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是生产队的队长,家里一共生育了7个孩子,爸爸在家中排名老幺。60年代的中国处于社会经济发展的起步阶段,农村很贫穷,特别对于大多数的农村普通家庭来说,能吃饱饭已是最大的幸福。可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爷爷,一个刚强正直的男人,养活了自己一家9口人的同时,还养活了一对兄妹。
记得小时候,只要我吃饭留剩饭,奶奶就会说:“不能浪费粮食,这要是在60年代,你早就饿死了,那时候哪有这样的白米细面,你爷爷为了一工分要挑上一个来回的大石头哦。”奶奶说的工分,实际上就是“粮票”。那时候,虽然是吃大锅饭,但是每个人要凭自己在生产队里干活赚的工分领取相应面额的粮票。
那时,爷爷所在的生产队正在修建堤坝,在没有汽车,没有挖土机的年代,修堤坝这样艰巨的工程完全依靠人力将大石头一块一块挑到堤坝上,不仅男人们挑,女人们也要挑。我的奶奶,一个善良淳朴的庄稼人,也加入了爷爷的队伍。本来以为挣足了工分便能让我爸爸和姐弟们吃得饱饭,却没有想到爷爷把他的工分的一半都分给了一对兄妹,确切地说,是一对失去了父母的兄妹。他们只是13、14岁的孩子,这项成人的工作他们俩根本吃不消,根本担不动那些大石头,一天下来也拿不到几工分,换得的粮票根本不够他们生活。这样的结果就是奶奶每天都要多挑两趟大石头,换得的粮票才够养活一大家子。
堤坝在劳动者的艰苦奋斗下用了五年时间得以修好,那对兄妹也成年了,而爷爷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了。由于常年累月地坚持在一线重复着壮年人才可做的体力劳动,爷爷积劳成疾,瘫在了床上。奶奶怨过爷爷,问他为什么不用生产队长这个身份的便利,直接在工分记录本上多给那对兄妹写几分,或者多给自己写几分,这样也不会造成这个恶果。爷爷坚定地说:“如果这样,和滥用职权有什么区别,和一些小官贪腐有什么分别,我可以把我的工分给他一半,但是我不能凭空给谁多记工分,粮票是国家的,人活着,要活得刚正,要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国家。”
生产队后来解散了,农民的生活也慢慢变得好了起来,那对兄妹赶上了市场经济的浪潮,发家致富,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看望爷爷,扶助之恩,终生不忘,清正之气,一生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