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2013年11月11日，冲绳那霸基地，日本陆上自卫队进行地对舰导弹演练。据日媒报道，该导弹演习被认为是牵制中国。
导读：未来中国航母很可能在日本“禁脔之地”进行舰载机起降和飞行活动，这将根本颠覆日本自卫队现有运作体制。
“日本面积虽小，但海岸线之长却属大国水平，我们的防线从北海道稚内港一直延伸到冲绳那霸，就如同北约要警戒从挪威纳尔维克到北非卡萨布兰卡的海岸。”这是一位退休的日本海上自卫官袒露的心声。基于其岛国特性，尤其大部分国土横亘在西太平洋关键水道上，日本防卫省多年来着重强化对航道要冲的封控能力，特别当大陆海军舰艇进出时，更是用“抵近监视”甚至“伴随监视”的方式尾随左右。
据日媒报道，为监视乃至控制中国在钓鱼岛乃至“第一岛链”关键水道的船只活动，日本陆上自卫队在距离钓鱼岛最近的宫古岛完成岸舰导弹的强化部署活动，陆自还计划于2016年在熊本县部署新式“SSM”地对舰导弹，旨在应对所谓的中国“军事威胁”。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6月16日的记者会上要求日本对上述导弹部署的真实意图作出说明。华春莹在记者会上还重申了中方的立场，即日本在军事安全政策方面的任何调整都不应损害中国的主权和安全利益。作为回应，日本防卫省发言人17日表示，在九州岛和宫古岛部署导弹的计划并非针对任何具体国家或区域。
导弹部署之奥妙
日本加强宫古岛军事部署的意图由来已久。宫古岛距东京约2000公里，距冲绳本岛303公里，距八重山列岛的石垣岛133公里，距台北约380公里，距上海约800公里，它在日本西南诸岛中面积较大，是日本加强西南军事部署的强有力楔子。早在1997年底，日本自卫队的教官、资深研究员高井三郎就建议“尽快建立和加强宫古岛的军事部署”。此后日本不断加强该地区军事部署，但部署较大型进攻性武器还是首次。
2013年10月，日本防卫省首次在宫古岛部署88式岸置反舰导弹，当时搭载有88式导弹发射车和50名自卫队员于11月1日从北海道苫小牧港租用民用高速搬运船出发，于6日清晨抵达石垣岛。部队在港口遭到40多名当地岛民抗议和阻拦，导致导弹运输车队前往基地的时间推迟了1小时。最后在警察的干预下，车队驶出港湾进入陆自基地。同日上午，日陆自的一个导弹通信侦察部队还登上距钓鱼岛仅150公里的石垣岛，与88式导弹部队互动演练。
此次岸舰导弹部署与2013年基本雷同。由于宫古岛地形较为平坦，88式导弹的部署方式比较简单。陆自会在宫古岛建立多个发射阵地，阵地上有相应的防御工事和伪装设施，平时驻扎在基地内，战时迅速驶入预定的发射阵地。
88式导弹配备的搜索雷达受制于岛屿平坦地形，探测距离比较近，因此主要通过预警机或舰艇提供目标信息进行超视距打击。一旦通过雷达探测到目标舰船的位置，导弹能马上在基地内移动，并迅速做好装填、发射准备。此外，日本防卫省可能从其他战略方向（如青森县三泽基地）调来另一支88式导弹部队，部署在冲绳那霸基地。一旦需要，位于宫古岛的88式导弹发射车可迅速调整朝向正西方，对敏感的宫古水道实施封控。
图：2012 年10月11日，日本海上自卫队观舰式上的D D 115秋月舰。这种用以担负舰队的防空、反潜和反舰等方面通用作战任务的驱逐舰，将成为日本的核心舰种。
海上击破战略
由于海岸线绵长，又被众多海峡和水道所割裂，因此在上世纪80年代，日本防卫省提出了“海上击破战略”方针。根据这一方针，日本决定延长已经拥有的80空舰导弹的射程，以确保扼守宗谷、对马等海峡，因此新的88式导弹射程从80式导弹的70公里增加到150公里。但这一射程无法用自身的火控雷达控制和瞄准。在本土使用时，可依托近岸雷达、飞机、舰船等大量前出探测系统；而远离本岛部署时，由于该弹没配置数据链，无法通过远程雷达站、侦察机直接获得目标数据，因此其作战能力还是有限的。
88式导弹基本继承了80导弹的设计，但是长度从3.98米增加到了5米，发射重量从600公斤增加到660公斤，其中战斗部重量从200公斤增加到225公斤，这在反舰导弹中属于重量较大的。要知道，法国飞鱼导弹战斗部只有165公斤，俄罗斯卖给越南的同类导弹“天王星”的战斗部也只有145公斤。225公斤的高爆弹头对于驱逐舰等中型舰艇具有足够的威胁。
88式导弹在飞行中段采用惯导加无线电高度表飞行，进入海面上空采用掠海飞行，接近目标后主动雷达开机，完成目标搜索和跟踪，在突破敌舰的电磁干扰、箔条云和近程防空系统（CIWS）弹幕后命中目标。由于88式导弹在中段飞行和末段命中阶段对无线电系统的依赖较大，而且其定型于上世纪80年代，信号调制简单，因此抗干扰能力有限。日本海自意识到这一问题，在88式导弹的舰载型90式导弹改进时采用了抗干扰较强的红外制导。
标准的88式导弹独立作战单元包括6辆目标搜索车、12辆通信中继车、1辆指挥控制车、4辆射击指挥车、16辆导弹发射车、16辆供弹车和若干模拟设备。导弹单元的指挥控制车需要经过任务规划、射击参数装定等步骤后将作战指令发送给发射车。整个发射准备时间约45分钟，发射车每隔2秒就能发射1枚导弹。
据悉，此次88式导弹仍为日本自卫队租用民用高速滚装船从北部移防到西南部的，行程超过2500公里，且宫古岛可用港口单一固定。其主要港口平良港有4个主要码头，包括能停靠万吨轮的2号码头、5000吨级别的3号码头、停靠危险品船的1号码头和停靠班轮的4号码头。
此次运送反舰导弹部队的一艘大型渡轮在平良港靠岸，配备导弹发射架等装备的约20辆汽车驶入码头，88式导弹发射车由73式载重卡车改装而来，具有较强的机动性。宫古岛本岛与来间岛、池间岛之间均有大桥相通，下地岛、石垣岛甚至与那国岛都有较为固定的航线和港口与宫古本岛相连，因此部署在宫古岛上的88式导弹可通过滚装船或公路在宫古列岛上机动，变换发射阵地。
不过，作为前出作战单元，88式导弹部队在宫古岛的部署中缺少全面的防空力量，在岛屿防御中也缺少有力的岛屿防卫部队。虽然2012年12月防卫省也曾在宫古列岛部署过爱国者PAC-3反导系统，但当时并未构建完善的防御体系，易遭受空中战机和各型远程导弹的攻击。
欲开发“新八八舰队”
据日本《世界舰船》分析，面对日中海洋争端升级，尤其中国海军越来越向深海迈进，“东京有种‘频繁被人撩起窗帘观看隐私’的恐慌感”。日本军事专家、《世界舰船》主笔竹内修认为，过去30年间，日本海自的发展都紧紧围绕“八八舰队”展开，“八舰八机”已深植于海自决策者的脑海中。
冷战时代，“八八舰队”的编组完全是针对主要对手——苏联太平洋舰队。冷战结束至今已有20余年，日本周边形势已发生巨大变化，继续固守“八八舰队”的编组反倒成为海自发展的桎梏。例如在新的爱宕级宙斯盾驱逐舰服役时，海自内部有不少人反对该级舰搭载直升机，理由是如果该舰搭载直升机，会破坏“八舰八机”的数字定额。但实际上，海战本来就没有固定模式，况且在今天以处理危机和风险管理为重点的海军时代，舰队的任务编组理应按照事态发展而灵活变化，日本海自固执坚持“八八舰队”的编组缺乏灵活性。
此外，传统“八八舰队”的区域防空重担完全压在一艘宙斯盾舰上，其他通用驱逐舰只有近程点防空能力，在对手打击能力不断提升的情况下，已难以有效对付“饱和攻击”。
让海自紧张的是，如今麾下的宙斯盾舰重点转向反导，舰队区域防空能力势必进一步下降，如果“八八舰队”需要化整为零分散执行任务时，离开宙斯盾舰保护的其他舰艇将面临严重的空中威胁，战场存活力将大打折扣。
除了坚持“八八舰队”，日本海自还墨守成规地维持护卫舰队和地方队的划分。由于护卫舰队纳编所有宙斯盾舰、通用驱逐舰和潜艇，导致地方队只能装备护卫舰队淘汰的老旧反潜驱逐舰、护卫舰以及扫雷艇、导弹艇等轻型舰艇，在日益繁重的近海作战、拦截不明船只、海上反恐等领域力不从心。
目前来看，海自原有的编制已经越来越不适应中国海军崛起形势下的海上作战需要，必须加以改变，采取更灵活的编制。据日本军事杂志《丸》披露，日本防卫省和海自有意开发“新八八舰队”，追求三大突破，一是追求兵力灵活运用；二是重新实施舰种划分；三是激活与舰艇装备相关的军工业。
据悉，“新八八舰队”将根据实际任务需求，快速收纳或解散相关舰艇，形成以护卫队群为主、地方队为辅的灵活舰队。这意味着，“新八八舰队”只是继续保留“八八舰队”的名称，但具体编组可大可小，且护卫舰队和地方队各自所属舰艇可以互相调配。当然，护卫舰队和地方队在任务上还是有所侧重，即地方队将重点盯牢朝鲜和中国东海，而护卫舰队则充当机动作战角色，在关键时刻、关键地点形成对敌区域优势。
考虑到宙斯盾舰任务重点转向反导，于是日本海自通过建造秋月级通用驱逐舰来补充区域防空能力的不足，同时日本海自还计划发展濒海战斗舰来填补地方队近海战力弱的缺点。不仅如此，秋月级舰和濒海战斗舰在设计思想上与现役舰艇有很大区别，这也拉动日本舰船工业的技术进步。
在“新八八舰队”中，类似金刚、爱宕级之类的标准宙斯盾舰不再是主力，而是以通用驱逐舰形成骨干，不断服役的秋月级驱逐舰将成为核心舰种。
秋月级是日本战后建造的第五代通用驱逐舰，它在设计思想上发生显著变化。它不再遵循日本海自传统的“反潜第一、防空第二、反舰第三”的设计思想，而是像美国伯克级那样具备高度的任务弹性。在金刚级和爱宕级宙斯盾舰逐渐转向海上反导后，秋月级要担当宙斯盾舰的“护卫”，负责相当的区域防空任务，因此相控阵雷达、区域舰空导弹等先进装备上舰就成为必然。由于中国反舰导弹威力提升，海自对秋月级的隐身能力给予空前重视。
而随着海自战略发生转变，越发注重近海作战，因而要求秋月级在具备远海作战能力的同时，还要具备良好的近海作战能力，包括能够执行诸如拦截入侵日本领海的所谓“不明国籍船”、海上反恐等非传统安全任务。
光鲜背后的无奈
由于长期经济不景气导致财政紧张，日本很难再造得起像金刚、爱宕级这类高档宙斯盾舰，因而想通过“高低搭配”来保持海自的战斗力。有大陆军事专家认为，日本海自将作战重点由远海转向近海，而中国则在继续强化近海作战能力的同时向远海前进，表明两国的海上力量出现了此消彼长的转折。因此，对于日本打造“新八八舰队”的举措，中国大可不必紧张。
《丸》杂志主笔柿谷哲承认，以拥有“辽宁”号航母为标志，中日海军的“心理平衡”已然被打破，和他交往的日本海自官普遍沮丧地认为，中国“航母化海军”对其履行任务产生重大影响，“海自必须在中国航母部队进行阻碍和威慑的情况下执行侦察监视任务”。
除了航母以外，中国的航母战斗群将配备驱逐舰、护卫舰、支援舰和潜艇等6-10艘护航舰艇。整个舰艇编队将以航母为核心在数十公里内展开。因此，日方执行侦察监视任务的水面舰和潜艇数量也必须有所增加，需派遣海基SH-60直升机、岸基P-3C和P-1型巡逻机进行不间断侦察。
由于中国航母将启用歼-15战斗机执行防空任务，海自未安装对空雷达的侦察机将很难直接靠近航母。在此类航行中，航母将进行舰载机战术训练和警戒飞行。因此，为了收集舰载机和航母的情报，海自还需要轮流派遣宙斯盾驱逐舰。
柿谷哲指出，展望未来10年，中国肯定能打造出不止一支航母战斗群，且外海活动更加积极，届时日本宙斯盾舰的轮班监视作业势必捉襟见肘，今后中国舰队极可能常态化穿越宫古、大隅等水道进入太平洋，并可能到达远至伊豆群岛附近的公海海域。不难想象，中国航母还可能在日本“禁脔之地”进行舰载机起降和飞行活动，这将根本颠覆日本自卫队现有运作体制。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
特约撰稿员／雷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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