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8月4日下午，在震中龙头山镇龙泉村损毁最严重的老街一处废墟前，搜救人员看到总理走近，试图停下手头的工作，跟总理打招呼。李克强见状连声说“不要停，救人最重要。”
“不要停下手中的工作，不要管我，继续搜救。”8月4日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站在云南鲁甸地震震中龙头山镇龙泉村损毁最严重的老街一处废墟前，对以为要暂停搜救、听取领导讲话的救援人员说。
这是李克强履职国务院总理17个月以来，第二次在震后24小时之内，就站在地震重灾区的残砖断瓦上。上一次，是2013年4月20日，四川芦山地震发生后的第八个小时。
这一次的云南鲁甸6.5级地震，发生于8月3日16时30分，虽然震级没有芦山地震高，但是由于震源深度浅、人口密度大、贫困地区建筑抗震能力较弱等原因，所以造成大量的伤亡。
“人是最宝贵的”、“救人是第一位的”，这是李克强在震区的两天一夜里，说的最多的话。经历多次突如其来的灾害磨练，中共最高领导层的救灾思路已经越来越清晰和成熟，总理在灾区现场发出的声音，非常明确地传达了“一切都要为生命让路”、科学有效有序有力救援的救灾理念。
大陆媒体《第一财经日报》评价称，“从李克强震区足迹来看，中国重大灾难救援体系已经发生了革新式的改变”；“救灾反应速度、工作效率、协同作战能力，都有明显地提升”。 “救人最重要，不要停！”
“在灾区，总理想的最多和说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抓紧时间救人。”一位全程跟随李克强灾区之行的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
早在前往灾区的飞机上，李克强就在与包括国务院副总理汪洋，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杨晶，国家地震局、交通部、卫计委、发改委、国土资源部、公安部等部门及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在内的负责人开会时，落实了救援和医疗调配问题。
“必须抓住一切可能时机，争取在48小时之内，挨村进户，一定要把人拉出来。”李克强要求，必须确保受灾群众“四有”：有饭吃、有干净水喝、有衣穿、有安全住所。
到达震区后，李克强首先选择前往震中的搜救现场。由于地震造成当地交通损毁严重，对车子进不去的地方，李克强就步行前往。
遇到道路和通讯的抢修人员，李克强总是会询问水和干粮是否充足，然后要求他们抓紧时间工作，最后，总是不忘说声“谢谢”和“辛苦了”。
见到背着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赶往医院的焦虑灾民，李克强先是关切地询问伤情，随后细心叮嘱他们，先到（不远处的）医疗车上检查一下，根据情况再决定去不去医院。他一边像兄长一般轻轻拍着灾民的肩膀，一边与孩子贴了贴脸说：“祝娃娃好，娃娃一定会好的！”
当李克强来到龙泉村一处坍塌严重的地方时，恰好一名伤者获救，被救援人员用担架抬着送医疗站点。李克强见状马上说，所有人赶紧闪开，让他们先走。看到前方救援紧张，总理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耽搁他们救援。有时人多路窄，为了帮伤员争取救治时间，李克强甚至伸出手臂，把身边来不及躲闪的工作人员往后挡，尽可能地让出通道。
龙泉村是此次地震损毁最严重的村子，而村里的老街，又是这个村子损毁最严重的区域。走进老街，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绝大多数房屋或已成废墟、或布满吓人的裂缝，有的地方几乎被夷为平地。
位于老街上的派出所，已经全部坍塌了。李克强来到的时候，救援人员汇报说，废墟内还压着包括派出所所长在内的4个人，正在想办法施救。
虽然陪同人员多次劝说这里很危险，请李克强不要靠近，但他还是紧皱眉头，攀上了一处废墟，察看救援进展。
一些正在倒塌的房屋上搜救的人员看到总理走近，试图停下手头的工作，跟总理打招呼。李克强见状却双手一挥，连声说“不要停”，“你们加紧工作，感谢你们”。
“这一路上，我看到几次死难者的遗体，感觉特别痛心，看到他们的家属在做祭奠活动，又感觉特别的揪心。”在现场协调会上，李克强说出了这样的开场白，随后，在他的建议下，全体参会人员起立，为地震死难者默哀。
离开搜救现场，李克强前往龙泉村的临时医疗救助点和临时灾民安置点。在医疗点，李克强询问了药品供应情况，得知大量药品被堵在路上送不进来，只能靠人肩扛手提的时候，他立刻扭头对随行官员说“要空投！光靠人扛是不行的。”
8月5日清晨6时，李克强的救灾时刻表继续运转。他来到鲁甸县人民医院，这是离震中最近的实力较强的医院，当时已收治了280多名伤员。
听到医生反映有伤员担心自己的治疗费用，李克强立刻表示，地震伤员住院救治费用，政府会全部承担，一定让每个伤员都得到精心治疗。
离开医院前，李克强接受了凤凰卫视的采访。镜头里，李克强从容且坚决地表示：“政府要担起应担的责任，把受灾群众的生活安置好，让他们安心。把伤员救治好，不留下遗憾。当然，我们现在还处于救人的黄金时间段，这依然是第一位的，我们的专业力量还在往震中赶赴。”
徒步10公里往返震中在泥水里洗手
4日上午11时许，到达昭通机场后的李克强一行，乘坐中巴车前往震中。一路上，李克强一直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灾情。由于余震不断，且头天晚上刚刚下过暴雨，进灾区的山路一侧是植被剥落严重的山体，一侧是有湍急河水流过的深渊，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两侧，还堆满了碎石，有些体积甚至比汽车还大。“条件太恶劣了。”李克强感慨道。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颠簸后，12时40分，车队终于进入鲁甸县龙头山镇境内。然而，在距离震中龙泉村还有5公里多的地方，因为断桥正在抢修，车辆不能通行。李克强当即决定，沿着旁边一条小路，徒步进入震中。
小路布满裂缝和泥洼，途中不时有碎石和倒树阻挡，但李克强还是迈着大步走了进去。“总理一直走在人群的前面”，一位当地媒体跟随记者说。途经一个小土坡，道路狭窄且中间横亘着一棵摇摇欲倾的大树，李克强毫不犹豫地迈了上去，双手环抱，身体紧贴着树干，侧身挪移了过去。
在跨过一个泥洼坑的时候，李克强双眼一直望向前方震中方向，没注意到脚下的湿泥，一个打滑，失去了重心，好在他反应够迅速，用左手一撑，没有完全摔倒。陪同人员大喊着“小心”，并赶忙上去搀扶，可是站定后的总理，没有丝毫迟疑，就地俯下身，在旁边的泥水里洗了一把手，就继续往前走。
据云南当地媒体《云南信息报》报道，这条5公里多的路程，总理走了约一个半小时，期间39次驻足，询问灾民情况，鼓励救援人员，甚至亲自帮伤员开路。据随行记者介绍，因一座正在架设的桥没架好，返回时还是徒步走到停车的地方。总理往返震中，在泥泞中跋涉了近10公里。
下午2时25分，李克强走进位于龙泉中学操场临时帐篷里的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闷热的天气，深一脚浅一脚，总理淡蓝色衬衫的前后襟和腋下两侧已经全被汗水浸透。
“总理这一路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一次。”一位细心的云南当地记者说。当全身湿透的李克强在指挥部坐下后，拿起眼前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
15时30分左右，现场协调会结束，李克强离开了震中龙泉村。
晚上8时，到达鲁甸县城的李克强又出现在民政局地震受灾物资储备发放点，查看物资储备、配发情况。听到工作人员反映目前最缺棉被、帐篷和药品，李克强马上承诺加大物资调集力度，一定会千方百计保证伤员救治和受灾群众基本生活急需。
而面对运送救灾物资的司机们，李克强除了感谢他们，还叮嘱行车安全问题，要求他们行进当中一定要听交通指挥，既要争分夺秒，也要保证自身安全。
据随行记者透露，当晚李克强入住鲁甸县城一家宾馆。由于余震不断，警卫人员为确保发生紧急情况时及时应对，提出让总理开着门睡觉。总理夜里两次被余震震醒。醒来发现门是开的，就把门关上，但警卫还是把门打开了。
“部署完灾区救灾各项工作后，我们就赶紧撤出去，别耽误救灾”
在震区的时间里，李克强始终坚持以地方为主的统一指挥体系，注重听取地方的需求和意见。所到之处，不断提醒工作人员不要过多停留，不要给当地救灾添麻烦。这也是芦山地震以来形成的救灾新思路。
在前往灾区的飞机上，李克强就反复强调：“在座各位包括我在内，都是供方，需方是当地，一定要由当地来提出需求，我们提供供给，要统一指挥，地方为主。”
在临时灾民安置点，李克强偶遇鲁甸县长张雁，她向总理如实汇报了当前救灾面临的现实困难。“现在物资缺乏，缺水短粮，食品和饮用水不够发放。”
随后的协调会议上，李克强总理3次提起张雁，表扬她敢于直言不讳提出救灾的困难和问题。李克强要求相关部门，要想尽一切办法，抓紧让交通运输的陆上和空中两条“生命线”都畅通起来，尽最大努力把更多救灾物资运进来。他说：“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谁能做到十全十美？我们来这里就是要解决问题，就是要听真话。”
如此前在芦山一样，李克强整个灾区之行政策落实高效、时间安排紧凑，24小时后的5日上午11时，李克强离开了灾区，因为他知道，为了不影响救援，自己绝不能多待。
在来去的飞机上，李克强曾几次对随行的部长们强调，必须科学有效有序有力开展抗震救灾，在查明灾情、部署完灾区救灾各项工作后，我们就赶紧离开。我们都在地方上工作过，知道如果部长们去了，地方上的领导就得作陪，咱们赶紧撤出去，别耽误救灾。
李克强表示，救灾现场由云南省统一指挥和调度，国务院工作组留在当地，由组长负责，统一代表国务院即可，地方有什么需求，工作组立即协调各部门和有关方面解决。
李克强离开后，抗震救灾工作由云南省统一指挥，各部门和有关方面大力协作支持。不过这并不代表总理本人已放下对灾区的关注。黄金72小时刚过，他再次致电云南省委书记部署进一步救灾和灾后重建，提出“三个确保”：尽最大努力减少伤残和死亡，确保生命不息、救援不止；加强对次生灾害的预警、排险和救援工作，确保不因工作不到位导致新的人员伤亡；切实加强后勤保障，确保灾区群众和救援队伍的基本生活。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
记者／孙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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