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培养艺术家,我们只教你考大学!”这是艺考学校“蚂蚁艺考”在其网站上的声明之一。在这句赤裸裸的口号后面,艺考成了功利的选择。
牟利场
艺考是国内各大艺术类院校、以及部分高校艺术系对于高三艺术类考生进行的一次综合的专业考试。通过艺考,意味着能拿到一张除了高考之外的通行证。诱人的加分项对于在千军万马中过独木桥的中国考生来说,无疑是一条捷径。可惜的是,在艺考培训机构的参与下,它已经变成了旁门左道。
2013年,报名参加艺考的考生人数近百万,占到了所有高考生的10%。给考生进行考前突击培训 、提供陪考服务以及经营“保过”项目的艺考培训产业愈发火热。
一般的艺考培训项目,少则数千,多则上万。曾经有女生参加某高校助教家里开设的艺考培训班,前后共缴纳了8万元学费,但最后依然未能考取心仪的学校。
为了利益最大化,类似的培训项目会放长线,将一套教学计划拆分成几个阶段。艺考培训机构“快乐同盟”在其课程体系中设置了“快乐破茧”、“快乐蝶变”等五个培训部分,每个部分包括周训和集训,完成一个阶段要4个月左右。
虽然在该说明中没有规定学员必须强制参加每个阶段的培训,但是连续性的课程却无形中暗示学员尽量跟完全程。学员参加一个阶段的费用是6800元,如果加上选修部分“招生指导”和“才艺展示课程”的费用,其总花销将会更多。
至于在培训双方签订的协议上,存在着更大的猫腻。许多因艺考培训而产生的纠纷,矛头大多指向大多数培训班都会承诺的“考不过就退钱”。其实在这种风险的对赌中,艺考培训机构仍然是输少赢多。它不仅设置许多附加条款作为索赔障碍,另外还有着一条保险丝—— “考过”,仅仅指的是通过某高校的艺术专业线,而非真正最终被录取到该学校。让学员在数以百计的“山寨式”艺术类院校中获得一个专业证书,对大多数有经验的艺考培训班来说并非难事。
名目繁多的艺考类型和艺考项目使得这个产业进一步细分。
从音乐、美术到近年来兴起的编导和播音主持,一家稍具规模的培训机构都会下设各个专业的培训部门并从中获利。大多数培训机构都会鼓励学员同时兼报几个项目和多个档次的院校,以确保命中率。
压力之下,艺考生在每年一二月份的艺考周期里,就必须马不停蹄的参加多辄数十场的艺术类招生测试。在艺考期间内产生的费用,也带动了一批诸如高校周边宾馆、化妆工作室等与考试相关的行业。
通常艺考培训机构会在宣传中强调自己的名师资源。在培训机构“北京北电影视艺术学院”的网站上不难看到国内知名影视学府的教授头像。但根据教育部的有关规定,严禁专业教师,单独、联合或委托举办高考艺术类应试培训或推广活动。所以绝大多数的培训机构是不可能请来这些老师进行所谓的讲座的。实际授课的是二三线艺术教育机构的老师甚至是高校在读的学生。
知情人透露,国内某院校的播音本科生可以在四年内通过辅导艺考赚得一辆车;在打着老师名义混迹于这些培训机构的同时,这些学生也成为了驱动培训机构进一步发展的动力之一。
艺考培训机构号称的名校考取率到底有多少呢?据了解,在中国传媒大学2011级广播电视编导班中,没有一人参加过所谓的艺考培训机构。答案是残酷的——艺术生培训实质上作用不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艺考生的家长们有理由关心自己的孩子接受的是怎样一种培训,但大多数家长会很放心地将孩子交给这些培训学校。面对坊间流传出关于艺考培训机构存在的各种问题,家长们会持保留甚至怀疑态度。也正是有家长的无条件支持,艺考培训机构才会明目张胆地漫天要价。
家长的心理不难理解,尤其是孩子在高三时成绩依旧不理想的家长们,亟需寻找一根救命稻草。播音主持、编导等较易上手的艺术类别相对来说能够通过突击的方式来学习,使着家长们去投机取巧。甚至有些家长是孩子考上编导特长之后才知道编导到底学的是什么内容。
急病乱投医的心理,加之本身对艺考制度不甚了解,使家长们很容易相信艺考培训机构吹嘘的各种成绩和承诺。
利益协同体也在无形中影响着家长的选择。大多数艺术培训机构通常和高中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升学率的考核压力下,高中的老师会动员那些凭借纯文化考大学无望的学生参加艺考。这个过程中,不难想象其背后会发生怎样的交易。提成甚至直接贿赂都成了艺术培训机构与高中“合作”的手段。在学校的默许甚至是支持下,家长可以直接把孩子送进这些艺术培训机构接受培训。
而在决定让孩子参加艺考以后,学生家长不能够给孩子做更多的事情,花钱请人出谋划策成了最省心省力的方案。“花钱买放心”即为概括。即便不能从艺考培训机构学到任何东西,但培训机构能带来的巨大心理安慰感,无论是对家长、还是考生而言就已经是巨大的帮助。
但是,艺考并非想象中的简单考试,它需要学生有一定艺术底蕴和对复杂问题的深层理解,培训班只能带来应试技巧。艺考中,最终能够脱颖而出的往往是那些综合素质较强或有长期练习专业的考生。凭借艺考突击培训作为投机的考生往往被挡在了优质高校的门槛外。
此外,艺考的另外一层黑幕逆向促进了艺考培训机构的生长。一些艺考培训机构的确有能力越过考试制度进行舞弊或者直接买到指标,对于学生及家长而言,剩下的就是钱的问题了。
良莠不齐的艺考培训机构让艺考失去了它的应有之义。更加长远的损害是:艺术生被贴上了标签,他们是不同于“文化生”而存在的一个特殊群体——以学习“艺术”为手段,实则为了高考加分的一群人。它带来的普遍观感是:只有成绩不佳的孩子才会去学习艺术,这对文艺人才培养无疑有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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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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