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麦在中国失去市场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粮食智慧呢?
提起麦子,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金色麦浪的景象,它象征着一年一次的丰收到来了,餐桌上的各式美味佳肴也让人食欲大增。
但是有一种麦子,它曾经是北方人在饥荒时度过难关的“定海神针”,现在很少有人使用,甚至还要高价从国外大量进口。

它就是大麦。
你可能听到大麦茶的香气,也可能在一些啤酒的配料表里找到它的名字,但是真正见过它长什么样、种植过它的,已经很少了。
而它曾是人们救急的“救命粮”,现在在当今中国的农业版图上,它却成了一个被人遗忘了的地方。
曾经的北方“守护神”
在中国北方,在物资缺乏的时候,大麦的地位是不可小视的。
它不像小麦那样娇贵,而是以其顽强的生命力著称。
耐寒、抗旱,在贫瘠的土地上,它依然能够顽强地生长并最终结出饱满的籽粒。
在风调雨顺的小麦丰收年里,它可能不是太显眼;但是当遭遇灾荒的时候,大麦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这种“生命力”的优势,在历史数据中得到了印证。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的大型麦子种植面积曾经是1亿亩,占全国粮食播种面积的10%左右,年产大麦量有85亿公斤。

这个数字,足以说明它在那个时代的重要性和普及度。
然而,这却是大麦在中国种植史上的一个“绝唱”。
自那以后,大麦的种植面积便开始了漫长的下滑之路。
到八十年代的时候,它的种植面积已经低于巅峰时期的一半了。
但目前这个数字已经大幅下降到500万~600万亩左右,绝大部分分布在西北地区。
对于很多南方人来说,大麦只是模糊的概念,并没有在田间地头亲眼见过。
“失宠”的背后,是国家粮食战略的升级
一边是本土种植面积的萎缩,一边又是国外大麦的大规模涌入。
从数据上可以看出欧盟以及英国的大麦种植面积达到了1.35亿亩,比中国最鼎盛的时候还要大得多。
而中国每年却要花费不菲的价格进口大量大麦。

由此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疑问,拥有广阔的领土、悠久的种植历史的中国为什么还要从国外进口?
答案其实并不复杂,它同更加宏大、更加深刻的命题有着密切的关系,那就是“大家都要吃饭”。
中国有14亿人口,怎样才能使这庞大的人口吃饱饭,是国家发展过程中最优先、最核心的问题。
用有限的耕地供养这么大量的人口,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
我们完全有理由说,三大主粮稻米、小麦和玉米,在今天都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这就意味着我们宝贵的耕地资源要先保这三个主粮的生产。
在有限的土地资源面前,我们不能对各种作物都进行大量种植,因为每个作物都有它自己的优势和特点,在有限的土壤中,我们必须要因地制宜地选择种植哪些农作物才是最好的。
大麦在中国历史上主要起到“救命粮”或者与小米、豆类一起煮粥的作用,而不是作为日常餐桌上的主要食物。
因此从食用需求以及亩产效率来看,大麦并不适合占用太多的好地。
大麦的“新使命”就是动物的“营养餐”,人类的“啤酒伴侣”

那么,我们进口这么多大麦,究竟用在了哪里?
答案指向了两个主要方向:饲料和酿酒。
首先,在饲料领域,大麦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畜牧业的发展需要好的饲料,大麦正好有作为优良饲料的许多优点。
它富含营养,可以给牲畜提供生长所需的能量和蛋白质。
更重要的是,它的价格比其他的进口饲料便宜。
尽管大麦口感粗糙,不易消化,但对动物来说,并不是无法克服的障碍。
其次,酿酒也是大麦的重要用途,尤其是在欧洲。
提到欧洲,人们很容易联想到其浓厚的啤酒文化。
数据显示,欧洲国家每年消费的啤酒总量为1500亿升,比葡萄酒、烈酒消费量高出很多,占全球啤酒总消费量的20%。

而啤酒,正是以大麦为主要原料之一的饮品。
在中国,大麦用于酿酒的比例虽然比饲料少得多,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被用于此。
但国内许多大众化的啤酒原料并没有优先选用大麦,而多采用淀粉、大米、玉米或小麦等淀粉类原料。
只有高端啤酒和精酿啤酒会更多地用大麦作为原料。
粮食安全观的发展过程是从“吃饱”到“吃好”再到“多元化”
大麦在中国种植面积的变化,是反映中国农业政策及粮食安全观变化的镜子。
由以前的“保温藏”式的“救命粮”战略,发展到现在以三大主粮为基础的“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的战略,再向现在的关注饲料、工业原料等多元化需求转变。
曾经的“救命粮”在国家粮食安全得到有力保障之后,它的角色就发生了转变。
它并没有消失,而是有了新的价值定位,服务于经济发展的其他重要领域。
这不是对大麦的“弃用”,而是对农业资源进行重新安排,以适应新时代社会经济发展多样化需要的一种表现。
下次当你喝下一斤啤酒,逛超市看见大麦茶的时候,就想想它在粮食史上究竟起了怎样重要的作用,又在当下怎样助力你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