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为:一部电影引发的“战争”——《刺杀金正恩》的政治意涵
日前,索尼公司拍摄的恶搞喜剧《采访》(又名《刺杀金正恩》)出炉,引起朝鲜强烈反弹。疑似来自朝鲜的网络黑客袭击了该公司,并威胁要让美国“重尝‘9·11’的滋味”。考虑到安全因素,索尼一度决定将该片“雪藏”。不过,在奥巴马批评和美国民众“力挺”后,最终决定在网络和院线同步发行这部影片。2014年12月24日上映后,该片迅速登上YouTube榜首,并于一周内取得1800万美元的总票房。
据朝鲜“脱北者”在线广播“自由朝鲜之声”称,没能阻止该片上映的朝鲜政府已经下令加强边境安全检查级别,甚至警告黑市经销商最近不要走私任何美国电影,该片在朝鲜正“一片难求”。据报道,一些韩国反朝人士正准备利用热气球将该片“送进”朝鲜。
不过,外界对该片的评价则褒贬不一。有的媒体称该片细节处理粗糙,如片中CIA传递刺杀工具的火箭直接进入朝鲜、安排了一个“向往自由”的朝鲜女特工帮助美国人完成了刺杀任务等。这些指责有一定道理。尽管从逼真的朝鲜军服和一些工作场景设计看,片方还是做了不少案头工作的,但因为对朝鲜不够了解,仍出现了不少瑕疵,尤其是片中将金正恩采访中的“崩溃点”设定为回忆起父亲金正日对自己“女性化”的评价导致的不自信,是将金正日二子金正哲的情况安在了金正恩的头上。
事实上,根据金正日前日本厨师的描述,不同于性格懦弱的金正哲,金正恩意志坚强,求胜心很强,就连篮球比赛失败也会组织球员一起开会总结教训,因此才会以三子身份“继承大统”。片中两个“电视人”独自干掉金正恩的情节安排,也不可避免体现出美国对“自由民主”的自负和“救世主”情结。不过公道地说,既然片方宣称该片是一部恶搞喜剧,观众也没有期待它像纪录片一样。
撇开细节不谈,该片的潜在影响仍值得关注。由于朝鲜社会的封闭性质,可以想见,这样一部“去魅”的影片进入朝鲜,将会给民众带来不小的冲击。更重要的是,它象征着朝美数十年的“斗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2013年2月,金正恩领导下的朝鲜进行了第三次核试验,进一步巩固了朝鲜所宣称的“拥核国家”地位。至此,自1992年开始的朝核危机,以美国“完败”告一段落。日前,韩国国会议长郑义和在访华时称,如果朝鲜能承诺“至少不再继续进行核开发”,美国也会同意重启会谈。而据韩联社报道,鉴于朝鲜2014年11月释放了所有被关押的美国人,奥巴马政府曾尝试与朝鲜直接对话,谋求重启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可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已经默认了朝鲜“拥核”的事实。
朝鲜掌握核武的现实,改变了朝美对峙的逻辑。考虑到首尔和美军驻韩基地距离朝韩边境仅“一箭之地”,朝鲜跨过“核门槛”,使美韩对朝鲜主动军事攻击事实上成为“不可完成的任务”。加上受到金融危机削弱的美国正深陷中东事务,奥巴马政府决定转向“战略忍耐”,以适度压力、“静观其变”的做法取代原有的积极“介入”朝鲜,阻止其核武化的政策。
由于原有军演与谈判并举的对朝政策未取得成果,美国在战术上也开始转换,将“矛头”更多指向金正恩本人。近期,西方国家积极推动将“朝鲜人权决议案”提交安理会审议,其中“将金正恩等触犯反人类罪的朝鲜人员推上国际刑事法院”的提法,给金正恩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受到了朝鲜政府前所未有的强烈抗议,正如此次的电影一样。
“人权决议案”提出不久,朝鲜便派出大批官员外访“公关”,希望改善朝鲜的国际形象。同时,朝鲜还释放了全部被扣押的美国公民,向奥巴马“示好”。朝鲜与日本、韩国的关系,也因其做出缓和姿态得到一定修复。
但就在此时,“电影事件”出现了。疑似朝鲜黑客对电影制作方的恐怖主义威胁,引发了美国民众因“言论自由”受到威胁的“滔天愤慨”。这无疑会助长美国国内强硬论调,迫使白宫重审对朝政策,奥巴马日前就表示,正考虑重新将朝鲜列为“支恐国家”。
不过,尽管如此,由于美国当前对朝可打的牌不多,朝美在一番“口水仗”或是“网络战”之后达成某种妥协、最终走到谈判桌前的可能性仍比较大。毕竟,日前美国和古巴突然走近的经验告诉我们,出于现实利益,国际政治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图:电影《刺杀金正恩》海报)

