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014年9月16日 ，华盛顿国会山，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和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登普西出席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这也是奥巴马打击“伊斯兰国”新战略举行的首次听证会。
虽然空袭能够严重打击ISIS，但不意味单凭空中力量就能击败他们。此外，美军始终指望不上地面友军“好好干活”，造成空袭效果得不到巩固，其“打了就走”的功能让ISIS屡屡“死灰复燃”。
“他发誓结束前任遗留的战争，却要开启属于自己的战争。”以色列DEKBA files网站用这样的笔调，调侃美国总统奥巴马新近有关向极端宗教武装集团“伊斯兰国”（ISIS）宣战的动作。
“无论ISIS身在何方，美国都将对其发动打击。”9月10日晚，奥巴马在全国电视讲话中做出强硬表态，称美国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向ISIS等极端组织发起可能会持续多年的反恐战争。他在讲话里阐述了“四管齐下”的方案，此外还特意强调美军不会介入地面作战，将更多利用空中优势向藏身任何地方的ISIS分子发起持续、不间断的反恐战争。
虽然奥巴马宣布了一揽子应对措施、并发起新一轮国际反恐联盟倡议，但细究其纲领和措施，不难发现这些套路仍停留在表面，对铲除极端势力和恐怖组织这一毒瘤尚无根本性帮助。
实践新的作战样式
据阿联酋《海湾时报》报道，美国近期在提高有关国家的反恐能力方面动作更为积极，像刚完成政府换血的伊拉克终于盼到美国出售的首批18架F-16IQ战斗机，它们即将投入对ISIS控制区纵深目标的打击。受当前紧张形势影响，美国政府罕见“开恩”，紧急追加向伊拉克空军交付供F-16IQ战机使用的DB-110侦察吊舱。这是一种实时的数字化战术侦察系统，如果结合该机使用的空对地精确制导弹药，将发挥巨大优势。
不仅如此，美国还强化与以色列的军事情报交流，以期获得更多有关中东极端组织的动态信息。前美国助理国务卿安德鲁·夏皮罗透露，早在以色列发动对加沙哈马斯的“护刃行动”前后，美以军方就展开针对ISIS的相关情报交流，特别是美国军人学习了以色列在城市作战和反恐方面的经验，“事实证明，以色列的技术在促进美国本土安全和保护美国军队方面是至关重要的”。
比如，以军的“散置联用，网格梳剿”战术颇受美军欣赏，这种战术突出袖珍型情报传感器及敌方内部线人的运用，使反恐作战更具“靶向性”。夏皮罗称：“我们支持以色列是因为这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
就当前态势来看，美军对ISIS武装的空袭起到一定遏制作用，同时为伊拉克政府军和库尔德武装的反攻创造了机会。美国五角大楼发言人约翰·科尔比海军上校透露，整个8月，美军在伊拉克发起150多次空袭，不仅遏制了ISIS的攻势，还暴露出这一组织的弱点。
一次行动中，一架美国海军的F/A-18战机透过云层中的空隙，发现下面的公路有些不对劲——公路上排着一长列暗色车辆，还有几顶耀眼的白色帐篷。飞行员打开稳像望远镜，分辨出其中存在火炮和装甲车。
据美国《空军时报》报道，美军从多个方面调集一体化的情报、监视和侦察系统（ISR）投入打击ISIS的行动中，还增加了地面侦察监视网络的建设，而位于约旦、土耳其及伊拉克北部库尔德自治区的信号情报站都为美军航空兵提供了多维而全面的信息保障。
从某种意义上说，针对ISIS的反恐行动实践了美军在2012年颁发的《联合作战顶层概念：联合部队2020》中的核心概念——全球一体化作战能力，即“一支全球布势的联合部队本身和任务合作伙伴在作战领域、指挥机构、地理边界和编制关系上快速组合能力”。
美国兰德公司分析师罗杰·克利夫称，美军对ISIS的空袭作战呈现出“任务式指挥”样式，参战部队实施联合指挥与控制，赋予下级指挥员充分的自主性和灵敏性。美军后续对ISIS的空袭将遵循两大原则，一方面发挥其灵活的战略特性和全球快速反应能力，降低部队在中东冲突地带的“可视性”（即主角地位，避免让盟友过分依赖）；另一方面在空袭作战的过程中，增强对目标的精确鉴别力，使空袭作战的效果限定在特定的ISIS目标上，以免因运用失误造成政治被动。
空袭仅是“镇定剂”
然而，据美国兰德公司分析师、前美国国防部高级官员克里斯托夫·奇维斯分析，虽然空袭能够严重打击ISIS，但不意味单凭空中力量就能击败他们。以航空兵代表的垂直打击力量难以歼灭性制敌，“点穴式打击”是航空兵之长，但由于投射空间大、发射距离远，即使地毯式轰炸也难以达到地面部队流水灌地般的作战效果。另外，美军始终指望不上地面友军“好好干活”，造成空袭效果得不到巩固，其“打了就走”的功能让ISIS屡屡“死灰复燃”。
奇维斯认为，要彻底击败ISIS，必须派遣地面部队在战场上与其作战并最终取胜。但奥巴马已经表示不会派遣地面战斗部队，因此华盛顿面临一个“巨大的战略困境”。即便伊拉克和叙利亚当地部队能够发挥作用，也需要数年才能取得对ISIS的胜利。美国特种部队前顾问塞思·琼斯也指出，由于难以获得叙利亚反对派武装的地面支持，美国在叙利亚展开空袭的效果有限，只能阻碍ISIS向其在伊拉克境内的武装提供补给。而随着美国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的升级，被卷入叙利亚内战的风险也在增加。
在美国智库列克星敦安全研究所专家安德鲁·克雷皮内维奇看来，抗击ISIS，空袭是极小部分，或者说是“缓解疼痛的镇静剂”，强化有关国家武装力量的努力才是关键，但这又依赖美国军队的专业支持。
奥巴马加紧向伊拉克派遣特种兵和军事顾问，正是希望提升伊政府军和库尔德武装的自主作战意识和能力。曾参与训练伊军的美国陆军退役少校C向DEKBA files网站指出，面对ISIS的崛起，美国为伊拉克提供间接的军事帮助是必要的，但15万伊军绝大多数都是冲着高工资来当兵，即使给他们最先进的武器，也很难取得像样的战果。
要将被网民形容为“战五渣”的伊政府军扶植起来，短期内谈何容易。若论反击ISIS的最佳战场伙伴，美国理应选择已与之苦战多年的叙利亚政府军。可是政治选边让奥巴马无法与已伸出橄榄枝的叙总统阿萨德合作，只得通过武装反阿萨德的叙世俗派势力的方式，抄ISIS后路。但正是叙世俗派武装把大片地盘和美国、海湾阿拉伯君主国援助的武器“送给”ISIS。
结构性矛盾仍待化解
或许是为了奥巴马的“反恐新政”开道，近日美国国务卿克里频繁穿梭中东多国，相继争取阿拉伯十国、土耳其等“地区大佬”齐声应和，结成反恐联盟，大有不灭ISIS誓不收兵的架势。然而有分析认为，美国中东政策所存在的“结构性矛盾”，使其竭力营造的“联盟”缺乏凝聚力，特别是奥巴马团队的政策缺乏连贯性屡受诟病，让伙伴们难有安全感。
本港《亚洲时报》称，美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某种程度上还夹杂以色列因素），刻意怂恿伊拉克的“事实分裂”，尤其在打击ISIS的过程中，同时军援伊拉克中央政府和北部库尔德自治区，在力度上刻意倾向于库尔德人。而在对待叙利亚问题上，美国只与和ISIS存在“利益矛盾”的叙世俗派叛军打交道，却不肯与阿萨德政府来往，甚至用不惜破坏叙利亚领土主权的方式打击叙境内的ISIS目标，未来也不排除以“误击”的名义攻击叙政府军目标，或酿成更大危机。
如今，美国的“反恐联盟”仍是传统上的“利益结盟”，并无系统性援助工作，只把军事打击（再加上一些经济制裁手段和国际情报合作）列为首要任务，而无视中东宗教族群矛盾的缓和与化解。因而，即便今天消灭了ISIS，明天或许也会出现新的极端组织。
随着国会中期选举迫近，奥巴马政府打击ISIS的战略对民主、共和两党竞选结果影响如何。尽管美国民众大多支持美国对伊拉克和叙利亚境内目标进行空中打击，但一旦空袭效果不彰，或当美军不得不卷入地面战并造成伤亡，奥巴马的民主党恐将面临丧失国会参议院多数席位的风险。
特约撰稿员／雷炎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4年第26期 总第5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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