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范昕 2000年开始在洛杉矶警察局任职，2006年回国。他酷爱轻武器和相关战术，在美期间使用过多种枪械。目前，范昕经常给各地警校上战术方面的讲座，并在军刊上以笔名“郑三炮”撰写轻武器领域文章。
到目前为止，中国警察战术培训还是围绕着特警，对普通警员的培训很少，没这方面紧迫感，这是观念问题。其实，前面的警察要执行第一波的攻击。
最典型的北好莱坞银行抢劫案，两个穿着重装的嫌犯抢劫银行，拿长枪。一线警察封锁了路口、疏导了人群，把嫌犯堵在了银行的几个街口，警员是逐步汇集到那里。虽然是特警解决了抢匪，但是如果没有前面的警员，这些歹徒抢了银行就跑了，你去哪里追。必须有一线的警察拿着轻便武器上去，不求他们解决问题，但至少保护了群众，了解现场情况，清理封锁路口。
根据我对中国警枪培训中心、培训教官的了解，多数情况是和实战脱节的。我看到教官们持枪方法和射击姿势，跟我们现在所认为的警察应该有的战术姿势、战术意识不一致。原来中国警察是单手持枪，后来开始学双手持枪，但双手持枪射击时的姿势特别怪。我打听到，教官们自己原来就是这么训练的，当教官后把经验传给学员，所有人都相信是该这么做。
美国教官首先告诉你，我教你的只是方法之一，可能我认为是好的，你觉得不好，你要是能发现更好的，你就去发现。每一次经典战例都会有人带出新的质疑，一个教官这么多年的方法也在变。中国公安好多射击照片，手枪用单腿跪姿，把跪姿作为标准。我认为跪姿只是各种姿态之一，而不能是固定的射击。对手枪来说，跪姿是非常奇怪的方式。你跪下，就是挨打的局面，没法进行移动。你若没有把别人撂倒，对方冲到你跟前拿一块砖头把你拍了，更别说对方有枪。跪姿的唯一好处是进行远射，但警察的手枪不允许远射，会在都市造成许多附带伤亡。
我当初学的这些东西，当警察没几年就变了，连考核方式都变了。2000年前后有很大变化，2005年又变化，最近几年变化更多，以至于今天是全新的方式。因为美国和以色列的反恐和警务走在世界最前沿，两国有很密切的关系。按照美国标准，每发生一个案件，大家都会反复去研究，它马上就成为警察系统的一个公共案子。大家都在研究，所以每一个战术动作都不是固定的。
中国警察一手握枪一手托在底下，在我看来一点道理都没有，还不如单手射击。其他国家的同类就算是战术爱好者都不会这么做的。后来我了解到，因为64式手枪太小，正常握起来不舒服，这就牵扯到手枪的选择有问题。
我看过《致命错误》的光盘（执法执勤安全隐患警示片），那些错误确实很致命的，跟美国警察比很低级。目前中国警员的训练仍然较差。你明显感觉差的是枪，当然也不仅是枪的问题，还差许多的训练和法律上的事情。我绝对认为枪是一个契机，不得不配枪后，会导致中国警察素质的提高，人员素质和训练都会有变化。
轻武器理念有待提升
能拿得出来的现有用枪，我觉得惟一一个能够给警察用的就是92式手枪。我不是说92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但中国目前只有92式能属于现代手枪的行列。至于05左轮，我不知道设计者、最后决定是什么状态，但我通过各种渠道知道，它是建立在一个对现代警用手枪要求不理解、观念错误之下的东西。
54式就是极端不安全的枪，不该给警察用这种枪。军用来说无所谓。除了枪本身落后外，用的是高速、小创伤、大穿透的子弹。在城市里，理论上经常会出现打中一个人，这个人没死，穿透第一人的子弹打到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死了。因为过穿透，打到第二人时释放了最大能量。54式是一定要被淘汰的，这个共识大家已经有了。64式作为警用手枪威力不足，不可以使用。
如果说05转轮是专门为警察设计，威力比较小，这是错误的。警用武器需要低穿透即不要有过穿透，要有大威力，这是世界共识，同时有快速的持续火力，一个弹夹能打出足够的持续火力。有个错误的观念，大家认为军用武器在警用武器之上，其实应该反过来。所有军用手枪都是第二武器而非主要武器，军用武器不需要手枪有这么大的威力。但是手枪可能是一线警察唯一的选择，而且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还有个误区，说05式的好处是既可以放实弹，又可以放橡皮子弹。这是极端危险、极端错误混淆的概念。如果要用橡皮子弹，至少要用另一把枪，那枪的形状、制式、颜色都要不一样。紧急时两把枪拿错了，意味着什么？我只想打橡皮子弹，结果一枪打了实弹，这是很严重的问题。更何况在一种枪里装两种子弹，或者说一种枪里不时换装两种子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美国执法时，我们有两把霰弹枪。一把放在驾驶员和副驾驶中间，装的是实弹，后备箱里放的霰弹枪装非致命弹。我们用胶带缠了不同的颜色，不能用错。我们训练的时候有电击枪，带电击枪时有一个要求，必须跟手枪放在身体同一侧。这很怪，就是让你只有一个选择，用电击枪就是电击枪，掏手枪就是手枪。紧急时，人会碰到协调的问题，你想扣左手的时候扣了右手，想扣右手的时候扣了左手，或者两手一起拿枪。
中国采购进口武器，我觉得是可以做到的。格洛克枪身寿命是92式的3倍，枪管寿命不止是3倍，从使用寿命来说，格洛克较便宜。警用手枪是可以传承的，这个警察用完之后给另一个警察，一直用下去。或者还有一个便宜的办法，让军工厂去仿制进口的设计。
进入2000年后，没有一种手枪是纯粹给机械师设计的，都是特种射手加上机械师，有一定的战术因素考虑在内。你不是战术专家，你的产品在人家测试时会出现很多问题。所以这种情况决定了现在的枪战术性能都很好，战术性能不是用数字可以表示出来的，而是一种感觉性的存在。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
记者／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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