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罗毕乔莫·肯雅塔国际机场的一件行李中查获了一批准备运往中国的大量活体蚂蚁。/肯尼亚野生动物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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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hinese national and a Kenyan man were charged Tuesday with unlawfully dealing in wildlife species after they were found in possession of hundreds of live ants stored in specialized tubes.
2026年3月，一名中国男子和一名肯尼亚男子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机场被发现涉嫌非法携带2238只活蚂蚁出境。这些蚂蚁被藏在特制胶囊容器中，如果这些蚂蚁进入欧洲或亚洲的黑市，价值可能高达19万英镑（约173万人民币），是肯尼亚本地价格的40倍以上。
这是肯尼亚近期第二起重大蚂蚁走私案件。去年，包括两名比利时青少年在内的四人，因试图走私5000多只蚂蚁被定罪。
将蚂蚁带出内罗毕机场需要面临的风险，几乎和走私海洛因一样——要躲避缉毒犬、X光扫描、海关抽查以及情报人员的盯梢。
为什么连蚂蚁都有人走私？
提到野生动物走私，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往往是象牙、犀牛角，或者其他更显眼的目标。可这一次，被推上黑市的却是蚂蚁。从单位重量来看，走私蚂蚁的利润甚至更高。
The trend, experts say, is linked to the booming popularity in Europe and Asia of a niche hobby: ant keeping, or myrmecology.
专家表示，这一趋势与欧洲和亚洲日益流行的一种小众爱好有关——养蚂蚁（即“蚁学”爱好：myrmecology）。
饲养者通常会把蚂蚁养在一种叫“蚁巢箱”的透明装置里，观察它们挖掘通道、搬运食物、分工协作以及保护蚁后的过程。养蚂蚁的吸引力不在于互动陪伴，而在于观看一个完整蚁群如何慢慢形成、扩张和运转，能更直观地了解昆虫的行为方式和群体结构。
蚁巢箱可以让饲养者观察蚁群的运作过程。/Getty Images
蚁后是建立蚁群的关键。
It is the giant African harvester ant queens, which are large and coloured red, that are most prized by international ant collectors – one can fetch up to £170 ($220) on the black market, which tends to operate online.
最受国际蚂蚁收藏者欢迎的，是巨首收获蚁（Messor cephalotes）的蚁后，这种蚂蚁也常被称为肯尼亚收获蚁。收获蚁（harvester ant）是以植物种子为食的蚂蚁，广泛分布于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尤其常见于北美西南部和地中海地区。在线上黑市里，一只收获蚁蚁后最高可卖到170英镑（1550人民币）。
收获蚁的蚁后体型较大，最大可长到25毫米，而且会在一生中持续产卵，一只受精蚁后就能慢慢建立起一个规模庞大的蚁群。形成的群体数量可达数十万只。蚁群筑巢、觅食、分工、护巢，观赏性很强，容易饲养，也不具攻击性。
巨首收获蚁在全球蚂蚁爱好者中十分受欢迎/肯尼亚昆虫学家、生物学家迪诺·马丁斯
Demand and profit margins have encouraged this relatively new and fast-growing trade. “Even I, as an entomologist, have been very surprised to see the scale of this and what people are paying,” Martins said.
正是需求和巨大的利润空间，推动了这一新兴地下交易且增长迅速。肯尼亚昆虫学家、生物学家迪诺·马丁斯表示：“即便是我这样研究昆虫的‘老玩家’，也对这种交易的规模以及人们愿意支付的价格感到非常惊讶。”
蚂蚁通常栖息在这样的蚁丘中。/Getty Images
蚂蚁走私有何影响？
和象牙、犀牛角不同，蚂蚁看起来太小，也太普通，很难让人第一时间意识到它的生态意义。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被走私的是蚁后。
“That might not seem like a lot, but they are smuggling queens,” said Martins. “Without the queen, the colony cannot survive.”
“走私数量看起来不多，但他们走私的是蚁后，”马丁斯说，“没有蚁后，蚁群就无法存活。”
蚁后负责产卵，是蚁群不断补充工蚁和兵蚁、维持数量和分工体系的关键。一旦蚁后消失，蚁群就会失去繁殖能力，原有的工蚁和兵蚁虽然还会短暂存活，但数量只会越来越少，最终整个群体会逐渐瓦解。
而影响并不会仅仅停留在蚂蚁物种本身。
在东非草原生态中，收获蚁被认为是十分关键的物种。它们在搬运和储存种子的过程中帮助植物扩散，也会改变土壤结构，影响植被分布。
当大量蚁后被带离原生环境，叠加农药使用和土地开发等因素，草地更新速度下降，植物分布被打乱，依赖这些生态结构生存的其他动物也会受到波及。最终，这种连锁反应甚至可能一路向上传导，影响到狮子、大象等更高层级的物种。
“These harvester ants are, in east Africa, arguably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ecological groups of creatures because they are involved in basically creating the grasslands,” said Martins. “If you’re stealing ant queens from the landscape, you’re basically stealing the survival of the savannah.”
马丁斯表示：“在东非，收获蚁可以说是最重要的生态生物群体之一，因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参与塑造了草原的形成。如果你把蚁后从这片土地上偷走，本质上就是在夺走草原的生存能力。”
蚂蚁通常栖息在这样的蚁丘中。/Getty Images
与此同时，这类交易还带来了另一层风险——外来物种入侵。
Monitoring online sales - of more than 58,000 colonies - in China over six months, the researchers found that more than a quarter of the traded species were not native to China - despite it being illegal to import them.
相关研究人员在对中国市场进行为期6个月的在线销售监测时发现，平台上共交易了超过58000个蚁群。尽管相关法律明确禁止进口外来物种，这些蚁群超过四分之一并不属于中国本土。
问题在于，蚂蚁的繁殖能力极强，一旦进入野外，一只蚁后就足以发展出完整群体，在新的生态环境中建立种群。这也意味着，蚁后一旦失控，其繁殖带来的影响往往难以逆转。
"If the trade volume of invasive ants continues to grow, it's only a matter of time before a few escape from their formicaria and become established in the wild," said Wang.
参与相关研究的四川大学特聘副研究员王正阳表示：“如果外来蚂蚁的交易规模持续扩大，部分蚂蚁逃出人工蚁巢，并在野外建立种群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研究指出，以在中国交易较为活跃的巨首收获蚁为例，因其强大的种子收集能力，一旦进入中国东南地区，当地以粮食作物为主的农业生态将受到巨大冲击。
在国内购买此类境外来源的活体蚂蚁，并不只是普通宠物交易。若相关蚂蚁未经审批和检疫即被携带、邮寄或引入境内，已涉嫌违法。
肯尼亚执法人员对查获的活体蚂蚁进行整理。/AP
一些环保人士呼吁，应当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这一全球野生动物贸易协定下，加强对所有蚂蚁物种的贸易保护。但现实情况是，目前没有任何蚂蚁物种被列入CITES名录。
"Without international treaties monitoring these movements, the scale of the trade remains largely invisible to policy makers and the global community," he said.
研究全球蚂蚁交易的学者塞尔吉奥·恩里克斯指出：“在缺乏国际条约对这些贸易流动进行监管的情况下，蚂蚁交易的规模在很大程度上对政策制定者和国际社会来说仍然是难以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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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g4g44zv37qo
https://www.thetimes.com/world/africa/article/covid-hobby-ant-smuggling-v0qtxgns9
https://apnews.com/article/kenya-wildlife-ants-case-cf1511c78036ae2246c906214d980d11
https://www.reuters.com/world/africa/kenya-arrests-man-trying-smuggle-over-2000-live-ants-his-luggage-2026-03-12
https://www.reuters.com/world/africa/kenyan-court-charges-two-men-including-chinese-citizen-with-smuggling-live-ants-2026-03-17
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25/apr/24/kenya-teenage-smugglers-ants-two-belgian-lornoy-david-seppe-lodewijckx-wildlife-piracy-trade
编译｜陈晏
排版｜王晗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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