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读“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只会按老师要求朗诵与背诵,对诗词的内涵似懂非懂,长大了,当自己也成了家有了孩子,才懂得了许多。尤其作为建筑行业的一员,出门在外的时候更是多过在家的日子,家与妈妈,总是只能在思念与梦里出现,每次看到新闻里别人如何在家不孝顺父母,不赡养父母,虐待父母,便恨得咬牙切齿。
我的爷爷在我父亲一岁零四十天时就因劳累过度而早逝了,奶奶一生要强,没再改嫁带着伯父姑妈们及父亲这一群可怜的孩子,用泥土夯筑了一间房子,为他们遮风避雨。伯父姑妈学习做篾匠,在奶奶的严格要求下,做出来的篾制品远近闻名,大到晒谷用的竹毡、姑娘出嫁时娘家带过去的竹席,中到担谷的箩筐、筛米的竹筛,小到下雨天戴的斗笠与盛饭用的滤箕,每个篾片都大小如一,打磨得光滑细腻,从不会有毛刺挂手,以至于村里远嫁他乡的大闺女在公婆家如能拥有一张欧家制的竹席都脸上有光。就这样奶奶通过勤俭持家,家里逐渐有了些积蓄,父亲也才有机会去读书并考上了师范大学,在文化大革命以前,一个农村娃能考上大学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
因为伯父他们辛勤的劳动家境在同村算好的,土改时一些不良用心的人欺负奶奶是寡母,想把奶奶家划成地主,可奶奶家没几亩薄田,就编个名号划成了富裕中农,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包括农具都搬走了。幸好伯父他们的手艺抢不走,靠伯父们走家串户做篾工养活了这一大家子。可惜我没见过奶奶,因为奶奶过世上山的那天母亲临盆生了我,以至于别人看到我总会想起我那要强的奶奶,每次问我多少岁时总会加一句:唉,一晃眼你奶奶过世几年了。正是因为奶奶平时治家严对人宽厚,才让许多人怀念。
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母亲从11岁就在我奶奶家帮忙,到20岁与父亲举行婚礼,生下我们姐弟四个。父亲一直在外教书,繁重的农活与看顾孩子的重任压在母亲一个人的肩上。每天早上四点她就起来给我们做好早餐,利用我们吃早餐的时间打包好我们带到学校吃的中餐,然后出工。母亲做着和男人一样的事,拿的工分却比别人少,好在因为是四属户,父亲在外教书有工资。这些不平等没有压垮母亲的腰,她默默地用她的言行举止教育孩子们做人要堂堂正正。后来依据国家政策,我们全家都从农村迁入了城市,离开农村时,家中的谷仓里还有四千多斤稻谷,那都是当年农村分地到户,母亲起早贪黑地照顾分到的六亩多水田,亩产达到了800斤而积累下来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父母退休,儿女都成家立业各奔西东,尤其是远隔重洋的哥哥一家。更成了老父母的牵挂,为了能和我哥时时见下面,我特意为父母买了个平板电脑,父母快80岁了还硬生生地学会了使用微信。平时的电话联系微信视频见面,千篇一律的叮嘱却总是让子女有泪流的感动。特别是每周一与哥哥约定的视频时间,虽然已进行一年多了,但每次快到视频见面的时间,父母都会有紧张感,担心平板没电,担心网络故障,担心孩子没空。每次视频一连线看到了他们牵挂的儿子媳妇孙儿孙女便是一声欢呼,接着便眼睛红了,平板在父母手中递来递去,总有说不完的话,次次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每次挂了视频,两位老人家总会相对默坐好大一会儿,不知是在回味见面的场景还是在思索未尽的叮咛,总之牵挂无处不在,父母的爱无处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