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顶流”的奇幻漂流
4月13日，世界最大、最长寿的“冰山顶流”A23a在南大西洋彻底解体，这距离它的“四十岁生日”仅差数月。
1986年冰山A23a形成的卫星图像|图片来源NASA地球观测站/Cover Media
南极巨型冰山A23a自诞生起就多次获封“世界最大冰山”的称号，期间虽曾被冰山A68、A76等短暂超越，但那些后来者很快消失，“世界最大冰山”桂冠反反复复回到它身上。
A23a巅峰时重量接近一万亿吨，覆盖面积约3990平方公里，面积是伦敦的两倍多，约等于三分之二个上海。
Its sheer scale and unusual lifespan made it one of the most closely watched ice masses in modern scientific observation.
它体量惊人，寿命也异常持久，是现代科学观测中关注度最高的冰山之一。
1986年，南极菲尔希纳冰架（Antarctica’s Filchner Ice Shelf ）崩裂，巨型冰山A23a形成，苏联的当时的南极科考站——友谊一号（Druzhnaya 1）科考站也被A23a“打包带走”。
之后，它在南极边缘海威德尔海（ the Weddell Sea）的海床上搁浅了三十多年，期间几乎没有变化，成为有记录以来最长寿的巨型冰山之一。
这一漫长的静止状态终于在2020年被打破，它挣脱束缚，开始缓慢向北漂移。迄今为止，A23a向北漂移超过 2,300公里。
A23a的漂流轨迹|图源BBC
·A23a的漂流轨迹：
注释：
1.泰勒柱：指在一个旋转流体中，当底部有障碍物（如海山）时，流体在障碍物上方会形成一股几乎静止的、像柱子一样的水柱，阻碍水体水平流动的现象。
2.融水池：融水是地球表面堆积的冰和雪在自然融化后释放出的液态水，融水滞留在某处没有外流，则会形成融水池。卫星图像显示冰山侧壁出现了喷水口，说明融水的重量正在从内部撑开冰面的裂缝，A23a已经在漏水了。
2024年5月到2026年3月，A23a面积持续缩小|图源BBC
26年1月拍到的A23a碎片|图源NASA地球观测站/Cover Media
A23a在向北漂流过程中面积持续缩减。2025年9月，面积缩减超一半（约1700平方公里）；到今年1月，面积仅剩约700平方公里；4月3日，A23a面积缩减至35.2平方公里，已不再满足冰山编号标准，A23a冰山正式“销号”。
注释：
1.冰山：从陆地冰川或冰架崩解掉落、漂浮在海洋中的巨大淡水冰块。
2.冰山销号：当冰山崩解或融化后，其最大残骸的长轴小于10海里（约18.5公里）或面积小于20平方海里（约68.6平方公里），从而被从跟踪名单中除名的过程。
“It’s been an extraordinary journey,” says Prof Mike Meredith of the British Antarctic Survey in Cambridge. “But it is on its last legs now.”
英国南极调查局的迈克·梅雷迪思教授说：“A23a经历了一场非同寻常的旅程，但它现在已经扛不住了。”
被观测一生的冰山故事
A23a’s lifespan coincided with major advances in Earth observation. The Landsat program tracked it from the 1980s onwards, while later missions such as Terra satellite and Aqua satellite provided regular, wide-area coverage.
A23a的一生，恰逢地球观测技术的重大进步时期。从上世纪80年代起，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主导的Landsat卫星计划就一直追踪着它，后来的Terra和Aqua等卫星任务则提供了大范围、常态化的监测。
马里兰大学（the University of Maryland）退休学者克里斯托弗·舒曼（Christopher Shuman）表示，能讲述“冰山故事（iceberg stories）”，要归功于工程师和资助方将关键传感器送入轨道，让数据得以采集并开放。他说，这些长期努力，让我们尤其在过去几十年里，得以理解南极冰山运动的基本规律。
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卫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细节——从冰山形状的变化，到它对周边海洋生态系统的影响。
在A23a靠近南大西洋的南乔治亚岛时就引发众多科学家对生态环境的担忧，南乔治亚岛有200多万只企鹅及大量海豹、海鸟。2004年，冰山A38曾在此搁浅，堵住企鹅、海豹幼崽觅食通道，导致大量死亡。
好在2025年3月4日，A23a在距岛约73公里处搁浅，不仅无负面影响，反而像“营养炸弹”，搅动海底沉积物，促进浮游生物繁殖，为野生动物提供了更多食物。
2025年12月27日，国际空间站上的宇航员甚至都看到了这座蔚蓝色的冰山|图源BBC
Despite decades of observations, scientists say many questions remain about how icebergs move and break apart.
不过，科学家表示，尽管观测了数十年，关于冰山如何运动和如何解体，仍有很多未解之谜。
Researchers are continuing to investigate the roles played by ocean currents, seabed features and rotating columns of water in shaping their paths.
研究人员仍在探究洋流、海底地形以及旋转水柱对冰山运动路径的影响。
巨型冰山崩解后形成的碎片尤其令人担忧，它们对航运构成威胁，而且很难追踪。
对于A23a，也仍然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比如它当年崩解后卡住多年的那片海床到底是什么样子，以及后来它又是如何被困在南奥克尼群岛附近的一个旋转海洋涡流中的（“泰勒柱”）。
注释：南奥克尼群岛是位于南极半岛东北方向、斯科舍海与威德尔海交界处的一个荒凉群岛，现为英属南极领地的一部分，也是南极科学研究的重要基地之一。
科学家们渴望从A23a的解体过程中发现南极对气温升高的反应，尤其是南极的冰架（ice shelves)的反应。冰架对南极冰盖稳定至关重要，但目前还远不清楚，在气候变暖的情况下，冰架会以多快的速度崩塌，这对海平面上升又意味着什么。
注释：冰架是从大陆冰川延伸到海里 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冰盖，底部在水里，连着陆地冰川
While not an exact match, icebergs can act as “travelling natural laboratories” for how some of these processes could unfold, explains Walker.
美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的凯瑟琳·沃克博士解释说，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但冰山可以看作是“移动中的天然实验室”，帮助我们观察其中一些过程是如何发生的。
“冰山顶流”为何迅速崩塌？
A-23A从2020年开始的飞速消亡归根到底是由于全球变暖的持续加速。
3月23日（世界气象日），世界气象组织（WMO）发布的《2025年全球气候状况报告》中明确指出：2015年到2025年，是官方有记录以来最热的11年；2025年，全球气温比工业化前高约1.43摄氏度，是历史上第二或第三暖的年份。历史上最热的一年是2024年，比工业化前高约1.53摄氏度。
2025年是历史上第二或第三暖的年份（具体排名看数据来源）|图源WMO
About 90% of excess heat from global warming is stored in the ocean, making ocean heat a critical indicator of climate change.
全球变暖带来的多余热量中，约90%被海洋吸收，因此海洋热量是衡量气候变化的关键指标。
《大气科学进展》（Advances in Atmospheric Sciences ）上的一项独立研究指出，2025年海洋温度达到了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之一，这反映了气候系统中热量的长期累积。
全球2000米以上海洋热含量(0HC)变化与1981-2010年平均值的差异|图源WMO
研究显示：2025年，海洋热含量达到65年记录中的最高值。2025年全球年平均海面温度比1981至2010年的基准值高出0.49摄氏度。2024至2025年间，全球上层2000米海洋的热含量比2024年增加了约230亿兆焦耳（±80亿兆焦耳）。这一增量约为2024年全球发电总量的200倍。
2025年，海洋热含量达到65年记录中的最高值|图源WMO
从区域来看，全球约33%的海域出现了自1958年至2025年历史上排名前三的高温，约57%的海域进入前五，包括热带大西洋、南大西洋、地中海、北印度洋和南大洋等，表明各海盆普遍存在显著变暖趋势。
“To watch it be so stable for so long, and then just disintegrate over one year, has been fascinating,” says Dr Catherine Walker of the Woods Hole Oceanographic Institution in the US, who was born the same year as A23a.
“很久以来A23a都保持稳定，然后一年多就迅速解体了，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眼前，真是耐人寻味，”美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的凯瑟琳·沃克博士说，她与A23a同样“出生”于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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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metro.co.uk/2026/04/17/farewell-a-23a-worlds-oldest-iceberg-finally-dies-40-years-28000068/
https://www.bbc.co.uk/news/resources/idt-20f878f1-f4af-4022-9f62-b0515b9f4b20
https://metro.co.uk/2026/04/17/farewell-a-23a-worlds-oldest-iceberg-finally-dies-40-years-28000068/
https://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news/international/us/end-of-a-giant-trillion-tonne-iceberg-twice-the-size-of-greater-london-breaks-just-before-40th-birthday/articleshow/130244433.cms?from=mdr#google_vignette
https://weibo.com/2549228714/QAY3H3unp
https://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news/international/us/end-of-a-giant-trillion-tonne-iceberg-twice-the-size-of-greater-london-breaks-just-before-40th-birthday/articleshow/130244433.cms?from=mdr#google_vignette
https://wmo.int/news/media-centre/wmo-confirms-2025-was-one-of-warmest-years-record
https://mp.weixin.qq.com/s/Se3Tyc_OMipjcSuvdkOfNw
编译｜王慧静
排版｜王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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