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008年4月22日，为了迎接5月9日举行的胜利日阅兵式，俄罗斯士兵护送将要进行展示的白杨-M洲际弹道导弹。这也是俄罗斯18年来第一次大规模阅兵式。
导读：基辅拿军工合作“做文章”，确实会对俄军建设产生消极影响，但这只是短期行为，因为俄罗斯毕竟“家大业大”，对制裁的承受力更强。
“没有乌克兰，俄罗斯就注定不再是一个欧亚大国。”这句出自前美国国务卿布热津斯基的名言，成为外界关注持续发酵的乌克兰-克里米亚危机的重要切入口。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所采取的强硬路线，就是阻止其彻底倒向北约和欧盟，这不仅是俄罗斯的“地缘政治灾难”，同时也是正在复兴的俄武装力量的灾难。
据俄罗斯《独立报》报道，鉴于俄罗斯欢迎克里米亚自治共和国加入其版图，3月31日，乌克兰现政府决定冻结与俄罗斯的军事技术合作。这个继承苏联近40%军工产能的国家决心用最后一点气力，向如同“歌利亚巨人”般的俄罗斯发起挑战。外界认为，基辅拿军工合作“做文章”，确实会对俄军建设产生消极影响，但这只是短期行为，因为俄罗斯毕竟“家大业大”，对制裁的承受力更强，况且乌克兰赖以拿捏俄罗斯的兵工厂多在俄罗斯族控制区，基辅方面是否能指挥得动还是未知数。
乌难以对俄实施“核制裁”
面对俄罗斯的强势打压，亲西方的乌克兰临时政府决定解除2010年生效的《乌俄哈尔科夫协议》，宣布俄黑海舰队驻扎克里米亚系非法，同时终止与俄联邦的军事技术合作制度（VTS）。尽管总管全国武器出口业务的乌克兰国防工业公司负责人尤里•捷列先科表示对俄合作尚未进入“冰冻期”，但基于双方近乎破裂的关系，乌克兰继续为俄战略火箭兵、空军和海军提供装备服务，是不可想象的。
俄社会政治研究中心主任弗拉基米尔•叶夫谢耶夫承认，俄军某些战略武器确实存在“对乌依赖”，例如像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基洲际弹道导弹（ICBM）——R-36M2“部队长官”（北约称之为SS-18 “撒旦”）便需要乌克兰的技术保障。这些诞生于苏联时期的超级导弹可携带10颗分导核弹头，是粉碎美国导弹防御系统的撒手锏。正如俄战略火箭兵司令谢尔盖•卡拉卡耶夫所指出的，R-36M2尽管年岁已大，但仍是俄军最强有力的反反导系统，国内外还没有类似的导弹系统存在，是维系俄美战略平衡的关键。
据俄“军事观察网”分析，乌克兰未必能左右得了“对俄军事技术制裁”，特别是“核制裁”，因为散布这些军工企业的乌克兰东部地区是传统的“亲俄地带”，而且那里继克里米亚“和平入俄”之后也陷入严重的动荡之中。
4月初，俄罗斯族团体在乌克兰东南部的顿涅茨克州宣布成立“人民共和国”，运动领袖普什林甚至公开宣布组建“人民军”，任命前乌克兰军官哈基姆贾诺夫为“军队司令员”，负责保护“共和国”领土完整和重要工厂设施，其中就包括生产大量精密军用雷达设备的黄玉设计局。哈基姆贾诺夫表示，“顿涅茨克人民军”已开始对服役人员进行登记工作，并尽快成立司令部，指挥部将由预备役和现役军官组成。他呼吁预备役和现役军官及参加示威的积极分子加入这支军队。据悉，由顿涅茨克带动的“独立建国潮”还向同样遍布军工企业的卢甘斯克、哈尔科夫、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等州蔓延，尤其是“盛产”坦克和装甲车辆的哈尔科夫，已有相当多的封存装甲车辆落入亲俄集团手中，使其抗衡乌克兰中央政府的能力大大提高。
在乌克兰“不战自乱”的情形下，作为危机当事方的俄罗斯却担忧起乌克兰“过度分裂”所带来的“消极后果”，甚至呼吁与美欧合作避免局势恶化，尤其防范乌克兰情急之下向他国出卖战略核导弹技术，尤其是中国。俄外交部在4月10日发表声明称，俄罗斯希望乌克兰履行导弹技术控制制度承诺，不违反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制度，俄外交部强调：“尽管乌克兰面临复杂的政治局势，没有合法政府，但我们希望该国现任领导人将会履行应有义务，避免破坏现行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制度。”
据俄媒披露，经济困难的乌克兰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南方机械厂与一些国家代表就出售R-36M2重型洲际弹道导弹生产技术进行谈判，这些国家包括中国和土耳其。
乌克兰从苏联继承了强大的国防工业系统，包括导弹航天技术装备的生产，而南方机械厂是最大的洲际弹道导弹生产商，它制造的R-36M2至今仍是俄战略火箭兵的中坚。乌克兰国内局势的混乱可能导致其经济陷入更深的危机，此时很容易出现用先进技术转让换取资金或者作为国际政治拉拢的资本筹码行为。乌克兰正值预算捉襟见肘阶段，因此新政府被迫寻找各种方式补充预算。任何人都无法担保，为了从第三国得到至关重要的贷款，乌克兰政府不会转让秘密文件，而相关导弹技术的转让无疑将对俄罗斯核导弹力量造成打击，因为它仍是俄军最具威慑力的战略武器。
据悉，R-36M2是世界上射程最远的洲际弹道导弹，可以搭载10枚携带75万当量的核弹头。作为核袭击的尖端利器，俄罗斯战略导弹部队目前仍拥有54枚该型导弹，是俄罗斯对美核威慑的法宝，俄方计划将其进行升级改造，让其服役期延至2026年。
俄媒推测，从现有情报来看，最有可能得到乌克兰相关导弹技术文件的国家是中国。而中国已拥有相当发达的二炮部队，保持战斗值班的洲际弹道导弹至少有数十枚，中国设计师完全有能力利用苏联研发成果和技术，进一步改善自己的武器，进而提高核威慑实力。有报道甚至称，如果出现这种状况，奥巴马可能根本顾不上克里米亚了——因为一旦中国得到R-36M2洲际导弹技术，美国肯定无法指望继续进一步保持世界领先地位。
由于乌克兰企业参与目前相关谈判的全面消息缺乏，坊间也产生了各种推测。作为可能得到乌克兰导弹技术的潜在对象国还有以色列和土耳其等，但土耳其政府否认了相关媒体有关土耳其准备获得这种核技术的报道。
乌克兰整个国防工业都建立在俄罗斯订单基础之上。但是乌克兰国防工业康采恩集团公司代总经理捷列先科表示，公司将停止向俄供应军事技术装备。乌克兰总理亚采纽克也表示，乌国防工业综合体计划重新定位，加强与西方的合作。《独立报》指出，如果失去俄罗斯的订单，乌克兰国防工业企业注定会迅速破产，届时将会出现像以色列和中国这样的买家。
继承苏联时期的武器遗产
此前乌克兰既是苏联的粮仓，也是苏联的工业中心之一。苏联解体后，乌克兰从苏联继承多达3594家军工业相关企业，其中直接从事武器生产的有700多家，职工140万人。独立之后的乌克兰所承担的角色发生了巨大变化，由原来的威慑欧洲的重要前沿基地转变为维护地区稳定边境安全为主。于是，乌克兰对其从苏联继承过来的军队进行了裁撤，来自本国军队对于武器的订单也大量减少。此外，乌克兰本身是一个能源贫乏的国家，60%以上的能源需要进口，在上世纪90年代末，乌克兰每年要花掉70%的财政收入来进口能源。工业体系的不平衡还迫使乌克兰每年大量进口轻工业产品以供国内消费。为此在面临维持规模艰难、国内订单锐减的情况下，乌克兰的军工业艰难转型，一方面大量开展军转民项目，另外一方面保留重点企业，努力拓展出口市场，以换取外汇收入，弥补贸易逆差。
苏联时代，位于乌克兰的安东诺夫航空科研生产联合体、哈尔科夫航空公司、基辅飞机制造厂、扎波罗热“进步”机械制造局和马达西奇公司都是享誉世界的一流航空企业。其他诸如利沃夫、科诺托普、奥德萨、尼古拉耶夫、米格-修理等等航空修理厂也拥有一定的军机修理和改装能力。
航天方面，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南方设计局和南方机械厂是苏联时期最重要的弹道导弹生产单位。阿尔乔姆公司则负责生产R-27、R-77等战术导弹。基辅市军火库国家特种仪表厂则可以生产空空弹光学/雷达导引头。
地面武器方面，乌克兰境内的苏联遗产最为庞大。哈尔科夫莫洛佐夫设计局和马雷舍夫机车车辆厂曾是苏联时期重要的坦克研制和生产单位，其中马雷舍夫机车车辆厂与车里雅宾斯克、下塔吉尔、基洛夫并称苏联四大坦克生产厂，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坦克产能最高的“超级工厂”之一。此外，利沃夫坦克修理厂、基辅坦克修理厂也拥有坦克大修和改造能力。
苏联的坦克工厂一般和设计局就近搭配，一起负责坦克的研发和生产。乌克兰的哈尔科夫莫洛佐夫设计局和马雷舍夫工厂便是这样的一对组合。上世纪70年代，当哈尔科夫设计局推出了T-64系列坦克后，马雷舍夫坦克工厂就一直负责生产T-64系列和其配套的5TD发动机。苏联解体后，莫洛佐夫设计局和马雷舍夫工厂丧失了来自俄罗斯方面的坦克订单，而乌克兰方面在大幅度裁撤部队后，新的坦克订货也寥寥无几。在这种情况下，两家只能一起合作寻求来自国外的订单维持生存。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
特约撰稿员／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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