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曾鼎 编辑|彭顺利
又一个令人揪心的，关于儿童的视频，在网上发酵。让人不禁感叹，中国孩子成长路上，“坑”实在太多了。
昨天，微博网友@wuyou200408 发布一段视频称，在一家三甲大医院，她的孩子被摇成脑瘫。
视频中，孩子被一位医务人员像揉面一样，疯狂地摇头揉搓，小孩哭闹个不停，却被家长强行按住。
该网友称，她在湖北省妇幼保健医院的康复科遭遇此事。治疗后孩子精神变差，嘴唇发抖，核磁显示大脑皮层坏死。
显然，视频里的“治疗方式”早已超出大多数人的认知，令人怀疑这究竟是在治病，还是在杀人？
今晚，医院方面回应称，患儿曾多次因病到该院治疗，今年7月因“脑发育不良”在该院理疗科治疗，目前病情稳定。8月18日，患儿家属向医院提出380万元的赔偿未获支持。患儿家属说法与事实不符。
医院的上述说法，目前尚未见患儿家属的进一步回应。
这不是湖北省妇幼保健医院第一次流出类似视频。
2016年，该院康复科的李颂江医生“摇头疗法”视频曾在网上传出。
视频中，一名医生抱着一个孩子，在一分钟的时间里，双手快速左右来回，反复搓动儿童头部和拧脖子。整个小儿推拿过程中，动作快速、粗暴，幅度很大，这名儿童也在不停发出尖叫和哭声。
后据澎湃新闻报道，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医务部副主任黄自明证实，这名李医生虽然学历低但有30多年经验，于2001年考取医师从业执照。
李颂江在当地积累了一定名气，号称“摇头爷爷”。
“摇头爷爷”涉及到的上述医疗纷争，需要交给专业的医疗和司法机构去鉴定。患者家庭的指控，也有待进一步澄清或证实。
但如此暴力地揉搓儿童头颈部，对儿童极高的伤害风险，是显而易见的。
这也不妨碍我们先谈谈一些已知的，应该称为常识的东西。让更多家长懂得，当有人妄图用这些奇葩、暴力、神秘兮兮的“疗法”祸害孩子的时候，千万躲远一点！
1、如果是亲生的孩子，请绝对不要这么揉婴幼儿的头！别人家娃也不行！
猛力搓揉头部危险性极高。成年人都会抱怨难受，何况刚开始发育的婴幼儿。
微博上的儿科医生@医生妈妈欧茜，把宝宝的头部被剧烈摇晃，比作像“在罐子里放了一块豆腐然后使劲摇晃一样”。
众所周知，婴儿头部所占身体比例较大，颈部肌肉不发达，难以像成年人那样提供给头部足够的支撑。而被高速摇晃时，可能承担超出平时几倍的重力。
不难想象，当宝宝被剧烈摇晃时，头部会旋转失控，悬浮在颅内的脑组织就像嫩豆腐一样来回晃动，会损伤甚至断裂遍布大脑的血管、神经和大脑组织，从而导致脑出血、脑水肿以及视网膜出血。
这种损伤不但可能是永久性的，严重时还可能导致婴儿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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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力摇晃或揉搓婴幼儿头部可能导致的三种主要病症为：脑出血、脑水肿及视网膜出血，严重时可导致死亡。
医学上有个专有名词，叫做：“婴儿摇晃综合征”（Shaken baby Syndrome, 简称SBS），就是专指这种婴儿被持续、剧烈摇晃所导致的脑部损伤。
从外表上看，受害者的头脑外部常常没有明显的受伤迹象。而内部的出血，却可以导致孩子产生烦躁、昏睡、喂养困难、呕吐、惊厥等症状，严重的昏迷甚至死亡。
根据美国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数据，每4个孩子中至少有1个因“婴儿摇晃综合征”夭折。即便经过治疗，有的孩子仍会受到永久的脑部损害，留下失明、失聪、癫痫、智障、脑瘫等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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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婴儿，儿童也不能蛮力摇晃。香港电视剧《鉴证实录》中，有个案子便有男童被父亲剧烈摇晃致死的情节。
当然，这只是指剧烈、持续、快速的摇晃，宝宝哭闹时，家长们抱起来舒缓地晃动，仍是可以接受的哄娃方式。孩子在摇篮、婴儿车里、抱着哄睡也仍可以适当轻轻地摇晃。
但是，请一定注意力度！
2、再看国外：在美国，再生气也不能剧烈摇晃孩子，否则涉嫌虐待儿童，最重可判15年。
对宝宝们来说，“婴儿摇晃综合征”完全可以构成谋杀。
婴幼儿的哭闹，是导致爸妈们猛烈摇晃婴幼儿最常见的原因，后者先是感到异常沮丧或愤怒，进而心烦意乱失去理智，结果酿成大错。
那些无助的婴儿，在嚎啕的哭声中，通常都是这样被摇晃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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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8个月大的女婴Cheyenne因哭闹不止，被其父剧烈摇晃，出现“婴儿摇晃综合征”。送医途中，女婴没有心跳和呼吸。虽经多次大手术捡回性命，她还是留下了癫痫、右下肢无力等后遗症，而其父亲也因虐待儿童罪被判刑。
自1971年，一位英国医生发现了脑损伤和摇晃婴儿之间的关联，很多发达国家认为，“婴儿摇晃综合征”构成了一种故意伤害。
比如在美国，“婴儿摇晃综合征”很容易与虐待儿童联系到一起。全美儿童虐待死亡案例的1/3都来自该病，不到1岁的婴儿往往处于高危期。
很多医疗人士至今仍喜欢用“虐待性头部创伤”这个说法指代该病，并把其典型症状作为犯罪证据。
有人怀疑，现在一部分脑功能受损的儿童其实是”婴儿摇晃综合症”的受害者，只不过家长不愿意承认，或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造成了虐待。
很多美国人是通过马萨诸塞州的一起刑事案件，第一次知道了“摇晃婴儿综合征”这个概念。
该案在1997年庭审，当时，18岁的英国交换生路易丝·伍德沃德(Louise Woodward)被控用力摇晃八个月大的婴儿马修·伊彭(Matthew Eappen)致其死亡。
伍德沃德坚称自己无罪，但州法院陪审团裁定她犯二级谋杀罪，并判处至少服刑15年。但几天后，主审法官称谋杀罪判决有失公正，将指控降为过失杀人，并将刑期减为伍德沃德已经服刑的27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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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剧烈摇晃的婴儿马修·伊彭死于“摇晃综合征”。
此后，频频有美国夫妇被指控，因为陷入突如其来的愤怒或是酝酿已久的不满而不能自拔，而害了哭个不停或是不愿睡觉的婴儿的性命。
由于可能没有什么罪行能比虐待和杀害婴儿更令美国人感到震惊和愤怒，执法机构通常会严惩被当做“杀婴犯”的人。
在2013年轰动纽约的华人夫妇“摇婴致死案”中，丈夫李航斌被裁定二级过失杀人罪和危害儿童福利罪，被处以15年监禁，这是二级过失杀人罪的最重量刑。妻子李英也被暂时中止探视和以任何形式联络二女儿的权利。
此前，二人因涉嫌在家中大力摇晃哭闹不止的2个月女儿，使其出现休克，送医时女儿脸色青黑、双目紧闭、颅内严重出血、头骨和头骨内部软组织分裂，最终不幸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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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航斌“摇婴致死案”庭审现场。
但在中国，我们却要担心，在一省的权威医疗场所，且家长的情绪也未失控，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宝，配合毫无风险意识的医生，无知无畏地猛烈摇晃孩子，完全不顾“摇晃综合征”的风险。
3、凡是宣称可以治愈小儿脑瘫的，请务必远离！
回到视频中涉及的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这家三甲医院，和使用“摇头疗法”的医生与所在康复科。医院官网显示，康复科成立于1984年，是集现代康复医学与中医传统医学于一体的综合性科室。该科室称，“在小儿脑性瘫痪、婴幼儿斜颈的诊断和治疗方面有独特的方法和良好的疗效。”
我们注意到，它的官方宣传里，针对脑瘫，有这样一句话：“总之，通过各种治疗方法能起到较好效果，治愈率在80%以上。”
不知道实际中，他们和患者是否也是这么沟通的。
微博上小儿外科裴医生早在去年7月，看到“摇头爷爷”李医生的视频时，就注意到这一点。
他说：“去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官网看了一下，全世界都不能治愈的脑瘫，这家医院的康复理疗科，也就是那个摇孩子视频当事科室，居然宣传治愈率在80%以上，如果真是如此，那应该是这家医院的脑瘫误诊率在80%以上了。”
必须再次在此指出：脑瘫无法治愈。这一点，是目前主流现代医学界的共识。治疗可以改善脑瘫孩子的症状，提高生活质量，但脑瘫无法治愈。
可即使是正规且级别并不低的湖北妇幼保健医院，它的治疗宣传，说谎了。
根据医院此前接受湖北电视台采访的解释，他们之所以用这种猛烈摇晃小儿头部的推拿手法，是因为这是针对脑瘫小儿的康复治疗。
而外界同行的评价却对此持质疑态度。包括小儿科医生裴洪岗、医学论坛丁香园康复科版的版主、上海华山医院康复科推拿医生等人的评价均显示，有些类型的脑瘫的确有物理治疗手段，但“摇头爷爷”所在康复科医务人员的操作手法，即使是针对脑瘫小儿，也仍严重不规范，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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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使用谷哥搜索“脑瘫”或者“Cerebral palsy”，患者家庭可以在搜索首页右侧醒目处，清楚地看到梅奥诊所等美国权威医学机构提供的信息。其中不仅列出了全美每年脑瘫患儿的数量，并且用一句英文描述言简意赅地提醒家长：治疗能够起到帮助作用，但脑瘫无法被治愈。
在上述摇头视频曝光以后，涉事的家长遭到网友批评：不管孩子的死活。
但当很多“坑”堵在家长面前的时候，实在很难强求所有焦急的家长，都有那么强的辨别能力。
考虑到医生是当地的“名中医”，而且是在三甲医院里行医，缺乏足够医学常识的家长，更加难以判断。
即使是家长用某些国产搜索引擎去搜索，很多病症的搜索结果前几页，也基本上被各种广告占领了。一不留神被带进了“沟里”，也毫不奇怪。
4、除了湖北的妇幼保健院，还有多少“小儿推拿”的坑？
小儿推拿正在越来越流行。官方信息显示，小儿推拿于2013年正式列入“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这是中医药项目第一次进入“公卫”项目，是进入“公卫”项目的、仅有的2个中医药项目之一。
一些中医大夫认为，小儿推拿有其疗效。但也有一些接受现代医学训练的外科医生指出，宝宝的身体脆弱，小儿经不起大力被动揉搓，小儿推拿有诸多风险。
小儿外科医生裴洪岗担忧地指出，中医小儿推拿一般是按照中医理论去推拿他们眼中的经络穴位，倒是很少有这么剧烈的操作。如果是在做中医的小儿推拿，只能说这个医生已经走火入魔了。
考虑到小儿推拿的动作，涉及按压、揉搓，甚至甩、晃等，对于眼睛等脆弱部位、对于头颈部等危险部位，都有潜在的风险。推拿力度完全由推拿师来把握，并无标准，无法衡量。
有人担心：万一碰到个不讲究的推拿师，往死里搓，宝宝如何受得了？成人做推拿还能说话抱怨，可小儿除了哇哇哭，如何才能让周围人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要么儿童根本没法判断或说出力度是否太大，是否已经被按疼；要么儿童处于极度的恐惧、眩晕、不适等状态下，哭喊要停下来，家长却根本不听，只是不停地哄，让孩子不要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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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河南郑州一名2岁男童在当地一家无证按摩店中进行“小儿推拿”时死亡，但如今不少打着“小儿推拿”招牌的机构和技师并没有任何资质。
如今，小儿推拿作为“流行”，已经遍地开花，网上随处可见“培训班”。《齐鲁晚报》2015年、2016年都曾报道小儿推拿的乱象。2015年报道称，小儿推拿按摩师“可一个月速成”；2016年报道，各种无证小儿推拿店依然遍地开花，包治百病：同时列出了呼吸系统、消化系统等27种疾病，甚至发育迟缓、近视都能治疗。
“由于小儿推拿手法等因人而异，目前缺乏行业公认的小儿推拿认证标准和资格证，造成小儿推拿行业准入门槛低，呈现很多行业乱象”，该报道称。
如果我们搜索小儿推拿，会发现。“摇头爷爷”并不是这个领域唯一个遭受质疑的“老医生”，北京玛丽妇婴医院（莆田系）儿科主任单晋平此前也凭借一套据称能“刺激宝宝大脑发育”的“婴儿被动操”走红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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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奶奶”被动操演示全程令人揪心不已，面对一旁连称“不敢做”的家属，“单奶奶“表示，“没什么不敢做的，这都是小意思”。
“被动操”包括拉住婴儿四肢快速左右晃动、悬空抓住孩子上肢上下拉动等动作，每个动作需要操作10-100遍不等。演示全程没有任何保护婴儿头颈的动作，看得人心惊肉跳，既怕手重了让孩子脱臼、骨折，更怕一松手让孩子摔到地上。
随时可能出现这种情境，如何不让人担心？
但环境如此，每个爸妈虽然不一定都要变成医学家，但多储备科学的育儿知识、基本的医学常识，显然有必要。毕竟，父母是保护孩子的第一道防线。
再不济，家长们也应该记住：任何时候都别把娃给别人如此暴力、惊险地揉搓、翻滚、拉扯——不论是自家亲生的娃，还是别人家娃，都不行！
你是否遭遇过其他儿童医疗坑？请在留言中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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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遭哥哥当众猥亵：更可怕的是不加制止的养父母，及潜在的熟人甚至家人作案
要不是看了《本草纲目》，我还真以为李时珍是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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