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养老系统里的美国中产：主动贫困→养老无忧？

老年志愿者团队共同工作现场|图源National Council on Aging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The 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估算，超过65岁的人中，有一半以上需要有人阶段性或长期帮忙洗澡、穿衣或吃饭。也有研究显示，这个比例可能高达三分之二。

Yet relatively few older Americans have private long-term care coverage.

然而，能为这部分需求提供保障的私人长期护理保险，远没有普及。据美国健康保险计划协会（AHIP）估算，50岁以上的美国人中，只有3%到4%持有有效的长期护理保险。

注:AHIP (America’s Health Insurance Plans):美国健康保险行业的主要贸易组织，代表各大商业保险公司，常发布行业数据、政策分析和市场报告。

而面向美国老年人的主要医保项目“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通常也不报销养老院或辅助生活社区的长期护理服务费用。

注：Medicare（联邦医疗保险）：也可称为美国老年医保。美国联邦政府为65 岁以上老人以及部分残障人士提供的基础医疗保险，主要覆盖看病、住院、手术等医疗费用，一般不承担长期养老护理费用。

Many may be planning to rely on savings, unpaid caregiving arrangements or Medicaid, the joint state and federal assistance program for the poor.

许多人可能正打算靠存款、家人无偿照护，或者联邦与州政府合办的穷人医保计划Medicaid来应对老年照护问题。

但前两种方式往往靠不住（存款容易花光，家人长期照护扛不住），而Medicaid对收入和资产设有严格下限。

美国大多数州要求Medicaid的扶助对象，个人月收入不超过两千八到三千美元，甚至更低；除车房及个人物品等特定财产外，个人总资产不超过2000美元。

注：2023年美国人口普查局最新数据显示美国家庭的实际中位数年收入约为74,580美元，平均月收入约6000美元。

Long-term care in facilities like nursing homes can be extremely costly, especially for older adults who do not qualify for Medicaid.

与此同时，养老院等机构的长期护理费用非常昂贵。尤其是对那些不符合Medicaid申请资格的老人来说。

佛罗里达州博卡拉顿一名妇女在离开辅助生活设施时使用助行器|图源AP Photo

保险公司 Genworth Financial 在 2024 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请一名居家护工一年大概要花 7.8 万美元，而住养老院的一个双人间床位一年大约要 11.1 万美元。对比一下，根据美联储的数据，65 到 74 岁的人，退休储蓄的中位数只有 20 万美元。

这就造成了一个残酷的矛盾：面对每月近万美元的护理费，中产家庭的积蓄可能两三年就会耗尽，而要想获得Medicaid的救助，又必须先将资产降至贫困线以下。

Eldercare experts say an approach to consider, especially if the person needing care is middle-class or of modest means, is to deliberately, but systematically, put yourself or a relative into poverty so Medicaid picks up the costs of a nursing home or assisted living services sooner than later.

老年护理专家建议，如果被照护的人属于中产或收入不高，可以考虑一个办法：主动而有计划地让自己或亲属进入“贫困”状态，这样就能更快地让Medicaid承担养老院或辅助生活的费用。

老年人养老院享受长期护理服务|图源AP Photo

为了让家人符合申请医疗补助Medicaid入住养老院的资格，家庭需要有计划、透明地把老人的资产花在合规的地方。比如，用老人日渐减少的存款去提前买好墓地或葬礼服务。

正因如此，全美超过30个州及华盛顿特区设有“医疗需求型医疗补助（medically needy Medicaid）”项目，允许人们把超出Medicaid标准的收入花在长期护理上，直到符合 Medicaid 的申请资格。

This is known as a Medicaid “spend down” strategy.

这种做法被称为Medicaid“支出耗尽”策略。

“支出耗尽”的核心机制是：用你的收入减去州规定的“医疗需要”收入限额，把差额花在符合条件的医疗项目上。一旦达标，剩下的费用就由Medicaid来付。各州的“支出”周期为1到6个月不等。

不过，Medicaid的申请通常会涉及一个叫做“五年回溯”的政策（ a five‑year ‘look back’ policy），即审核人员会查申请者过去五年的资产和银行账户记录。如果发现申请人曾将资产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与他人，就可能面临资格处罚期，Medicaid将拒绝支付相应时段的护理费用。

然而，获得Medicaid资格，并不意味着养老。恰恰相反，对于那些成功通过“支出耗尽”策略进入Medicaid体系的养老院居民来说，一种新的贫困正在等待着他们。

Across the U.S., hundreds of thousands of nursing home residents are locked in a wretched bind: Driven into poverty, forced to hand over all income and left to live on a stipend as low as $30 a month.

在美国各地，数十万养老院居民陷入了一种悲惨的困境：被迫陷入贫困，被迫交出所有收入，只能靠每月低至30美元的个人需求津贴度日。

注：个人需求津贴（Personal Needs Allowance, PNA），是美国Medicaid为入住养老院等长期护理机构的受助老人，专门保留的每月零用现金。

按照联邦法律规定，若养老院入住者的护理费用由Medicaid承担，其社保金、养老金及其他所有收入都需上缴，用于抵扣护理开支。作为补偿，政府每月会发放一笔小额津贴，供他们购买机构不提供的物品。小到电话、衣物鞋袜，大到给孙辈准备的生日礼物。

但这项个人需求津贴存在一个致命问题：自 1987 年起，联邦政府就再也没有调整过其最低标准。当年设定的每月 30 美元最低津贴，若与通货膨胀水平挂钩，放到今天，合理金额应约为 180 美元。

2023年医疗补助月度个人需求津贴分布图|图源网络

美国老龄委员会一项跨州调查显示，28个州的津贴标准不超过 50 美元。阿拉巴马州、伊利诺伊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南卡罗来纳州仍在沿用联邦最低标准，每月仅 30 美元。唯有阿拉斯加州达到联邦法律允许的最高限额——每月200美元。

注：美国老龄委员会（National Council on Aging, NCOA），是美国历史最悠久、权威度极高的非营利性老年权益倡导与服务机构

对82岁的费城养老院居民Alex Morisey而言，每月45美元津贴意味着：20美元理发，5美元小费，剩下钱在剃须刀片、假牙粘合剂、无糖饼干和卡其裤之间艰难取舍。

费城一家养老院的亚历克斯·莫里西在房间里听音乐现场图|图源AP photo

He said,”Even at the month’s start, the budget is so bare that Fixodent is a luxury. Now, halfway through it, things are so tight that even a Diet Pepsi is a stretch.”

他说，“月初，Fixodent（保丽净假牙粘合剂）已是奢侈品；到月中，我连一罐健怡百事可乐都喝不起了。”

莫里西（左三）在养老院房间放置和他的家人的合影

|图源AP photo

“It’s the little things,” he says. “You don’t think about these things until you no longer have them”.

他说，“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到失去时，你才会意识到它们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