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这么明显的庞氏骗局都不能看出来的,不配在投资圈混,也不适合创业,更不适合存在我的朋友圈里。”-腾讯创始人曾李青
下属眼中的贾跃亭

本文作者曾在乐视担任公关相关职务,亲历乐视2016年的波峰、2017年的波谷。那么在他的眼中,贾跃亭是什么样的人?下面是作者的一家之言。
去年11月6日,距离花费巨资召开的旧金山BigBang发布会(LeEco正式全面落地美国发布会)仅仅17天之后,没有任何征兆信号与内部知会,老贾发出了题为《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还是把海洋煮沸?》的全员邮件,亲手引爆了乐视危机。从这件事发生到本周日,正好是一周年。
在上周末乐视网的最新公告中可以看出,乐视致新的灵魂人物梁军、乐视人力资源SVP蒋晓琳、乐视网CTO杨永强(乐视互娱负责人)、乐视视频总裁高飞纷纷离职。在这些人离开后,在我刚加入乐视时所结识的乐视高管中,似乎只有张昭总和刘弘总仍没有离职。
实事求是讲,老贾的那个“乐视生态”失败了,而且败得挺难看。
老贾这个人
耗费巨资宣布LeEco落地美国的旧金山BigBang发布会,距离乐视危机爆发仅仅17天,一些媒体把这场发布会看成乐视“回光返照”。
其实,BigBang大会原本定在8月1日召开,而原计划是在LeEco落地美国之后,乐视会召开基于乐视生态布局完成、乐视疾速扩张结束,即全员邮件中说的“生态战略第一阶段结束”背景之下的战略回顾会议。但由于美国那边业务推进出了些问题,BigBang大会不得不推迟到9月27日,后来又推迟到10月18日。
2016年8月12日,乐视在天津宝坻的一家酒店里召开了上半年战略回顾会议。这个有500人规模的大会,几乎被所有媒体都忽略了。在这次封闭4天的战略回顾会议上,我所知道名字的高管,似乎只有丁磊由于在盯FF91的下线而缺席,其他包括18个国家、不同肤色的高管悉数到场。阿木负责会议主持,老贾与阿木坐在实际上是场外的主席台,乐视豪华的高管团队在大屏幕与主席台之间的两排平行线排列开,外围是其他员工。
不得不承认,老贾开会的思路可称得上是民主集中制。在这次大会上,每一个生态和重要业务支撑部门的负责人都会上台发言,介绍部门业绩以及未来规划。在发言结束,任何人都可以向该高管提问。在会议刚开始,提问的主力往往是其他生态的高管,但老贾及时纠正了这种趋势,并把提问的机会更多让给中层员工。
正因为气氛民主,乐视生态的各种问题都充分暴露了出来。乐视生态所暴露的问题之多、之严重,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举一个例子。台上的高管用PPT介绍的,当然都是半年来的漂亮数字。实际上,除了乐视体育之外,在2016年上半年的扩张期,除了利润率之外的乐视各项业务指标确实都在增长,这些高管拿出的数字也的确是真实可信的。
各条业务线上已经若隐若现的危机,却是被隐藏的。然而,有的问题可以文过饰非含糊而过,但有的战略业务层面的摩擦却已经无法回避。
暴露最充分的,是张志伟负责的营销体系和冯幸负责的乐视移动之间的深刻矛盾,并且在当场爆发了。
张志伟从京东加入乐视,开始并不是负责最初归属在乐视致新事业部的乐视商城,而是负责建设遍布全国的LePar体系。后来乐视致新副总裁彭钢犯了大错而被削权冷藏,张志伟权力晋升。这个事情发生在老贾归国前后,对整个乐视体系触动很大。后面我还要细讲。
张志伟与冯幸冲突的焦点在于:乐视的高端手机到底该不该在LePar卖?
显然,冯幸是反对在服务水平还处于低端状态的LePar销售乐视高端手机的,他认为这会扰乱乐视手机的品牌体系。冯幸正在打造另一套线下渠道体系,并且已经有所落地,他也在现场做了介绍。但这种局面如果发展下去,一家公司的两套线下渠道体系互相耗损的情况不可避免,而且乐视商城与LePar渠道串货导致的价格体系混乱问题,已经可见于报端。
但老贾显然是打算倾力投入LePar的,这是他投入巨资并寄予厚望的销售渠道,一件乐视有而竞争对手还没有的武器。实际上,在老贾的规划里面,LePar以后要卖乐视的所有产品,甚至电动汽车。
于是,关于乐视移动与乐视销售体系之间的纠葛,成为一整天会议的全部内容。老贾在现场,细心听取各个部门高管与各部门中层的提问与建议,现场讨论了业界各家手机厂商的渠道模式。但争论了一整天也没有争出个结果。老贾最后说,这个问题的讨论先停止,回北京后会召开专门的总裁会进行再次讨论。
这让我很惊讶。这么重大的战略问题,为何在这次大规模的战略回顾会议上才迟迟浮出水面?高管之间的重大分歧,竟然以这种方式爆发?
由此,便可以引出外界最好奇的两个问题:老贾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何乐视内部管理如此混乱?
长板:魅力与天分
在乐视危机爆发之后,老贾已经可以听进去一些别人的公关建议,而且此时乐视的公关体系本身也发生了巨大变化。这种变化的直接结果,就是老贾被说服,选择在2016年中国企业领袖年会上,在危机爆发后公开亮相,360度回应媒体。那一天,演讲+专访,老贾说了很多很多。
在这次回应之后,有一位熟识的《中国企业家》的女记者,在朋友圈说自己被老贾的诚恳所感染,已经对老贾“路转粉”。
有一个圈儿里人说:“我对老贾的印象一开始是这个人有理想勇于创新,到逐渐发现其实老贾核心的技能是传播,和在上市和非上市体系之间做账。”
这一点我不能同意。
实际上,所有和老贾对过话的人,都会留下良好的印象。老贾谦虚、诚恳、有理想、有感染力、有着这个浮躁时代所稀缺的某种企业家魅力。
除此之外,还必须要指出的是,老贾的行业战略眼光和极客爱好水平,也是出类拔萃的。
很多人知道一个故事,就是梁军被老贾从联想“忽悠”来乐视,本来是做盒子。但过来之后老贾才跟他说,乐视要做互联网电视,要颠覆黑电产业。而在老贾的指引下,梁军果然功成名就。
其实,乐视内部很多人都知道,被老贾挖来的魅族技术核心人物马麟,其实也从老贾那里获得了非常多的启发。在2014年赴美之前,老贾长期躲在办公室里面一个人研究手机,之后与马麟分享心得。而老贾对产品的那些奇思妙想,也同样体现在了FF91之上。
在BigBang发布会之上,老贾说:“我不懂汽车,所以我造出的车一定是最具创新性的。” FF91的创新性,已经得到了包括在汽车圈老人儿李想在内的人的确认。
在战略上,老贾也是颇具眼光。
首先,必须承认,老贾发明的“生态化反”一词就极具创新性与吸引力,并且被广为引用。有很多互联网圈里人认为,如果老贾不造车,能够把资本与精力集中于打造“平台+内容+终端(硬件、软件)+应用”闭环生态,是有可能成功的。
实际上,老贾谁的大腿也不想抱,他想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态,这个生态在乐视体育内容充沛、乐视影业成长迅速、乐视手机快速占领市场、乐视超级电视遥遥领先的2016年初,在投资者面前是很有说服力的。
老贾的战略布局的确很牛,否则暴风也不至于在乐视后面亦步亦趋跟随模仿了三年半。
而乐视体育停摆之后,至今尚未出现可与其巅峰时期等量齐观的体育内容平台;为了销售乐视终端产品而在2014年就开始落地的LePar,即在“互联网下半场”布局线下渠道,要比竞争对手早做了两年。雷军在2016年末才开始反思自己做晚了,后来抛出了“从米粉到伙伴”的口号,而乐视早在两年前就这么干了。
当然,除了上面这些,老贾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财技,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所以,不难理解,为何2015年老贾回国并启动生态战略之后,会有那么多名声响亮的高管加入乐视。而这些高管,在2016年8月12日的战略回顾会上,第一次进行了全体(丁磊除外)亮相并热烈碰撞。
缺陷:怯懦与盲区
然而,对于一个企业家来说,老贾的缺陷却又是那么的严重。老贾这种缺陷,如果不在乐视内部工作,是很难发现的,非常容易被上述闪光点所掩盖。
在乐视危机爆发之后不久,乐视危机公关组成立,OA里面的名称是“高级媒体关系组”。这个小组的部门组成比较复杂,以后再细说。小组成立之后,乐视公关决策的中心,就转移到了危机公关组来,乐视终于开始用专业的公关方法论展开自救。
在危机公关组成立不久之后的一次讨论中,我们有了一个共识:老贾其实有社交恐惧症。
在碰撞激烈、戏精遍地、娱乐营销至上的互联网圈,很难想象老贾这种级别的老板有社交恐惧症,何况老贾在与人交流时候的态度又是那么的谦逊而自然。
然而这确是事实。其实,这一点从老贾对企业家圈子的这个“会”,那个“岛”,以及“聚乐部”之类的社交平台毫不感兴趣,就可以看出端倪。所以,老贾参加2016年中国企业领袖年会,我们是做了很长时间工作的。
知道了老贾的这个秘密,就不难理解《中国企业家》的记者为何对老贾刮目相看。实际上,老贾是媒体最喜欢的那种采访对象:有被压抑的强烈表达欲,却又心防不够,总是把关于乐视的种种构想倾囊而赠。老贾的这种缺陷会给公关工作带来麻烦,最典型的一次就是他在2014年末《财经》的越洋电话采访中,回答了所有敏感问题,差一点把乐视推向险境。
这和孙宏斌后来表现出来的领导人素质比起来,是有巨大差距的。其实,老贾的这种缺陷影响了他的视野。实事求是的讲,老贾的能力结构里,有着严重短板,这种短板最终导致了他苦心经营的乐视生态功亏一篑。
这种视野和知识结构缺陷,集中体现在乐视内部的管理混乱。而对于一位企业家来说,这种缺陷可能是致命的。
实际上,老贾曾多次公开说自己不善于管理,在全员邮件中他也把乐视危机主要原因归结于管理失误,这种坦诚的确符合他的风格。
但老贾在乐视的管理究竟有哪些失误?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在年中战略回顾会议之上,张志伟与冯幸的矛盾爆发,并且牵扯出了乐视营销体系的种种问题。这种与“乐视生态战略第二阶段”完全不匹配的、事关乐视商业根基的矛盾,久久未能内部消化,而是在这种场合暴露出来,本身就说明乐视的决策体系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老贾是一位非常勤奋的创业者,这种勤奋在2016年乐视全球化战略铺开之后达到了极致,老贾经常会一整天连轴转的开全球会议。但也正是在2016年,在老贾的精力已经不足以Cover每一条业务线的时候,乐视在管理上的积弊全面爆发了。
先从乐视体育看。
在战略回顾会议上,发言最猛烈尖锐的又是一位投资人(不是曾强),他做过这么一段点评:“我和雷子认识很久,我们在一起开了很多会了。可是,经过一轮一轮的沟通我发现,乐视体育这个团队就没有懂做生意的人!”
其实,虽然乐视移动成为了去年11月份乐视危机的第一个风暴眼,但乐视体育的颓势却很早就暴露了出来。
去年6月份加入乐视之后,我所参加的第一个跨部门公关协同会议,是去乐视体育开会。这次会议雷振剑并没有参加,乐视控股公关负责人老C也没有参加。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次跨部门协作会,成为了对乐视控股公关部的批判大会,背景则是在数天前的总裁会议上,老贾得知乐视体育半年的运营情况后对雷振剑大发雷霆。
在乐视体育的人看来,乐视体育的很多业绩没有达成,主要原因在于乐视控股公关部的资源支持不够。
这显然是很可笑的,是一种过于无理的“甩锅会议”。
不久,听闻原李宁集团的CEO张志勇加盟乐视体育担任总裁。我采访过张志勇,那是一个真正在体育行业摸爬滚打10余年实战经验丰富的企业家。一位参加乐视体育高层会议的同事,也跟我描述过听张志勇发言后的感觉:真正懂行的人来了。
然而,不到两个月,便传来了张志勇离职的消息。
实际上,自从乐视体育宣布融资80亿之后,就没有过好消息。乐视体育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项目失误,也让中国的体育迷大为愤慨。我那曾在乐视短暂工作过的好基友王以超,也跟我讲过他所知道的乐视体育的一些事。
我的疑问是:连部门协同都困难重重,又何谈“生态化反”?老贾又为何允许这样的现象长期存在下去?
有人说,乐视体育是老贾的提款机。我不知道内情,不便发表评论,但乐视体育显然是老贾管理失败的一个典型案例。乐视危机爆发之后,融资80亿的乐视体育也是第一个被集团放弃拯救的生态,准确说法就是“自生自灭”。
再从乐视的豪华高管团队看。我刚加入乐视的时候,有前同事提醒我,说“乐视是一个草台班子”。
我认为这种说法不准确。乐视的很多管理问题我知道,媒体知道,几位我认识的乐视内部管理人员也知道。但乐视的高管团队,在2015年下半年就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了。而且,老贾习惯于把每一个头顶光环的高管入职,都在公关上大肆传播,我虽然不是高管,但也享受到了这个待遇。
然而,事实证明,老贾没有能力驾驭这个豪华高管团队。更准确的说,老贾不晓得该如何在一个大体量公司中进行授权与人才培养。
在战略回顾会议上,一位跟随徐昕泉总从京东加盟乐视的中层,站起来发言,认为老贾很义气,值得跟。理由是他看到N多早起跟随老贾创业的“老人儿”都还在乐视,并且有价值归属感。
当时在会场的我,对这种说法打了一个问号,实际上后来的事态走向也印证了我的这种怀疑。
在用人上,老贾缺少杀伐决断的魄力,不能收放权力自如。
乐视有很多外界耳闻能详的“老人”,从各个生态事业部,到公关这样的支撑部门都是如此。老贾对这些人熟悉,这些人往往被认为“忠诚”。但是,他们的一部分人,个人的成长速度与能力,已经严重落后于乐视的前进步伐。但这些人被委以重任,即使在豪华高管们陆绪进驻之后,老贾仍然习惯于越级指挥这些人,即使不越级指挥,这些人也会越级汇报,实际上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监军”。
这显然是那些职场名声响亮的高管们所难以接受的。
各个生态事业部,由于牵扯人物众多,我不便点明这种情况。但有一个在我之后入职,曾在乐视短暂停留过的高管,我觉得可以说一说,他就是顶着一大堆闪亮头衔加入乐视的控股CFO吴晖。曾经是优酷CFO的吴晖,在战略回顾会议上的发言,表明他对互联网业务的理解是比较深刻的,他对互联网产品的很多观点有产品运营的味道。
吴晖总在乐视来去匆匆,有人说,他只是一个大出纳。
在战略回顾会议上,最后一个演讲的,是乐视北美(代)CEO任宏亮。
在现实中,显然LeEco落地美国存在着种种资源制约, 任宏亮在做Keynote的时候也多次提出这一点,并且提到了他的前任。
老贾当时打断了他的发言,坚定地说:“乐视生态北美落地是现在最高优先级别的事情,公司的所有资源都要优先照顾北美生态。你的前任没有大局观,不是帅才,只是个将才。”
林校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被我注意到。这篇文章不是写乐视的,却在文中插入一句话提到了老贾:“老贾明明是吕布的命,非想干曹操的事儿。”
我觉得这句话是到位的。集很多天分与优点于一身的老贾,缺少一个统帅杀伐决断或杯酒释兵权的魄力,对权力难以收放自如。这造成了他管理上严重依赖能力有限的“旧臣”,不能实事求是地进行领导班子的权力分配。而根据事业发展的客观需要,“疑人要用,用人也要疑”才是一个统帅应有的气魄与方法论。
我们再看看刘强东。刘强东总每个月都会在京东总部宴请员工,增进员工感情,直接了解公司的业务细节。很多人都看过一段视频,一位女性老员工在饭桌上向强东总邀功后的强东总即席回应。
他的原话是:
我倒希望你去多请下假,说实在的,你们休假也可以给兄弟们一点机会。有时候不要认为自己一天不在了,整个部门就散了。不会的。我在美国8个月,公司都没散过。你也当如此。不管是法律还是我们京东内部的规则,你都是可以休息的。我们有老员工都休了3年了。你很清楚的是吧?都是为公司作出巨大贡献的,也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你们也就该心安理得,该休息休息,该请假请假。来,你们也举杯喝啊!
这才是一个数万人团队领导人应有的管理艺术。
人心思变。
这篇稿子写到最后,耳边回荡着老贾在那场战略回顾会议上的结束语:“钱的问题不是你们考虑的,是我考虑的,我来解决——应该不会是问题,如果我解决不了,那再……当然,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高潮时随缘加盟,风雨中协力同舟。乐视的工作经历将是我人生的一笔财富。(来源: 节选自大望路边摊)
老贾的最终归宿?

人生如戏。贾跃亭一直在努力演戏,演技直逼奥斯卡。只不过戏曲总有终了时。“负责到底”也好,“下周回国”也罢,恐怕最终等待贾跃亭的只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昨天,《财经》援引知情人士称,多名发审委委员被调查,并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这些人员中包括第一届创业板发审委委员谢忠平,其为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副主任会计、北京天圆会计师事务所副总经理孙小波、以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董事兼执行合伙人韩建旻。韩建旻虽未直接参与乐视网的首发申请,但在后者IPO期间提供了帮助。
据悉,涉嫌此案件的最终人数将超过 10 人。注意啦,这些人被调查主要是涉及乐视IPO 造假。
乐事网于 2010 年 8 月登陆创业板,成为第一家登陆国内资本市场的视频网站,上市交易价格超过发行定价 60%,开盘价达到 49.44 元。虽然乐视网在国内网站流量排名远远落后于其他公司,但股价一路上涨成为创业板龙头股票。更神奇的是,在视频行业集体亏损的大环境下,乐视网竟然逆势盈利。
如今乐视 IPO 造假“旧账重提”,其实一点儿都不突然,甚至是迟到的动作。
我早在在本公众号今年 7 月的《回不回国:贾跃亭的哈姆雷特式选择》这篇文章中就表示:“乐视当前的危机,不是暂时的流动性问题,而是商业模式危机,甚至不排除庞氏融资的嫌疑”。
而在 9 月我写的《独家重磅:贾跃亭下周回国》中也说明了“下周回国贾跃亭”不是没有能力还钱,而是没有意愿还钱。
之后,我在《贾跃亭继续征收“智商税”》这篇文章中也指出,除非贾跃亭立即回国或者公开从孙宏斌处融到的 100 亿资金及上市公司收回的借款的明细去向,不然一切承诺都可以视为“智商税”。
其实,不是我一个人在质疑和揭露贾跃亭的戏法。
2017 年 7 月 4 日美国国庆日,贾跃亭抵美,一周后的 7 月 11 日央视火辣报道出炉。央视的报道,光看题目就令人心中一凛:乐视是创业失败还是涉嫌欺诈?一下子撩开了公众心中的伤口。
从央视的质疑来看,乐视和贾跃亭有几大法律上的硬伤:
1、靠行贿上市。这一点证据确凿,受贿的证监会发行处处长李量已在监狱,乐视的“贵人投资者”令某已经逃亡美国。
2、乐视财务数据涉嫌造假:包括夸大利润、虚报销量。
3、涉嫌虚假陈述:贾跃亭于 2015 年 6 月和 10 月减持套现近 57 亿元资金,并承诺:“所得资金将全部借给公司作为营运资金使用”,并免收利息。

而结果是他只提供了乐视网 20.71 亿元无息借款,仅为承诺的 1/3,但乐视网在 2015 年年报承诺事项中却理直气壮地说,“报告期内,承诺人遵守了所做的承诺”。
媒体的眼睛是雪亮的。早在 2014 年《财经》报道称:
乐视网前两大收入分别是付费用户和广告,其最大的广告客户北京新锐力广告有限公司,办公人员长期只有 2 位,但发展出了千万级的广告业务。另外两个广告客户北京中视龙圣广告有限公司和北京春秋天成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名叫陈杰,前者办公地为北京通州区县镇兴一街 564 号,后者在北京怀柔区于家园二区甲 1 号楼 4 门,两家公司的成立日期仅相隔三个月,注册资本金同为 50 万元。工商年检报表显示, 2008 年,中视龙圣营业收入为零,净亏损 0.45 万元,从业人员 1 名,但 2010 年的乐视网招股书披露,中视龙圣在 2008 年为乐视贡献了 651 万元的广告收入; 2009 年,中视龙圣营业收入 8.5 万元,净利润为 0.23 万元,从业人员 2 名,乐视网招股书披露,中视龙圣在这一年为乐视贡献了 324.5 万元的广告收入。
华兴资本 CEO 包凡指出:
一个排名第 17 位的视频网站,却有业内第一的财务指标,变戏法啊。

这次,有关部门“收网”,更印证了贾跃亭的“狡黠”:他滞留美国不归,“筹资”只是一个“你懂的”借口,实在是因为害怕坐牢。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纵使白马骑士孙宏斌携百亿资金拍马赶到,终归也是难以拯救“神话”。
乐视网上半年净利润亏损 6.37 亿元,前三季度净利润亏损 16.52 亿元,亏损幅度不断扩大。20 家多家基金公司加入了下调乐视网估值的队伍,其中,华安基金下调幅度最大,将乐视网估值下调至 7.34 元,较乐视网停牌前的价格(除权后)下调了 52.12%。

有趣的是,即使到今天,依然还有不少人在痴痴地等待“贾跃亭下周回国”。两位诺奖得主席勒和阿可洛夫在《 钓愚 》一书中把此类现象描述为“欺骗的均衡”。
贾跃亭继续演戏的筹码就是他的汽车梦 Faraday Future。
今年 7 月,贾跃亭辞去了乐视网一切职务。孙宏斌希望贾跃亭和上市公司实行切割,但在贾跃亭看来,“跑路”的机会来了。他说要去美国 All in 自己的汽车梦。
今年 8 月,贾跃亭还在微博中公布了 FF 91 工厂视频,称“FF U factory, FF91 高端工厂紧锣密鼓进行时。未来,正在打开”。
之后的几个月,他也时不时在微博上秀着他的 FF 车进展,“吊观众胃口”。
“下周回国”的贾跃亭不可能回国,他的未来汽车只是梦。别说他无法筹集资金,就算筹集到了资金,哪个消费者敢买他的车?公司破产了谁来维修?事实上,贾跃亭已经在道德和信任上全面破产。
此前乐视汽车A 轮融资时估值曾高达 60 亿 - 80 亿美元,重仓其中的私募产品投资人可谓心在滴血。乐视汽车首轮投资人包括:英大资本、深创投、民生信托、新华联以及宏兆基金。
现在,这些投资人都窒息了。

事到如今,我们有必要重温腾讯联合创始人曾李青的那段话:
请朋友圈里发表过对乐视对贾跃亭好感的朋友,自己主动拉黑本帝君,无需本帝君自己动手啦。对这么明显的庞氏骗局都不能看出来的,不配在投资圈混,也不适合创业,更不适合存在本帝君朋友圈里。所有买过乐视股票、参与乐视其他项目投资的投资机构的投资经理,你们在这个行业的生涯估计也险了,就像以前投资过臭名昭著的ITAT的人,全部在行业消失了,因为你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职业操守有问题。
这话听起来刺耳,但曾李青只不过说出了很多人不愿面对的真相。
不过,贾跃亭也不要暗自庆幸。2014 年受令完成事件影响,贾跃亭 2014 年 6 月出境避风,直到半年后才回国。当时给出的理由很类似:在美国筹备海外子公司、进行商务谈判、布局海外市场。
这次他不会再这么幸运:此前有关部门按兵不动,“非不能也,等待时机也”。如今会开完了,收网开始了。是主动回国还是成为“红通”?
别忘了:2016 年 11 月 10 日,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召开的国际刑警组织第 85 届全体大会上,中国公安部副部长孟宏伟高票当选新一任主席,任期4年。(来源:刘胜军微财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