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近期报导台湾近年来的新兴产业“回收科技”，文章称，台湾的家庭废弃物回收率在全球排名靠前，从1998年的5%攀升到约42%，其中工业废弃物去年的回收率高达80%，相当于1400万公吨。根据台湾经济部工业局统计，10年前，台湾工业废弃物处理公司的营收为249亿台币，但到去年，已经高达658亿台币。
他们用垃圾创业
八九十年代是台湾经济起飞的时期。在此之前，有“永远的行政院长”孙运璇、著名政治经济家李国鼎等人看准台湾未来的走向，鼓励发展高科技产业，才有后来的台塑、宏碁、华硕等知名大厂。然而，经济高速发展也为台湾带来不少问题，其中垃圾问题让政府颇为头痛。当时台湾生产塑料、高科技产品，垃圾堆里常含有毒废弃物，而台湾缺乏处理这些废弃物的技术和设备，从废弃物中回收有价值的材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台湾知名废弃物处理公司“佳龙科技”董事长吴耀勋认为，这是自己当初患上癌症的原因。
吴耀勋出身贫困，7岁开始四处打零工，等到70年代台湾景气转好，他赚了一笔钱，但后来投资餐厅产业失败。一无所有的他后来跟好友开始做“废五金回收”，越做越有起色，他一边研发仪器设备，一边寻求与日本大回收工厂的技术合作，也接受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的辅导，创立了佳龙科技。佳龙科技有提炼贵金属的设备、超音波、粉碎机，透过技术完成回收废弃物，促进电子废弃品回收再利用，十分符合环保精神。
佳龙科技的技术长丁国村在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说：“我们考虑转换到贵金属交易业务，因为我们制造的黄金纯度可达99.99%。”他还透露，未来公司考虑向“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申请入会，从事黄金交易。佳龙科技是台湾资源回收产业的成功例子之一，台湾资源再生协会秘书长陈伟圣接受访问时说：“拜电子企业之赐，资源回收再生产业得以壮大，这就是为何再生公司从100家扩增超过2000家。”
如果说佳龙科技等资源回收公司是台湾上一代前辈努力的成果，新一代设计师黄谦智2007年所创立的“小智研发”无疑是最受国际市场、媒体瞩目的公司，他们秉持减量、回收、再利用的原则，利用技术处理废弃物，而后转化为新颖的环保科技，比如手持式风力发电机、携带型太阳能板及相关运动配件等产品。上一代前辈致力于“处理废弃物”，在这样的基础下，黄谦智将废弃物再利用，促使资源的永续利用，并结合国际营销手法打入欧美市场，已经赢得CNN、TIME、Tokyo TV等国际知名媒体的青睐，国家地理频道正在拍摄小智研发的纪录片，纽约市去年刚颁发给他“纽约杰出创业奖”。
在台湾《天下杂志》今年6月的报导中，黄谦智在康乃尔建筑系的老师韦尔斯（Jerry Wells）如此形容这位得意门生：“他是个学生领袖，其他学生以他为榜样”“在10年前，环保议题还没那么流行时，Arthur(黄谦智英文名)已很关注这类议题”。黄谦智接受《天下杂志》访问时回忆求学往事，他以前常常自我诘问：“你很聪明，但别人更聪明，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给世界带来好的改变？”他最后选择将设计结合环保，创办了“小智研发”。
图：台湾设计师黄谦智利用塑料瓶打造环保绿色建筑，图为台北花博流行馆“远东环生方舟”
台湾政府的“垃圾改革”
如果你问台湾人：哪首歌和垃圾最有关系，答案必定是贝多芬的那首“致艾丽斯”。尽管不是每个台湾人都能够回答出这首歌的歌名，但他们一定听过这个旋律，因为每天大概是晚饭过后，街角的垃圾车都会播放这首歌，提醒台湾民众：可以把垃圾拿出来丢了。
为何台湾人每天晚上要在家守着垃圾车的到来？这要追溯到1998年陈水扁任台北市长期间推动的“垃圾不落地”政策。
在此之前，台湾民众是将家庭垃圾聚集在街道的一角，等待垃圾车来收。但后来也衍生出一些问题。比如垃圾堆积处可能是某家的家门口，这对他们极度不公平；又比如垃圾堆积在一起容易发臭、破坏市容、孳生细菌；此外，垃圾车要到个小区收垃圾，需要几位清洁人员下车处理，庞大的垃圾车停在路边，容易造成交通堵塞。诸如此类的问题曾让政府伤透脑筋，于是陈水扁推行“垃圾不落地”，要求每家每户必须等待垃圾车到来，再将垃圾亲手丢进垃圾车，不能将垃圾丢到公共街道，违反者必须接受罚款。
而后马英九任台北市长时，推动“随袋征收”。在此之前，政府向民众收取“垃圾处理费”都是按照每家每户使用“水费”的多寡来征收，后来马英九推行“随袋征收”，也就是“垃圾处理费”是按照垃圾袋的数量来征收。此制规定台北市民必须将垃圾装入台北市政府发行的垃圾袋，垃圾车才会将垃圾收走。因为台北市政府发行的垃圾袋比平常的垃圾袋还要贵，因此市民会因为要节省垃圾袋而减少家庭垃圾。
早期台湾社会也对垃圾回收没有概念，台湾的垃圾能够有善处理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一些企业家，政府政策也在旁发挥作用。除了明订政策之外，政府还大力推广学校的环保教育，让全民参与垃圾回收，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台湾政府在1998年成立基金，鼓励回收与减少废弃物。环保署资源回收基金管理委员会组长李守谦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说：“我们每年都会拿出大概60亿补贴回收公司，它们会用这些钱雇人从居民那里收购废品。但我们成功的关键是那些刺激鼓励的机制和公共教育项目”，他还说，对很多台湾人而言，回收废品已变成“他们的日常习惯”。
目前，台湾的垃圾分类至少分为纸类、铁铝罐、宝特瓶（比如一般的饮料瓶）、玻璃等，垃圾分类在学校教育落实的很彻底，台湾政府认为教育是倡导环保概念最重要的基石。比如一个台湾学生中午吃了一个便当，他必须将上面的塑料纸撕开、冲洗餐盒，然后将这些垃圾分别掷入不同的垃圾桶里。
复旦大学研究生胡剑接受访问时表示，他很惊讶台湾民众竟然会做垃圾分类，并耐心等垃圾车，“完全无法想象”。北京大学研究生金亮暑假刚参加政治大学的夏令营，他说：“台湾的垃圾分类的类目分得特别细，一杯没喝完的奶茶要分投三个不同垃圾袋。虽然大陆也在试行垃圾分类，大多是简单的干湿分类或者是否可回收，因此我们养成的观念很难一下子适应。”他也听朋友说，垃圾分类制度采取了很多罚款的措施，“但给我的感觉是，垃圾分类最大的力量还是民众的支持。”
回顾过去的“垃圾改革”，在这10多年间，台湾政府除了透过制定政策法规，还结合学校教育，并落实执行，才有今日较为整洁的台湾街道。经过这10多年的努力，台湾不仅改善了表面的市容，更培养出民众成熟的公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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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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