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014 年5 月26日，印度新德里，纳伦德拉•莫迪在总统府宣誓就任印度第15任总理，与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握手。谢里夫是19 47年印巴分治以来首位出席印度总理就职仪式的巴基斯坦总理。
导读：就职典礼后，莫迪与谢里夫长达10秒钟的握手场面被外界称为“历史性的握手”，甚至有巴方外交人员称“就像当年的尼克松访华”。
当地时间5月26日晚，印度新德里，40余度的高温挡不住人们庆祝新一届印度最高领导人莫迪就职的热情。总统府广场前，4000名国内外嘉宾整齐围坐在主席台下。
其中，一位身着西装、佩戴黄色领带外宾的出现，引发了国内外镁光灯的追捧——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应邀出席第15任印度总理的就职典礼。此番情景，在两个“宿敌”国家的外交历史上实属首次，并被看作是两国关系的“破冰”之举。
然而，“破冰”之后是否会继续“融冰”，曲折不断的两国关系能否走向实质正常化，仍然是南亚大陆上一个显眼的问号。
南亚版“历史性握手”
“破冰”并非没有先兆。
早在5月16日，莫迪以压倒性胜利当选印度总理的当天，谢里夫就通过电话对其进行了祝贺。而在21日莫迪向其发出邀请后的第三天，巴方就宣布了谢里夫即将赴会的消息。就在两人正式见面前，巴方还释放了151名印度囚犯和被扣押的57艘印度渔船，以示友好。
就职典礼后，莫迪与谢里夫长达10秒钟的握手场面被外界称为“历史性的握手”，甚至有巴方外交人员称“就像当年的尼克松访华”。
由于莫迪本人在竞选期间曾经批评上届政府国大党10年来对巴基斯坦外交政策疲软，并宣称将对巴基斯坦采取强硬姿态，外界对未来印巴关系的走向存在种种猜测，甚至有舆论一度认为，莫迪的上台会使“印巴必有一战”。因而，眼前此番和谐气氛让外界惊讶。
“有很多人都打赌莫迪会采取强硬和迎合的外交政策，”美国外交政策分析员莫汉（C. Raja Mohan）此前接受美国《纽约时报》采访时称，“莫迪不会采取武力对待巴基斯坦，他想展示的是，可以治理印度并通过各种方法改善本国的地区性利益。（印巴领导人见面）是一个好的开端。”
就职典礼后，莫迪与谢里夫进行了长达50分钟的会谈。莫迪在其社交媒体推特上披露，“在我与谢里夫总理的谈话中，他分享了一些非常情感化的东西——他在伊斯兰堡（巴基斯坦首都）与自己的母亲吃饭时，正好看到了电视上播放我的母亲给我喂糖果的画面。”
上述细节难掩特殊的历史深意。1947年以前，印巴作为英国殖民地皆属一体，当年8月英国驻印度总督蒙巴顿提出“印巴分治”的方案实施后，该地区按照宗教信仰划分为印度和巴基斯坦两个自治邦，分别建立自治政府。随着南亚民族独立运动兴起，印度共和国和巴基斯坦伊斯兰联邦共和国分别于1950年和1956年成立。
共同的经济诉求
多年来，宗教冲突、克什米尔地区边界划分问题、核武器军备竞赛等诸多因素，使得印巴两国关系一波三折。10年前，印巴关系曾迎来“破冰”。在第12届南亚区域合作联盟峰会期间，时任巴基斯坦总理贾迈利与时任印度总理瓦杰帕伊曾经举行会谈，随后正式启动旨在解决两国所有分歧的全面对话进程。次年４月，时任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应邀访印，与印总理辛格举行会晤，并观看板球赛。像中美当年的“兵乓外交”一样，“板球外交”曾一度被奉为重启印巴和平进程的标志性动作。
2005年2月，印巴经济合作联委会首次会议在印度举行；同年11月，印巴开放第一个克什米尔控制线地区过境通道。2007年2月，印巴签署《降低意外使用核武器风险协议》；3月，印巴联合反恐机制首次会议在巴首都伊斯兰堡举行，双方就交换情报等达成一致；2008年上半年，两国首次开通跨克什米尔控制线贸易。
然而，2008年11月印度孟买发生连环恐怖袭击事件，印度指责来自巴基斯坦的恐怖分子发动了此次袭击，印巴和平进程中断，双方关系再次骤然紧张。此后双方关系发展如履薄冰，实验性的经贸与外交关系总是在稍有改善之际，就被克什米尔地区的军事冲突打断。就在今年6月8日，数名武装分子深夜突袭巴基斯坦最大城市卡拉奇的真纳国际机场，与机场安保人员激烈交火。武装分子的身份尚不清楚，但巴基斯坦一名准军事部队发言人声称，从袭击者身上搜出“印度武器和弹药”。
不过，此次“破冰”之举带来了迅速而显著的成果——6月初，印巴边境地区重新开放边境贸易，多条旅游巴士路线也重新获行。
“很大程度上,经济关系占据莫迪外交政策的议程”，印度前驻巴基斯坦大使帕塔萨拉提（G. Parthasarathy）如此评价。相比2002至2011年印度GDP年平均7.7%的增长率，过去3年平均只有6.4%，连创新低。2013年印度在金砖五国的GDP增长率当属最低。根据世界银行的估算，2014年其GDP增长率为5.7%。
类似的情况，在巴基斯坦也屡见不鲜。据亚洲发展银行的官方数据显示，2013年巴基斯坦GDP增长率由2012年的4.4%下降到3.6%，通货膨胀率由7.4%上升至8%。而投资作为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之一，所占GDP比重也由原来的19. 21%下降到14.2%。谢里夫政府上台后，将恢复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作为任期5年的优先发展事项，并向私营部门割让具有经济功能的项目。为了解决低外汇储备、财政和外部失衡等问题，巴政府接受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提出的经济改革方案，并在三年内贷款67亿美元。
为了挽救经济现状，印巴两国不约而同开始正视双边关系的正常化发展。谢里夫在与莫迪会面后表示，“我向莫迪总理解释说，我们在共同的发展议程上，如果离开了和平与稳定，此发展议程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6月11日，据巴基斯坦一名官员称，谢里夫专门向莫迪致信，向他表达对双方会见的“满意”之情，希望这次对话能够为推进双方突出问题的解决打开新思路。他还表示，愿为双边关系上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进行工作。
民间争议不断
阻碍印巴之间的顽石虽有“破冰”之隙，但是否会给两国关系带来实质性进展，民间仍然争议不断。
“在印度国内，批评和猜测围绕着莫迪的竞选宣言。无论是全国性还是地方媒体，无一不在争论莫迪曾经反对巴基斯坦边界停火行动的言论，媒体认为这些（强硬的表态）只是单纯的大选选举语言。”北京大学南亚研究中心印度籍学者高兴向《凤凰周刊》记者表示。同时，外界对莫迪究竟承受多大的争议也十分好奇，不过在高兴看来，“印度人民党的右翼不会反对什么地区或是穆斯林，而是反对任何以外交为代价决定国家利益、主权、身份认同和尊严的领导层。”
巴基斯坦真纳研究所的政治分析员Raza Rumi则认为，谢里夫在巴国内面临着军方与右翼的较大压力，而莫迪鹰派式的选举也成为难以说服巴基斯坦军方追求和平的障碍。面对两国之间的多年积怨，“虽然这是一个（对话）开始，但很难说会不会有实质性进展。”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
记者／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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