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凰周刊》特约撰稿 / 尹鸿伟(发自仰光)
虽然相关信息仅仅来自于少数欧美媒体,中国大陆媒体的热情已然被点燃,更多舆论头条更把民盟的表态归为最终版本。但由于缅甸大选还是人工计票,暂时并不清楚民盟是如何获得上述预测的,而正式结果公布尚需半个月。即便民盟取得胜利,真正的高潮将出现在明年2月,新一届缅甸联邦议会将选举产生新总统,并组成新一届政府。

[仰光街头,民盟候选人的宣传牌上写着:“改变的时候已经到来。”(尹鸿伟/摄) ]
“若民盟获得大选,并组成政府,不管是否担当总统,我都将是政府的领导人。”早在10月8日,因为身份问题无法参选总统的昂山素季接受印度媒体采访时曾明确表示,“必须得是总统才能领导一个国家吗?”她还强调,假如民盟赢得大选,将会提名一个平民政党成员做总统,而不是一个军方候选人。
尽管这样的政治设想非常大胆,但与泰国一样,缅甸同样有着自身的政治特殊性,任何事情要是在没有得到军方默许的情况下进行,最终都很可能招致失败。一名常驻仰光的西方外交官告诉《凤凰周刊》:“昂山素季是政治家,她不会不知道泰国前总理他信和英拉遭遇了什么,军事政变的风险对于缅甸同样存在。”
但饱经政治风霜的昂山素季不会轻易改变由来已久的坚韧作风。11月5日,昂山素季继续宣称,如果民盟获胜,重要的是组建一个“民族和解”政府,她同时表示“我的地位将高于总统,这是一个非常简明的信息”。对此,缅甸巩发党副主席兼任主席吴泰乌回应称,没人可以凌驾于总统之上,军队只会忠于总统,所以昂山素季的言论违反了缅甸宪法。
有关选举筹备过程中发生的种种不正常情况,昂山素季还多次向媒体放风,担心选举官员是否会对有关选前存在违规现象作出充分回应。不过,她的意见并没有得到多少官方回应。
此次议会大选中,25%军队席位是固定的,另外75%是民选部分。因此有分析认为,民盟即便在民选部分赢得超过一半的席位,若想在总统选举时有话语权,必须再争取到1/6的席位。不然即便此次大选获胜,民盟仍然需要采取“执政联盟”的模式。

[11月8日,昂山素季参加投票]
对比缅甸周边东南亚国家的选举情况,尤其是马来西亚和泰国,基本很难做到一党独大,因此纷纷采取“执政联盟”的模式获得合法执政权。反观缅甸国内,长期以来都存在三股主要政治力量:军队力量、民主势力和各民族武装力量。其中后两者与前者之间的斗争从未停止,但较前者也缺乏执政经验。
缅甸军政府2011年3月正式转型为民选政府后,巩发党成为合法执政党,并且获得足够席位把时任党主席吴登盛推上总统宝座,重要原因是缅甸当时还不存在有力量的在野党或反对党。2010年大选虽然也有30多个缅甸合法政党存在并参选,但都成不了气候,更何况有军方在背后虎视眈眈。
但随着昂山素季2010年11月恢复自由及其政党民盟2011年12月重新合法化,并在2012年4月的补选中显示出强大影响力,巩发党一家独大的情况遭遇了挑战。尤其补选后,民盟的分支机构也不断增加,党员人数不断增多。由于2015年是既定的大选年,昂山素季能否顺势成为新一任领导人一度是全世界猜测的热谜,而她本人也对此问题毫不回避,并且在各种国际、国内场合都表示信心十足。

问题的玄机在于:缅甸传统的既得利益阶层肯定不希望彻底败给昂山素季,因为那将是一种无法预知的未来,但他们同样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在选举中击败后者,或者说完全忽略后者的政治影响力;昂山素季同样困难重重,如果不与传统势力沟通合作,她将无法获得军方固定的四分之一席位议员的支持,这意味着所有努力将付诸东流。
这样的情况下,双方相互妥协、相互合作似乎成为一种必然:传统势力接纳昂山素季,昂山素季承认传统势力。至于席位主次问题:昂山素季是否能出任总统,还是其政治代理人出任总统,不再是最重要因素,因为“执政联盟”的模式可以让各方“关起门来谈了”。
缅甸各民族武装力量影响范围一直都很有限,即他们很难在短时期里达到影响整个国家的能力。由此,对于他们目前“变相独立”、“高度自治”等利益诉求,新总统(政府)很可能同样会出于国家利益继续打压。2008年缅甸新宪法出台前,缅甸克钦邦密支那的一名华裔商人就曾说过:“不能让缅甸将军们对目前国家的混乱承担全部责任,各种一意孤行的民族武装、民主势力也应负部分责任。”
前路虽然艰险,但对于想要改变的人来说,昂山素季似乎是唯一的选择。曼德勒的市民吴当向《凤凰周刊》表示:“还是希望昂山素季未来能当总统,如果她无法当总统,那么我们同样会支持她推选的任何人当总统。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政府来领导缅甸,我们只相信昂山素季,她一定会带领我们改变国家,使缅甸的面貌焕然一新!”
编辑/《凤凰周刊》嘉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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