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上海情话

上海情话 桂香经
2025-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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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人越变老,就越藐视青年们的幼小的成功,只因为它们压根入不了一点世俗标准的法眼。
永远做一个具备欣赏美和喜悦的能力的人
——题记

上海在海边。我从来没有去过上海的海边。

我做的,是一次又一次地从上海起飞。

从上海到成都1600公里的距离,竟然比距离长春还足足远200公里。

每次从上海起飞,计算着飞行的距离,计算着离家的距离;计算着离开的时日,计算着离家的时日。

上海是我眼睛闭着都不会迷路的地方。

去给哥们寄手写信,驿站还没开——其实并非见面太难(在上海短短数月,与哥们也见了四五次),而是矫情的文人风骨自诩在这个以快为普遍的时代,要追求一些“慢”的特殊性。手写信不长,薄薄的两页纸放在一个信封里,折起来,好像才有了一些简陋的厚度。老哩八早,菜鸟驿站门口遇到一个白发苍苍老阿姨。驿站的挂牌上,0底下加了一勾,不知道究竟是8:00还是8:30。笑谈之余,她和我说起自己等待的原因,原来是她需要给一位90岁的爷叔拿网购的快件。我于是笑了

“个么再等等看”。

不知道是为了她有一位如此长寿的朋友而感到莫名的快乐,还是为她的爽朗和健谈而感到幸福,我只知道这样的事无时无刻不在这里发生。

这个如洪水猛兽的巨型城市,却太多次向我透露属于它的柔情。

十年前,我转到彭初,以全校前几的成绩跨考去普陀区第一的高中。

也是十五岁那年我买了人生第一把木吉他,用它学会许巍的《故乡》。

十八岁那年,我又考进东师。

也是在高中毕业之前的那个冬天,我偷偷揣着手机,用冻僵的手在大礼堂前露天的阶梯上,在小小的屏幕里写下万字给《萌芽》的投稿。

人越变老,就越藐视青年们的幼小的成功,只因为它们压根入不了一点世俗标准的法眼。

可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成就”上,上海给予我的托举和力量又不可估量。

离开上海之后,许多事于是乎变得曲折而不尽如人意起来,原先努力了之后能够做成的事情,那时候似乎努力也做不到了。

十年之后,在人生新的关头,我回到上海,又是在这里,我拿下人生关键的offer和考试。而这座城市,依然无时无刻给予着一个失魂落魄的游子她笃定的信心和力量。

上海终将会变成所有人的上海,她会变成一个吞吃一切方言、菜品、机会的染缸和金矿。她会成为所有人享用之后有唾弃和辱骂的地方。陆家嘴的高楼建成之后拆毁;长乐路的商家在店庆礼炮的碎屑里草草收场;地铁的人群推搡、拥挤,谁也不会在意谁。

但是我,我永远都是一个在上海“下只角”的温柔乡里成长起来的孩子。

我依然没有去上海的海边。在湿漉漉的五月,我闻到法国梧桐偶尔飘零的落叶和湿润泥土混合腐烂的味道,银杏树刚长起来,檀树刚刚长起来,空气里是六神花露水、风油精、名贵香水和精纺洗衣液的味道。我偶尔会听到上海阿姨用熟悉的乡音交流,那种声音像针,重构着我对一座城市兴起和衰亡的世界观。海的那边是什么?我时常询问自己,此时此刻,在上海的海上,我们会看到浓郁的雾霭。然而,也是在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里,我已经看到了人生最大的海洋。

上海不会一直繁荣下去。她本身就是一座吃了殖民红利的暴发城市。她的文化底蕴实在没有中原地区深厚,精神内核又没有粤语地区厚植,在实体经济整体西迁、网络经济南迁之后,在几代人对于上海去魅的尾声里,上海会成为东亚城市的孔乙己。

而在他们离开上海之后,我会回到这里。就像尼克·卡罗威最终陪着盖茨比一样,在这个成王败寇的世界里,留给所有的温柔。

(照片为本人拍摄,转载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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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娱乐至死的世界里,我们认真地活一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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