拌机，终究搅碎了文明社会的道德滤镜。

尽管多数人选择了克制，仍有至少一名观众按下了按钮，两条金鱼在血雾中骤然殒命。目击者回忆，当第一条生命消逝时，空气陡然凝固——并非源于对暴行的震惊，而是担心由此触发多米诺效应，其他观众也会竞相效仿去按下按钮。

马可·埃瓦里斯蒂和他的艺术作品（图片出处：《前沿》杂志）

警方的介入将这场人性实验拉回失控边缘。他们强行要求终止装置运行，但博物馆馆长彼得·梅耶尔拒不执行。面对约合人民币1400元的罚单，梅耶尔高举“艺术自由”旗帜拒缴，最终因涉嫌虐待动物被诉诸法庭。  

"It’s a question of principle," he told the court at the time. "An artist has the right to create works which defy our concept of what is right and what is wrong."

梅耶尔当庭陈词：“这是艺术权柄的存亡之争。创作者理应撕裂世俗规训的茧房，在认知的悬崖边凿刻新的光谱。”

令人震惊的是，法院根据兽医证词解释称鱼几乎立即死亡，认定其未构成持续性伤害。梅耶尔就此全身而退，连账单等象征性追责也如烟消散。  

当美国有限电视新闻网（CNN）发起“此类行为是否属于艺术”的公众投票时，有超3万人参与投票，其中72%的受访者明确否定其“艺术”属性。  

编译 | 王玉珠 蒋嘉和 郭弈顺 刘嘉茗 王晗霖

排版 | 蒋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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