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想,要是当初中山孙文西路没保留南洋骑楼,老城是不是就失去了最大的亮点？

很多人去中山,都会专门去孙文西路走一圈,拍拍那些南洋骑楼,发个朋友圈说＂很有味道＂,但很少有人真正理解这条街为什么非留不可,大部分人以为骑楼是个文化符号,是个旅游资源,是个拍照背景,这些都没错,但都浅了,因为你真在中山老城待几天就会发现,骑楼这个东西,它不是中山的装饰品,它是中山这座城市底层逻辑的物理显现。

中山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是靠一个产业、一个阶层、一个文化传统支撑起来的,它是几股完全不同的力量混在一起长出来的城市,有从南洋回来做生意的华侨,有本地的农民和渔民,有从广州过来的商人,有孙中山带来的革命理念,这些东西按理说应该互相打架,但在中山它们却融成了一个整体,而骑楼恰好就是这种融合的具象化,你看那些建筑,底下是岭南传统的柱廊结构,方便行人遮阳避雨,上面是南洋带回来的巴洛克山花、罗马柱头、彩色玻璃窗,骑楼的存在本身就在告诉你,中山这座城市的生命力,不是来自单一的纯粹性,而是来自多元碰撞后的那种＂都能用＂的实用主义。

现在回头想,要是当初孙文西路没保下来这些骑楼,老城会变成什么样,很可能就是那种到处都有的＂历史文化街区＂,挂几块牌子,修几栋仿古建筑,搞点文创小店,看着热闹,但就是没有根,因为没了骑楼,你就说不清楚中山到底是什么,你只能说它是＂孙中山故里＂,是＂华侨之乡＂,这些都是概念,概念是抽象的,抽象的东西留不住人,但骑楼不一样,骑楼是具体的,你能摸到那些斑驳的墙面,能看到二楼阳台上晾的衣服,能在骑楼下的老茶馆里听到本地老人聊天,这种具体性让中山的身份变得可感知、可触碰。

而且骑楼保留下来,不只是保了一种建筑风格,它保住的是老城那种特有的生活节奏,你去孙文西路走一圈就知道,那里不是景区,是真的有人在生活,骑楼底下开着小卖部、修鞋铺、凉茶铺,二楼住着本地居民,这种活的街区才能让人感觉到,中山这座城市不是靠历史符号撑着的空壳,它是真的在延续一种生活方式,要是骑楼没了,这些小店和老居民也就散了,老城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你再往里面塞什么网红店、文创品牌,都是假的。

很多城市在城市化的过程中都遇到过这个问题,要不要拆老建筑,拆了能腾出地方搞开发,留着又不赚钱还得花钱维护,大部分城市最后都是拆了,因为当时看不出老建筑有什么价值,但中山把孙文西路的骑楼留下来,说明这座城市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它值钱的地方不在于能造多少新楼、能引进多少大企业,而在于它和别的城市不一样的那部分,骑楼就是这个＂不一样＂最直观的证据。

这种清醒其实挺难得的,因为大部分城市在发展的时候都容易陷入一种焦虑,觉得自己不够现代、不够繁华、不够像一线城市,所以拼命往那个方向靠,拆老建筑、修大马路、建玻璃幕墙,最后搞得所有城市都长一个样,但中山保留骑楼这个动作,本质上是在说,我不跟你们比高楼大厦,我就做我自己,而这种底气,反而让中山在今天这个同质化严重的时代里,成了一个有辨识度的地方。

去孙文西路最好选工作日的上午或者傍晚,那时候游客少,能看到真实的街区生活,别只顾着拍骑楼外观,进那些老茶馆坐坐,点杯凉茶或者菊花茶,听听本地人聊天,那才是骑楼真正的味道,还有那些小店里卖的杏仁饼、鸡仔饼,虽然包装简陋但确实是老手艺,值得带点回去,另外骑楼二楼的阳台经常有居民晾衣服养花,这种生活气息才是这条街最珍贵的东西,拍照的时候注意别打扰到人家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