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 0 1 2 年1 0月2 0日，在朝鲜新义州卸载货物的中国商船。作为中朝分界线的鸭绿江是朝鲜的对外贸易生命线，承载着朝鲜最大份额的贸易量。
导读：从结构上看，朝鲜对外贸易尽管还没有摆脱对中国的依赖，但多样化的路线已经渐显雏形，这也坚定了朝鲜“走出去”的信心。
2014年6月，据朝中社报道，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发布政令，将负责对外贸易的贸易省、专管吸引外资的合营投资委员会以及主管经济特区开发工作的国家经济开发委员会合并为“对外经济省”。但朝中社并未提及对外经济省的具体地位和业务，也没有透露组织领导者是谁。
对此，韩国IBK经济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曹奉铉指出，此次合并的三个机构名义上承担不同职责，但业务上存在很多重叠部分，比如贸易省负责吸引外资、合营投资委员会制定经济特区开发计划。“合并这三个机构是为了提高决策和执行效率并加快经济开发步伐。”
寻求多样化路线
朝鲜贸易省成立于1998年，但一直缺乏“骄人”业绩。客观上讲，贸易省之前未能有大的作为，跟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的制裁有直接关系，这一度让朝鲜的对外交流环境十分恶劣。2010年7月，朝鲜设立专门负责招商引资的合营投资委员会，2013年10月又成立了负责管理开发区的国家经济开发委员会。韩国庆南大学远东问题研究所教授林乙南认为，此次对外经济省的成立，是朝鲜将加强对外经济合作的信号。
此前有分析指出，金正恩执政两年后，在经济建设上一直在强调“以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为核心，经济发展的模式要靠走出去、引进来”。2013年11月，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发布政令，在各道及新义州设立13个经济开发区，一度沉寂的中朝旅游业重新变得活跃，与俄罗斯的贸易合作进一步扩大。韩国《时事周刊》认为，诸多迹象显示出这个神秘的国度在对外合作上越来越“灵活和开放”。该刊引述外交消息灵通人士的话说，随着朝日两国之间就绑架人质问题达成协议，与日本建交似乎也被提上议事日程，“尤其是朝日已经着手商讨直接通航的问题”。
除了韩国，朝鲜与周边国家和平友好的氛围十分浓厚，朝鲜也想抓住这种有利时机为国内经济建设提速。去年3月，金正恩曾在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强调“要实现对外贸易的多边化、多样化。”今年5月24日，朝鲜前贸易相李勇南率经济代表团相继访问俄罗斯和叙利亚，前贸易省副相李明山也率团访问非洲国家，并与纳米比亚和安哥拉等签署加强水产资源开发和信息技术合作的协议。
林乙南表示，与以往相比，朝鲜与非洲国家的合作重点已经转到经济领域。韩国贸易协会和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KOTRA）指出，2013年朝鲜对外贸易额较前一年增加7.8%，达到创纪录的73.4亿美元。KOTRA官员向韩国《经济周刊》透露，这也是该机构自1990年以来对朝鲜贸易额统计的最高数值。
林乙南指出，从结构上看，朝鲜对外贸易尽管还没有摆脱对中国的依赖，但多样化的路线已经渐显雏形，这也坚定了朝鲜“走出去”的信心。
招商引资、均衡发展
韩国政府官员和经济专家均表示，朝鲜国内经济状况的逐步好转，也是金正恩大胆倡导加强对外经济合作的关键原因。联合国粮农组织（FAO）指出，2013年朝鲜粮食生产量较前一年相比增长4.5%，达到598.4万吨，大米、玉米、大豆等粮食作物产量增长4%。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权泰镇表示，尽管朝鲜粮食状况仍存在明显困难，但2013年粮食增产是继“苦难行军”时期后，朝鲜粮仓最丰足的一年。
需要指出的是，金正恩执政后开始推行的“包产到户”改革措施是粮食增产的原因之一。自2009年朝鲜货币改革失败后，朝鲜物价一直上涨，但2013年物价较前一年下降8%，汇率也较2013年上升了1%-2%。韩国出入口银行首席研究员裴钟烈表示，朝鲜经济的稳定让朝鲜对外界的依赖逐步减少，也是金正恩大胆推行经济改革的决心所在。
按照金正恩的指示，朝鲜招商引资的力度空前。据韩国《新东亚》披露，朝鲜最近将三池渊机场（白头山附近）、渔郎机场（七宝山附近）、葛马机场（元山附近）等空军机场从2014年1月起转用作民航机场，空军已从上述机场撤出兵力，军方管理的葛马宾馆、新日号宾馆也由军方移交给内阁下属部门管理。朝鲜内部消息人士表示，在马息岭国际滑雪场峻工后，金正恩指示要将元山一带打造成国际知名观光旅游开发区，吸引外国游客，上述措施都跟这个有关。
此外，朝鲜正加大培养在经济开发和招商引资、均衡发展方面的人才。今年5月初，加拿大英联邦哥伦比亚大学（UBC）学者朴庆爱在首尔大学统一和平研究院举行的研讨会上表示，金日成综合大学将“贸易经济学系”的名称改称为“国际经济学系”，此外，还新开旅游和招商引资的课程。同时平壤人民经济大学也新开设“开发学”系。朴庆爱与6名外国专家受邀访问2013年末设立的6处经济开发区，并在平壤举行专家恳谈会，为朝鲜招商引资支招。2013年朝鲜派出多名经济官员前往欧洲进修，其中两名朝鲜官员正在英国剑桥大学进修，另外20-30名朝鲜官员正在欧洲其他国家接受经济教育。
张成泽事件延续
有分析指出，朝鲜此次合并三个机构并新成立对外经济省是2013年处决张成泽事件的延续。因为主导中朝经济合作的合营投资委员会是张成泽直接成立管理的机构。韩国《中央日报》指出，曾在合营投资委员会任职的国家经济开发委员会委员长金基硕和第一副委员长金铁镇，2013年都因张成泽事件而受到牵连，被强制接受思想教育。分析认为，朝鲜合并成立对外经济省，是想彻底消除张成泽的影子。
据朝中社报道，2014年6月19日，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发布政令，任命崔永健为内阁副总理，这是朝鲜在两个月内第三次任命新的副总理。有分析指出，继4月19日朝鲜第13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上进行人事调整后，此番再对人事作出调整实属罕见。5月1日，朝鲜宣布任命在指导南浦电器厂重型机械联合所建设生产中有重大突出成就的慈江道人民委员会委员长金德虹为内阁副总理，紧接着当月29日，又任命铁道省干部出身的林哲雄为内阁副总理。分析指出，朝鲜最新任命的三名副总理，其共同点都是“经济通”，崔永健曾任金属工业部责任指导员、建设建材工业省局长等职。崔永健在2005年举行的第十五至十七届韩朝部长级会谈上作为朝方代表出席会谈，也是对韩朝关系有影响的人物，朝鲜很有可能会利用他推进韩朝经济合作。
韩国东国大学教授金龙铉表示，此次设立对外经济省也是欲进一步巩固内阁在经济领域的管辖权。尤其是金正恩通过对一系列内阁人事调整，构筑起内阁新经济领导层，相信新内阁会积极地出台更多刺激经济的政策，使朝鲜经济真正走上一条健康的发展道路。
《时事周刊》认为，虽然还不清楚谁是朝鲜对外经济省的负责人，但根据朝鲜最近人事调整的动向来看，现任朝鲜外务相的李洙墉应该在对外经济省的设立及人事任命上发挥着关键影响。虽然2013年12月张成泽被处决时，他被传受到牵连，但韩国情报当局负责人表示：“李洙墉深得金正恩的信任，他被任命为外务相，事实上正是要发挥他的影响，在招商引资上打开新的局面。”
朝鲜设立对外经济省，也意味着朝鲜对外合作交流的步伐会有明显提速，这也预示着金正恩提出的“核与经济并进”路线将会掀开崭新一页。最新的消息指出，荷兰等欧洲国家组成的企业代表团计划于9月访问平壤，并考察对朝鲜投资的可能性。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
特约撰稿员／郭哲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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