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独立广场上花圈替代了火光,散去的人群涌进亚努科维奇的府邸参观那里极尽的奢侈,那位已经逃到乌克兰东部的“前总统”维克托·亚努科维奇27日发表讲话,“我是合法选出的总统。今天发生的一切大体是一种蓄意破坏,是土匪行为,是一场政变。”
同时,普京下令俄军15万官兵880辆坦克在俄乌边境进行临时军演。代行乌克兰总统职责的议长图尔奇诺夫对此表示,俄罗斯黑海舰队武装军人在条约确定地域外的任何活动,都将被视为“军事入侵”。
根据最新的消息,乌克兰南部克里米亚的主要机场和议会大楼也被俄军占领,并升起了俄罗斯国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从基辅转移到了克里米亚。
东西裂痕
三个月前,亚努科维奇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秘密会谈,俄罗斯承诺以低价向乌克兰提供天然气,并给予150亿美元(约合910亿元人民币)的贷款额度。但莫斯科索要的回报,即日后唯俄罗斯马首是瞻。拒绝俄罗斯的援助似乎正是欧洲外交官设下的条件之一。在此背景下,亚努科维奇拒绝了欧盟就一体化和自由贸易协议。也正是由此事才导致现在的局势动荡。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论认为,此前,欧盟领导人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他们同亚努科维奇进行谈判,确信乌克兰将接受这些旨在加强同欧洲关系的协议。可亚努科维奇只是拿谈判作筹码,以便从俄罗斯那里获得更多资金和政治支持;而俄罗斯方面也希望抓住时机强化对乌克兰的控制,把乌克兰拉进它与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组建的关税联盟。因此,普京便是当下乌克兰问题的推手。
英国《旁观者》杂志也有评论提出,正如在共产主义时期所做的那样,“莫斯科正再度组建一个国际意识形态联盟”,普京在把自己树立成“为所有厌恶自由主义价值观的保守主义者”代言的潜在领袖,不论他们自称来自哪个国家。
今日俄罗斯网站上的在线调查显示,58%的参与网民认为当下的乌克兰事件是美国、欧盟与俄罗斯之间对于在乌地区影响力的博弈;13%认为是极端民族主义者的蓄意破坏;14%认为这是一次将实现民主自由的抗;15%则将其看作一场最终走向国家分离的内战。
东西势力的作用历来都写在乌克兰的历史里。乌克兰在1991年苏联解体后才首次成为独立国家,此后就一直因东西部的态度分歧而饱受折磨。那之后的每次选举当中,选民们都会沿着大致贯穿国家中部的一条分界线发生分裂。这个年轻的国家一直在摇摆。西部历来是狂热乌克兰民族主义的堡垒,曾相继是波兰、奥匈帝国的一部分,1939年,根据与纳粹德国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这块土地又被斯大林吞并。而通行俄语、工业化程度较高的东部地区以及克里米亚半岛则有着不变的俄罗斯情怀。
英国BBC网站报道说,大多数人口为俄罗斯族的克里米亚半岛有可能成为点燃乌克兰危机的下一根导火索;有人担心,如果俄罗斯认为乌克兰将永久摆脱其控制,目前的动荡局势可能为普京提供了一个对克里米亚提出主权要求的绝好机会。
克里米亚不光成为欧洲心脏最柔软的部分,乌克兰局势至关重要之处,这里也是乌克兰复杂历史裂痕的缩影。
克里米亚的光景
27日,牛津大学历史学者Mark Almond对今日俄罗斯电视台说,克里米亚人民的种族成分以及西方对乌克兰采取的政策有可能制造类似于科索沃的局面。
鞑靼人与克里米亚的历史,可以说反映了一种历史的非连续性。这个曾经的鞑靼人故乡一直以来都是“反俄基地”,直到二战期间斯大林将给地区整个鞑靼种族驱逐流放至中亚,大量的俄罗斯族人群才进驻在此。
早在15世纪,蒙古族的鞑靼人在这里建立起克里米亚汗国时,就开始与俄罗斯人的长期交战,并且以掠夺白人贩卖奴役作为主要经济来源。
但俄罗斯民族逐渐强大,1783年凯瑟琳女皇通过俄土战争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吞并了克里米亚半岛。但直到二战,苏联把在克里米亚斯的失败归咎于克里米亚半岛的鞑靼人与德国通敌,于是斯大林在1944年把全部鞑靼居民强逼流放到中亚,大约46%被流放的人死于饥饿或疾病。苏联解体后,克里米亚以自治共和国的身份加入乌克兰,鞑靼人开始被允许回迁故土,但此时这里已是俄罗斯人的家园,鞑靼人成为克里米亚的底层贫困人群。
在苏联时期,还发生了让历史更为复杂的事件。在1954年2月,纪念乌克兰与俄罗斯合并300周年,以赫鲁晓夫为首的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通过决议,将克里米亚半岛作为“恒久友谊的象征”划归乌克兰管辖。
而克里米亚始终是俄罗斯心里过不去的坎。俄曾于1992年5月21日单方面通过关于废除1954年2月决议的决定,1993年5月9日又通过关于收回克里米亚的重要海军基地城市塞瓦斯托波尔市的法令。乌克兰总统、议会和政府均指责俄议会的做法是干涉乌的内政;一再重申克里米亚是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今,历史的裂痕仍在处在东拉西扯中更加疼痛。一名俄罗斯政府高官2月20日对英国《金融时报》说:“假如乌克兰的分裂走向战争。他们首先就会失去克里米亚,因为我们将进驻保卫那里,一如我们在格鲁吉亚做过的那样。”这似乎反映了俄方的态度。显然在这块土地内部,亲俄势力也占据主流。根据2001年的人口普查,克里米亚的人口构成中,有58.5%的俄罗斯族裔,24.4%乌克兰族,还有12.1%是克里米亚鞑靼人。
24日,在基辅局势稳定之后,临时政府决定禁止使用俄语,而克里米亚的“反临时政府”示威者则打出了“母亲俄罗斯”“回归俄罗斯”的标语。尽管根据乌克兰宪法,乌克兰语是唯一的官方语言,也是乌克兰政府唯一的语言,但在克里米亚,77%的居民表示俄语为他们的母语,11.4%为克里米亚鞑靼语,10.1%为乌克兰语。
无论克里米亚走向哪一方,各方少数族裔都将无疑被推向边缘。
无法改变腐败
忧愁前景不仅笼罩克里米亚,乌克兰如是。《纽约时报》评论认为,不管基辅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政府,这场斗争和新政府的生存前景都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对这个处在破产边缘、经济极其困窘的国家而言,谁能帮助它补充业已枯竭的财政资金。这正是乌克兰现状的诱因,也是乌克兰未来继续面临的压力。
“大家都不想沾上乌克兰现在面临的这些问题,”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马克·莱昂纳德说,“乌克兰已经破产,它的政府体系十分糟糕,四分五裂,腐败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自独立以来,乌克兰的政治充斥着混战和腐败。亚努科维奇作为当前危机的缘起,早在2004年,他就试图在大选中舞弊,遭到大量示威者抗议,民众最后将他的对手维克托·尤先科和尤利娅·季莫申科送上了权力之巅。那场抗议就是著名的橙色革命,在当时,亚努科维奇就曾力劝其前任同时也是其支持者列昂尼德·库奇马武力镇压示威者,但遭到拒绝,“革命”最终和平结束。橙色革命幸而是一场和平起义,可由于领导人不怀好意,起义所允诺的目标并没有实现。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亚努科维奇逃走后,他在克里米亚海滨修建了两年的宫殿式豪宅停工。承包商谢尔盖表示,他对亚努科维奇的反对者的不满,并不是他们推翻了一个好的领袖,而是如果他们手中握有权力,他们也会给自己建造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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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宝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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