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沉重又悲痛的一天。1937年,日军攻占了中国首都南京,继而开展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在中日关系始终无法走出谷底的今天,南京大屠杀这一敏感话题又成了两国民众的关注点。两国在历史问题上的分歧,也是中日关系上的一个争端。
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死难人数,中华民国政府以及接下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都声明至少30万人遇难,在战争刚结束时,国民政府估算死难者甚至有43万。严格说来, 30万的死难人数其象征意义要大于统计意义,因为这代表着日本军国主义在战争中对中国人民造成的深切苦难。
国际上对于死难人数相对权威的说法,来自远东军事法庭上的宣判:“在日军占领后最初六个星期内,南京及其附近被屠杀的平民和俘虏,总数达20万以上。”但梅汝璈法官认为这是“慎重的、保守的”,正如判决书所声明,“这个数字还没有将被日军所烧毁了的尸体,以及投入到长江或以其他方法处死的人们计算在内”。
然而在日本,不同的人看待南京大屠杀也有着不同的解读和看法。程兆奇的《日本现存南京大屠杀史料概论》中就提到了日本目前存在的3个派系,即屠杀派、中间派和虚构派。
虚构派,也就是常见诸于中国媒体的日本右翼分子,他们的立场是淡化甚至彻底否定南京大屠杀的存在。早期的铃木明一直在与屠杀派论战,于上世纪90年代逐渐式微。虚构派的惯用手法就是“辟谣”,他们会选择一些在中国广为流传但误用的照片作为证据来“否定”南京大屠杀。
例如被作为731部队拿中国人做实验的照片,虚构派确实用强大的证据说明了照片实际拍的是济南事件中,日本军医救治被国民党军队击伤的日本侨民;而广为流传的“小孩坐在被轰炸的火车站哭泣”的照片就被虚构派“旗手”东中野修道“辟谣”,称该照片其实是摄影师王小亭摆拍的,被收录于美国纪录片《The Battle of China》。此类例子不少。但最本质的问题是:他们是在用一次细节层面的辟谣成功来宣称对方说法的全面破产,显然这在逻辑和事实上说不通。
虽然虚构派在日本已无影响力,但随着近期中日矛盾激增,日本右翼势力再次崛起也让否定南京大屠杀的话语重现。日本名古屋市市长河村隆之在去年访华期间就有“日军当时在南京的确存在常规的战斗行为,但南京事件(南京大屠杀)并未发生过”的言论。
屠杀派多为日本左翼政治家和知识分子,也包括东史郎这样的亲身参与过南京大屠杀的侵华老兵。应该说,承认屠杀存在是日本当前较主流的观点。虽然他们在估量死难者人数上与中国官方数据仍有相当大的差距。上世纪70年代,左翼记者本多胜一的《中国之旅》率先介绍了日军的暴行,随后洞富雄在《决定版·南京大屠杀》中提出了“有不低于20万人的中国军民牺牲”的论点,被笠原十九司等后辈视作圭臬,同时洞富雄等学者组成“南京事件调查研究会”与虚构派论战并取得成功,为普及南京大屠杀的真相做出了巨大贡献。
中间派是新生派系。基于研究的地区、人员和时间的不同,他们把遇难者人数定位在1.2万至4万之间。中间派的一个特点是认为中国方面有“便衣队”(即放下武器逃难并混入平民中,但仍做抵抗的官兵)存在,他们认为日军处决“便衣队”不违反国际法。
中间派内部没有统一意见,板仓由明等少数人坚称杀害便衣队合法且不应算入南京大屠杀死难者中,但以秦郁彦为代表的大部分中间派学者越来越倾向于屠杀派的观点,正如秦郁彦所说,“即使死亡4万人,那也是正经的屠杀。”虽然中间派所估计的死难者人数与中方宣传差距明显,但中间派人士还是承认日军在1937年攻入南京后对平民实行了屠杀。
2006年6月22日,日本政府召开内阁会议,在其政府答辩书明确表示,“旧日本军侵入南京之后,确曾发生屠杀、掠夺平民之事,这无可否认”,“根据目前公开的文献等进行综合判断,南京大屠杀的事实是不容否定的”。这是日本政府承认南京大屠杀确系事实的表态。此后,虽然日方就杀害人数一直辩称“难以界定”,但也承认杀害非战斗人员及从事掠夺等行为无法否定。
同时,大部分日本教科书上也都有南京大屠杀的介绍。旅日作家俞天任在其博文《让南京大屠杀进入历史:洞富雄、本多胜一》中总结了日本现行教科书对南京大屠杀的描写,除了在日本国内采用极少的右翼扶桑社教材对南京大屠杀的描写较为含糊外,其余教科书都相对介绍了日军杀害大量中国民众,受到国际严厉谴责的事实。
1993 年10 月20 日,东京高等法庭在判决家永三郎教科书诉讼案时,明确裁定文部省删改家永教科书中“南京大屠杀事件”以及“奸污妇女行为”的内容属于违法,这一判决表明,日本的司法机关也不得不正式承认日军在南京的罪行。正是这个原因,从这个时期开始,日本的教科书出现“改善”趋势,即日本教科书中开始事实求是地记载南京大屠杀等日本战争罪行。然而,对于南京大屠杀的准确死亡人数,各个出版社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其中大阪书籍和日本书籍新社都在注解上声明“被害人数尚未确定”。
不难看出,不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多数日本民众是知道并承认1937年日军在进攻南京后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但目前中日两国的分歧还是在于南京大屠杀死难者的人数上。无论是中间派还是屠杀派,他们所估计的南京大屠杀死难者人数与中国宣传的数据仍存在较大出入,这也使得部分国民误以为日本淡化南京大屠杀的负面影响,仇日情绪逐渐加深,不利于中日关系正常化发展。
Vince Chin
参考资料:
维基百科南京大屠杀词条
小白兔吃猫饼干 《日本理客中的照片辟谣》
俞天任 《让南京大屠杀进入历史:洞富雄、本多胜一》
王希亮 《日本学术界“南京大屠杀事件”论争及各派论点评析》
刘柠 《日本对南京大屠杀认识的变迁》
程兆奇 《日本现存南京大屠杀史料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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