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自 BBC

一个生锈的小烟盒传来传去,村里的长者、村民,甚至包括当地非政府组织的工作人员都拿起牙签,挑起一小块儿黑乎乎、黏腻腻的生鸦片吞下肚。缅甸西北部的穆阿尔披(Mua lpi)村共有175户人家。农房散落在山坡,眺望曼尼普尔河。这里小规模种植鸦片历史悠久,村里大约一半人家都种,山坡上点缀着一片片绿色的罂粟田。鸦片原来被用来当药,治疗腹泻、痢疾等。但过去10年间,商用鸦片种植落地扎根。自从2006年以来,缅甸的鸦片产量几乎增加三倍。鸦片在缅甸国内被提纯成海洛因后出口到邻国。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 N D O C)估计,去年总产量的价值高达约3.4亿美元。由此,缅甸又获得了一个不甚光彩的头衔:成为继阿富汗之后全世界第二大鸦片出产国,占世界总产量将近四分之一。
直到20世纪后期,缅甸、老挝和泰国的“金三角”一直是最大的鸦片产地,阿富汗后来居上。来自海外的需求让缅甸过去10年鸦片产量剧增,中国也由此成为海洛因的巨大受害国。UNDOC估计,亚洲出产的海洛因当中,70%供应给中国。
另外一个原因是贫困。联合国人类发展报告排行榜上,缅甸在187个国家中位居第150,是亚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基础设施欠缺投资、农业不发达,导致农村地区贫困现象更为严重。致力研究东南亚地区毒品生产和交易的荷兰跨国研究所研究员克莱默说,“农民认为种植罂粟是保证收入、养家糊口的途径。另外,在医疗保健设施有限的地区,鸦片也被当作药品。”
在穆阿尔披村的会议上,好几名农民都说他们种植罂粟。一个近50岁、一脸笑容的男人说,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是选择,而是必须。他坚持说,“我们这样做是为了生存。种玉米、蔬菜挣钱太少,根本不能和种罂粟比。”
确实如此,种罂粟可以投入相对很少的努力,却赚取丰厚利润。首先,种植期很短——从播种到收成只要四个月;再说,成品非常容易运输。通常买主会到种罂粟的地区来收购,但是种玉米或其他农产品,农民需要自己运到市场去出售。克莱默说,“有些买主甚至还会提前付定金。”
不过,挣鸦片钱并非没有风险。种罂粟的地方鸦片很便宜、很容易买到,毒瘾成了一个大问题。从穆阿尔披开车两个小时来到通藏(Tonza ng),菲利普牧师来领取为“瘾君子”开办康复中心的工程许可。他颤抖着双手、举起几张照片,上面是中毒已深、好像失去知觉的年轻人。“看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很伤心。老人也跟着受苦,孩子也不再养家,就知道整天抽鸦片。”
市场需求、极端贫困驱使人们去种植鸦片,冲突、腐败和国家管理无力让此成为现实。鸦片种植多在偏远山区,反叛武装和政府军常年交火,执法非常困难。此外,政府军、反叛武装、民兵都从农民手中索要“鸦片税”,根本无心稽查。克莱默认为,禁绝计划基本无效。“没有证据表明,
禁绝努力真正大幅度减少鸦片种植。综观全球,过去三四十年间,虽然各国不断努力,鸦片种植还是有增无减。”
今年的收获季节又开始了,可以感受到农民面临更大的压
力。有农民说,价格降低、人工成本增高,再加上“税收”更狠,利润比不上从前了。而最近的洪水、滑坡让收成前景更加惨淡。
缅甸未能实现今年年底禁绝鸦片种植的目标,政府决定将期限推迟到2 019年。不过观察人士认为,这个承诺也是要注定失败——缺乏其他收入来源,农民的选择非常有限。穆阿尔披种鸦片的农民说,如果警察捣毁了所有的罂粟,村民的日子会更加难过。“我们靠什么活呢?我们都会欠债。明年只能再多种一些弥补损失。”
(Axel Kronho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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