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杨志刚
大山养育了我,花儿拥我入怀。
出生在大山深处的我,从小看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
我对花总怀着一份特殊的眷恋。记忆最深的当属二叔家菜园里那几棵芍药。每年花开,我总是抽空隔着篱笆,悄悄捕捉它们从含苞到怒放的美好时刻。
每当路过那片菜园,脚步便不由慢下来,流连驻足。一朵朵芍药从绿叶间探出头,像一个个小红球。慢慢长成含苞待放的花蕾,半开半合的模样最是娇羞,晨露凝在花瓣尖儿,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随着阳光的鼓励,芍药花的胆子渐渐变大,宛如羞羞答答的小姑娘找到了自信、展开了笑颜,轰轰烈烈地盛开在暮春的风里。
沉醉之余,也不免泛起疑问:为什么我家菜地里没有这样好看的花呢?甚至暗暗埋怨父母不懂我对花的喜爱。
初中和高中那几年,我都在离家三十多里外的学校读书。每到周末,翻山越岭的路途中,我仍不忘留意四季的更迭,贪婪地收藏着一路山花烂漫的美好,由衷感叹家乡风景美如画。
少年立志出深山,学不成器誓不还。凭着那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劲头,我终于实现了走出大山的夙愿——翻过大山、考上大学!
身背蛇皮袋,脚穿姐姐纳的千层底,带着父母的祝福和期盼,怀揣大学的憧憬和向往,挤上了开往省城的班车,一步步远离了我依依不舍的青山。
食不果腹的大学三年,熬过千百个苦读的日夜,我顺利完成了学业,以优异的成绩回报生我养我的大山。毕业后,在社会中跌撞成长,终于建立起自己的小家。家虽简朴,却整洁温馨;不求奢华,只愿归家时有口热饭,出门时有人牵挂。
我和爱人兴趣相投,尤其痴迷花草。周末我若不加班,便在爱人周六上班后开始忙碌:买花、种花,将阳台上、卧室里,大大小小的花盆挪挪位置,擦拭花架,查看水分,拂去叶上浮尘,修剪枯枝,清扫落叶……全心投入,乐在其中。虽花不名贵,人不高雅,只求花语映心,愉悦心情。
渐渐小小阳台变成了一个袖珍花园。一盆盆绿意,一室清欢,每当花儿盛开,满屋如画,温馨香甜。
清晨,我习惯早起,忙碌早餐,准备我和爱人中午的口粮。爱人在小区慢跑,欣赏小区的四季变化。每当爱人晨练归来,洗漱完毕,趁我叮当忙碌的空隙,情不自禁地来到阳台,手持茶杯与花儿对话。每次不经意的发现,我心生暖意,幸福满满。我爱佳人,也爱花……
不过我对花的爱,大多还停留在照料它们生长的基础阶段,远不及爱人那般用心钻研。每次她买花回来,我都笑着迎上去,主动帮忙换盆、添土、浇水。两人默契配合,共享这份“家中添花”的喜悦。我常听她细细介绍每种植物的习性与养护细节,心里佩服她如数家珍的功夫。可轮到自己,忙过一阵便忘了大半,有时甚至连花的名字也记不真切……
打理完花草,我便去菜市场采买下一周的食材。接着拖地、擦灰、备好晚餐用料,在柴米油盐的循环里经营日子,在窗明几净中描绘生活的画卷。
琐事忙罢,心中却还萦绕着两份念头:一份是期待爱人回家后的称赞,另一份是爱人归来要求“整改”的担忧……
忙得身上微热,腰也隐隐发酸。于是放缓节奏,泡一杯热茶,斜倚在阳台的躺椅上。眼前是簇簇花草,耳畔是窗外鸟鸣,身上洒满暖融融的阳光。
我就这样静静坐着,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