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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CEO一样统治国家:安倍三任首相内情 | 凤凰周刊

像CEO一样统治国家:安倍三任首相内情 | 凤凰周刊 凤凰WEEKLY
2015-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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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2014年12月24日清晨,大批日本记者早已候在众议院门口。此前当选的议员们手持当选证书,胸前别着金色菊花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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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年12月24日清晨,大批日本记者早已候在众议院门口。此前当选的议员们手持当选证书,胸前别着金色菊花议员徽章,意气风发地走进众议院。这天是选举后的第一次众议院特别国会,在首相指名投票中,安倍晋三获得470票中的328票,排名第二的民主党代理党首冈田克也仅有72票。


一个月前,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解散了当选两年的众议院,自称是由于“安倍经济学”受到质疑,而且延期消费税上涨的决定受到批判,为此要让质疑者看看国民的“心声”。各个政党在突如其来的选战前,一边破口谴责安倍“无大义名分的国会解散”,一边只好硬着头皮推举本党的候选人,匆忙开展选举活动


相比两年前,本次选举可谓毫无悬念。在自民党一家独大的情况下,从始至终民调就预示着安倍的胜利。最终安倍率领自民党获得293个议席,加上公民党一起拥有324个议席,超过众议院的三分之二绝对多数。对此,自民党议员们兴奋不已,安倍站起来鞠了一躬,揭开其从政生涯以来第三个首相任期。


“没有人事变动才令人惊讶”


2014年9月,安倍第二次内阁改造让人耳目一新,大臣以及自民党内部人事发生大幅变动,被5名女性大臣“簇拥”的安倍一时成为热门话题。相比之下,本届内阁的人选只有防卫大臣江渡聪德一人被换下,其余大臣都和此前一致。


“9月新内阁因为新人事而令人惊讶,那么本次内阁恰恰相反,没有人事变动才令人惊讶。”日本某大报资深政治编辑冈崎拓向《凤凰周刊》记者表示,“上届内阁成员中,很多人都被怀疑有资金使用违规的传闻,因此我们本以为安倍会借机把他们都换掉。”


2014年10月,就任一个多月的小渊优子被爆出有资金使用违规的问题后,在野党和媒体都铆足了劲去挖掘在职大臣的资金问题。11月,日本公开各个议员上交的《政治资金收支报告书》后,防卫大臣江渡聪德、农林水产大臣西川公也、环境大臣望月义夫以及经济产业大臣宫泽洋一都被质疑,认为有资金支出记录模糊和资金收支报告书作假的嫌疑。


日本共产党在调查资金问题中尤为积极,他们动用党内律师走访议员选区,几乎每一期党内《赤旗》杂志中都发表了最新的调查结果,如质疑防卫大臣江渡聪德利用职权,在自己的选区指定防卫省外包项目的承包商,因为该企业中标率高达90%。江渡聪德为此请辞,被外界讥讽为“防卫大臣没能‘防卫’自己的职位”。


此外,虽然小渊优子仍然当选议员,但是她的资金问题并非洗清,目前特搜部仍在调查。特搜部在调查小渊优子后援会的多名管理人时,发现他们的电脑硬盘都被特意打孔破坏,令人遐想是否意图销毁证据。“这些问题人士无疑都是定时炸弹,一旦出问题,安倍力争的长期政权就可能终止。”北京大学学者梁云祥说。


除了新内阁成员外,新任众议院议长也成为话题。“众议院议长充其量只是一个名誉头衔,权力和普通议员没有区别,因此一向不受关注。但是,这次最大的意外却来自这个职位。”来自日本另一家大报的首相官邸资深记者饭田哲也对《凤凰周刊》记者说。


出任新一届议长的是自民党最大派阀的领袖町村信孝。饭田指出,众议院议长的人选和首相分属不同派阀是约定俗成的规则,但是安倍却打破了此规则。2006年安倍第一次执政时,日本政坛处于“扭打政治”前夕,当时自民党无视在野党的反对声音,在众议院不断通过法案。当时的议长是自民党大佬河野洋平,他曾在公开的场合表示不快,认为这种“多数暴政”损害了众议院的威严。但是同一派阀的町村信孝可能会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


“让国家变为股份公司”


截至12月14日,算上2006年的任期后,安倍担任首相已经1095天,时长名列历代首相第7位。如果再任满4年,他将会超过小泉纯一郎和中曾根康弘,晋升至历代首相中的第三位。


目前来看,安倍和自民党在日本政坛几乎没有外敌。民主党作为日本最大的在野党,其党首海江田万里落选,前首相菅直人在选区战败后凭借比例代表选票“死里逃生”;两年前红极一时的维新会,其党首桥下彻在开票当日就承认大败,表示要集中精力于2015年的地方选举,退居最高顾问。


除了新生代政治家,过去的选举大佬也面临着摇摆不定的选民群体。小泽一郎自从1969年当选后,其选区就被称为“小泽王国”。这次地方首长和议员均有“脱离小泽”的声音,为此其还亲自回到选区拉票。“大家的党”党首渡边喜美在枥木县的选举中落选,其父是已故副总理渡边美智雄,这次因为出现资金问题而落败。“实际资金问题并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差,选民抛弃了无法作为的他。”饭田说。


在党内,虽然安倍名义上属于最大派系“町村派”,但是实际已经构建了“安倍派”。 12月25日,町村信孝宣布将“町村派”正式更名为“细田派”,领袖细田博之是安倍任命的党内代理干事长。“细田是‘安倍派’的人,事实上可以看作是‘安倍派’诞生了。”饭田说。


在没有敌人的处境下,日本学者内田树认为,安倍的目标是将国家变成“股份公司”,自己像CEO一样统治国家。“国家一旦成为股份公司,民主主义就变得没有分量。没有CEO事前需要获取职工或者股东的同意才做决断。股份公司不需要民主,只要他的决策让企业在市场这一绝对的标准中获胜。”


但内田树也警告称,“政治中没有类似商界‘市场’的标准,选举只能看到四年,政治的结果得十年甚至百年才能看到。为了选举胜利,国家领导人短视地提高股价,让日元贬值,却未必真正能在中长期振兴日本。”


“通过各种方式达到修宪目的”


不过,日本政坛仍然有可以撼动安倍的势力。


12月24日,在众议院选举中获胜的冲绳县知事翁长雄志就任后首赴东京,向首相安倍晋三、官房长官菅义伟、防卫大臣和外务大臣等人提出会面申请,但是最终只有冲绳、北方负责大臣山口俊一接受了会面。


此举无疑表现出安倍不待见翁长,因为他反对美军基地在冲绳县内转移。前任冲绳县知事仲井真弘多来东京时,都是受到首相官邸的特殊礼遇。“虽然这次选举中自民党取得压倒性胜利,但是唯一全面败北的是冲绳。得知翁长当选时,据说安倍气得不行。由于冲绳问题关乎日本外交中最重要的日美关系,可以想见,今后四年中,团结一致‘反安倍’的冲绳县肯定是安倍头疼的问题。”饭田表示。


除了冲绳问题,新一任安倍政权还要面对很多实际的难题。在日本国际公用政策研究所的理事长田中直毅看来,最大的苦难来自财政。“安倍虽然说了很多漂亮话,包括农业、能源、就业等方面的承诺,但是重建财政是实现的前提。”


2014年,日本国家和地方的收支为赤字25万亿日元。安倍声称在2020年健全基础财政收支,要变“赤字”为“黑字”。但是根据内阁府的估算,即使如安倍所愿,每年实质GDP达到2%,2020年收支还是会有11万亿日元的赤字。安倍在推迟消费增税后,又将从何处开源节流?田中表示,政府内部对健全财政的方法还没有明确共识。


“虽然健全财政、TPP和重启核电站等都是安倍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不过这些已不算难题。因为安倍知道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饭田表示。


过去两年中,只要是走国会程序能够通过的议案,安倍都会毫不犹豫地提出。碰到修宪等目前无法顺利通过正常程序改变的问题,安倍则巧妙在国会外“下工夫”,包括推出让核电站再次运作的《能源基本计划》、允许武器出口的《防卫装备转移3原则》以及变更集体自卫权的宪法解释等。


“安倍已经不惧怕来自舆论的影响。事实说明,即使被批判也没有关系——被批判的议案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遗忘,而强制通过议案取得的成果已经屡试不爽。”在饭田看来,安倍在首相就职演说中强调了修宪,接下来的四年,他也一定会通过各种方法达到目的。


(应采访对象要求,冈崎拓、饭田哲也均为化名)

图:图:2014年12月24日下午,安倍晋三在众院全体会议上当选为日本第97任首相后起立致意。这也是他第三次当选日本首相,在470张有效选票中,安倍获得328票。

记者
林子敬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5年第2期 总第53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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